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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胜酒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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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勾栏院,抚忆院竟然开在兴庆府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
天色渐晚,街上仍然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抚忆院的姑娘们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倚在二楼栏杆上不断朝街上的男人们抛媚眼。
野利烽原和黎朔换了一身衣服,扮做寻常公子哥儿,到了近处将随从们都打发走之后,一路步行来到了抚忆院。
楼上的姑娘们看着两人走进大门,都惊呆了,几秒钟以后,哄的一声,所有人都往楼下冲去。
“哎哟,两位大爷,今儿来玩呀!”老鸨最会察言观色,一看他两人就是有钱人家公子第一次跑出来偷荤来着。
“有没有相熟的姑娘呀,我们有春夏秋冬、福禄寿喜、诗词歌舞、莺莺燕燕、翠翠红红,您看让哪两位来陪您们呀?”
“公子,选我!选我!”随着老鸨点名,一大群姑娘里三层外三层拱到了野利烽原和黎朔面前,叽叽喳喳挤挤挨挨磨磨蹭蹭的就想向两人身上贴过去。
“离我们远点。”野利烽原黑着脸说道。
他脸一沉,顿时杀气顿现气势逼人,把老鸨和众女人都吓得一退。
黎朔抬手掩住鼻子,遮住扑鼻的熏人香气,说道:“先带我们二人去包房。”
老鸨毕竟见过世面,立马崩起笑脸来:“好勒,小六,带两位公子楼上桃源洞!”
黎朔一听这名字不禁恶寒,这古代也太……太那啥了吧!这么开放的吗?
野利烽原丝毫未察觉,黑着脸点了一下头就往楼上走。
黎朔悻悻的跟着上楼,心想:你这不像是来找乐子,倒像是来找茬的。
包房在二楼角落,走到房间还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旁边房间里面不时传来奇奇怪怪高高低低断断续续的声音。
黎朔听得面红耳赤,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野利烽原,竟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
唉,跟熟人一起逛青楼,这着实真的太……刺激了!作为一个现代男大,谁没有跟兄弟一起看过小片儿,但是真放到现实中,与认识的人一起看现场,哇塞,刺激。
“嘿嘿……”黎朔想着想着,不小心发出了笑声。
野利烽原转身,脸色阴沉:“你笑什么?这么高兴?”
黎朔强压住嘴角,手往旁边房间一指:“没有,不是我,是里面有人笑。”
正在此时,房间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呻吟:“快……”
两人齐齐呆住。
野利烽原转身疾步往前走,快得像有鬼在后面追,黎朔低下头又“噗呲”的笑出了声:人家不是叫你快啦。
走到房中坐下,黎朔又被这桃源洞的装修风格给惊呆了,整个一个粉色……情qu大床房,简直辣眼睛。
房中只有一张床。野利烽原看了一眼超大尺寸的粉色大床,眉头紧锁。
老鸨跟着尾随着进了房间,说道:“二位公子,您看这,怎么安排……”
黎朔咳了一声,说道:“布一桌酒菜来。”
老鸨一副“拜托,别装啦,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说道:“您二位来我们这儿,也不是为着来吃饭来的,是不?那,姑娘……”
野利烽原问道:“有清官儿吗?叫一个过来,你可以走了。”
老鸨赶紧说道:“公子,我们清官儿是只卖艺哦,要买身子,可得等定了良辰吉日,各位大爷来捧个场,出个价,看哪位的价给的高,我们姑娘才……”
“闭嘴!”野利烽原瞪了老鸨一眼,成功禁言,随即他扔出一锭金子,说道:“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废话。”
老鸨捡起桌上的金子掂了掂,腆着脸又说道:“公子,这是一个人的价格,您二位可是两个人,我们姑娘可是要双倍的辛苦,是不?”
黎朔:古代真是开了我的老眼了……
野利烽原愣了一下,又转头看了黎朔一眼,刷的脸色爆红,又掏出一锭金子来一扔:“滚!”
“好好好!”老鸨收起金子麻利儿的转身,突然又回头补充一句:“公子玩好!”走了。
野利烽原、黎朔:……
很快跑堂的把酒菜布好,卖艺的姑娘抱着琵琶进来了。
可能老鸨跟她说了客人奇奇怪怪的要求,姑娘眼睛通红,声音颤抖:“奴家枣儿,给两位公子唱……唱一个《雨霖铃》。”
黎朔心说,看把人姑娘吓的,遂温柔的问道:“是柳永的《雨霖铃》吗?”
“是柳先生的。”枣儿看着黎朔容貌俊秀,温文尔雅,害怕稍稍少了一点点。
野利烽原沉声问道:“柳永是谁?”
黎朔突然想起,柳永是专为青楼女子写词的,自己应该不认识才对!
野利烽原:“嗯?”
“就是,一个大宋的词人,额,不出名,不出名。”叫你话多!黎朔悔,“唱吧。”
枣儿点点头,轻拨琴弦,唱到:“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两人装模作样的吃喝起来,不一会儿,黎朔悄悄偏过头,对野利烽原低声说:“如果他们在这儿,不会在这个楼里,可能在后院。”
一股带着酒气的温暖气息,喷到了野利烽原的耳朵里,痒痒的。
野利烽原强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不动声色道:“你坐这儿,我去。”
说完他转头看了黎朔一眼,没想到却看到黎朔脸颊绯红,双目含水,湿漉漉的盯着他。显然这楼里的酒,比普通酒更容易醉。
“你怎么喝醉了?酒量这么差。”野利烽原皱了皱眉,“不准再喝了。”
“好。”黎朔乖乖点头,“你快去。”
野利烽原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门,又转身掩好门,往后院查探去了。
推开小楼后门,野利烽原才发现这院子还挺大,除了前面临街一栋小楼,后面居然还有三进。
借着小楼的灯光,野利烽原仔细查看,后面一排应该是一些住房,供抚忆院自己人居住,有两间小屋亮着灯,有小孩儿的说话声。
他屏息提气,悄悄再往后面走。后面一排低矮的房间应该是库房,堆放着一些物品,也有粮食蔬菜。
越过库房,野利烽原看到了位于最后的一栋二层小楼,楼上亮着灯,一个女子的剪影清晰的映在窗棂上。
突然,黑暗之中有物体快速逼近!
野利烽原凭着极佳的视力看到,是一只黑色的敖犬!正悄无声息的扑向他!
野利烽原扭身猛蹬向院中一棵老树,借力而上,跃上了库房屋顶。
敖犬一击不中,狂吠出声:“汪!汪汪!”
咆哮的犬吠在安静的夜晚震耳欲聋,小楼中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大亿!住嘴!整天叫叫叫!吵死了!”
黎朗的声音!果然藏在这里!可叫我们好找!
野利烽原怒火中烧,就要跳下屋顶,追进去将两人拿住!
正要一跃而下,猛然想起,夜色之中自己对环境不熟悉,万一二人早已备下逃离的通道,一旦逃脱,下次再难抓住。
还有,那个小醉鬼还在里面呢!
先不能打草惊蛇。野利烽原狠狠压下冲动,转身朝着主楼去了。
回到房间,推开小门。正看到黎朔趴在桌子上,那清官儿伏在他身后,手正放在黎朔身上!
“你干什么!?”野利烽原一声大吼!
“啊!”枣儿一声惊叫,惊醒了黎朔。
黎朔抬起迷蒙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看向门口。俨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野利烽原阴沉着脸走近黎朔,枣儿吓得一步步倒退到门口:“公子,我……我看这位公子喝醉了,所以才,才上前看看。”
“出去!”野利烽原说道。
枣儿赶紧抱着琵琶跑走了。
黎朔茫然的坐了半晌,嘭的一声,头撞在桌子上,居然没醒,继续睡了。
野利烽原无语的推了推黎朔的肩膀:“醒醒,这里不能睡。”
黎朔毫无反应。野利烽原满头黑线,怎么办?让他就在这里,还是把他弄回去?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在此久留,黎朗能在这里隐藏如此之久,必然与此处老板相熟,老板也许认识黎朔,久待在此恐暴露身份。
野利烽原走出房门,叫来老鸨,说道:“我朋友不胜酒力,今日无法招姑娘陪侍,我们改日再来。你去给我们叫一辆马车来。”
老鸨得了两块金锭,又保住了姑娘的清白,暗自高兴,赶紧张罗车马去了。
黎朔身体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野利烽原想要扛起他一只胳膊扶他起来,黎朔迷迷糊糊的闹起来:“痛……”,使劲儿把胳膊往回收。
野利烽原只能弯下腰,伸出手将黎朔打横抱起,一掂,还挺沉,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纤瘦。
黎朔被抱着感觉舒服多了,将脸往野利烽原怀里埋了埋,又睡过去了。
马车上,为了不让黎朔掉下去,还得一路抱着回去。
到了黎家,将黎朔交给黎期安置后,只觉怀里空空的野利烽原赶紧将今晚的发现告诉了黎耀明。
约定明日一早,和黎期一起到抚忆院将二人抓回,免得夜长梦多。
黎朔睡到半夜,从难受中醒过来,口渴无比起床找水喝,只觉头痛欲裂,一看居然已回到家中,其中过程竟毫无记忆。
野利烽原:活白干了。
黎朔:你最好也忘记。
得知黎朗居然真的在抚忆院,黎朔想起昨晚在院中所见所闻,又给黎朗悄悄的点了一支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