《当家追夫记》陈妃

3、第 3 章 有了清风明

　　有了清风明月和两个当家给的银票，两个人终于不用为了填饱肚子去找事做。而且大当家还特意给了一辆马车，里面铺的垫子软软的，好舒服。

　　卫芙蓉掀开车帘时，铅云已沉沉压住远山轮廓。巫桑芷正歪在织金软垫上，腕间铜铃随车厢摇晃发出懒散的叮咚声："急什么呀，这马车可是四海商会特制的。"她举起半块芝麻饼对着天光端详，饼皮裂痕在阴云下泛着油亮，"瞧这纹路，活脱脱是朱雀街茶楼连着胭脂铺......"

　　"咔嚓！"

　　木轴断裂声如爆竹炸响，清风攥着缰绳的虎口瞬间崩裂血珠。整架华贵马车突然歪斜成醉汉蹒跚的姿势，左轮骨碌碌滚向路边野菊丛，惊得采蜜蜂群腾起金雾。

　　"特制马车？"卫芙蓉的算盘卡在车辕缝隙里，眼看着巫桑芷的红裙绞进雕花围栏，"谢云琅定是把给马戏团造猴车的图纸拿错了！"

　　蚕豆大的雨点砸在油布伞面时，巫桑芷终于挣开缠枝牡丹纹的围栏。她鬓边珍珠流苏勾着半截缎带悬在额前，随着挣扎在雨幕里晃成小钟摆："我的苏绣月华裙！"

　　"这料子吸水后重了三斤。"卫芙蓉抹开糊在眼前的湿发，账本上的墨字正化作黑蚯蚓往她衣领钻，"上月赊给云裳阁的二十匹流光缎......"话未说完，宣纸上"缎"字已晕成墨团，顺着她鼻尖滴在绣鞋的金蟾眼睛上。

　　清风举着半截车辕当伞柄，木刺勾散了明月精心梳的朝云近香髻。两个前暗卫顶着破渔网似的油布往茶棚狂奔时，巫桑芷突然指着卫芙蓉腰间惊叫："你的宝贝算盘在发芽！"

　　十五枚檀木算珠吸饱雨水，竟在缎面系带上胀成青枣大小。卫芙蓉手忙脚乱解系带时，最末的珠子"啵"地弹飞，正巧砸中试图搬车轮的明月后脑勺。

　　"主子，这暗器......"明月揉着肿包欲言又止。

　　"快接住！"巫桑芷的铜铃突然脱手，红铃铛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击碎卫芙蓉从袖中摸出的椒盐酥。油纸包在雨里绽开时，三块杏仁酥与泥水交融成糊状，没法吃了。

　　当她们拖着滴水的裙摆冲进破庙时，巫桑芷发间的桂花油正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淌。卫芙蓉抖开账册，夹层的芝麻饼已泡成浆糊，淅淅沥沥滴在褪色的山神像手掌上。

　　"阿嚏！"巫桑芷的喷嚏震落梁上积灰，"三年前顶多被鸟屎砸，如今连马车轴都欺生！"

　　清风举着湿漉漉的火折子往外冲，没留神被庙门脱落的桃符绊个趔趄。明月从防水的暗器囊里掏出姜丸，却见药丸早已融化成琥珀色糖浆，顺着指缝黏住了巫桑芷的铜铃。

　　雨幕中忽传来枯枝断裂声，卫芙蓉扒着漏风的窗棂倒抽冷气，她们的马车散架了。

　　破庙漏风的第七日，巫桑芷和卫芙蓉感冒快好了，连吃了几天的药，嘴里都是苦味。明月捧着的陶罐里，野蜂蜜沿着罐口裂纹渗出来了，空气中都是蜂蜜的香甜味。

　　"咳咳...这蜂巢定是从熊瞎子老巢偷的！"卫芙蓉裹着锦被，眼看巫桑芷把蜂蜜淋在烤焦的芋头上，"前日我在车轮上瞧见熊掌印......"

　　话音未落，庙门轰然倒塌。黑熊鼻尖追索着甜香。清风掷出的峨眉刺擦过熊耳钉在梁柱上，震落的灰尘里竟飘着四海商会账册的碎纸屑——那上面"蜂蜜采买"的字样正巧糊在黑熊眼睛上。

　　"跑！"卫芙蓉拽着巫桑芷滚向侧窗，发梢勾住窗棂上残破的蛛网。巫桑芷的红裙被清风慌乱中踩住，"刺啦"裂帛声里，半幅苏绣月华裙永远留在了山神像的断手上。

　　黑熊掌风扫过时，明月抛出的火折子点燃了帐幔。卫芙蓉的算盘卡在门槛缝隙，五十枚木珠在烈焰中炸成漫天流星，惊得黑熊人立而起撞塌了半堵墙。

　　"我的金蟾绣鞋！"巫桑芷的惊叫混着瓦砾坠落声。卫芙蓉回头望去，只见那双宝贝鞋子正挂在熊掌尖钩上晃荡，鞋头吐珠的金蟾被利爪剖成两半，珍珠滚进雨洼成了熊的玩具。

　　逃亡夜路格外崎岖。卫芙蓉崴伤的脚踝肿成发面馒头，巫桑芷胳膊上擦伤混着蜂蜜。

　　巫桑芷看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了，鞋子也跑到时候丢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等到了集市，我们再重新买。”卫芙蓉现在的打扮也好不到哪去。清风明月虽然衣服还没破，但也是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