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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有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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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回意漠然,没有给出答案,楼晟淮也不需要他给的答案。
心痛,难受,继而是愤怒,癫狂:“静姝都去了,那个男人凭什么还好好活着?”
楼晟淮声音阴狠,心里打着什么念头不言而喻。
楼回意心中嗤笑,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无能狂怒,不讲道理啊。
他抬眼,淡声提醒:“你如果那么做,她会更加厌恶你。”
楼晟淮呼吸一滞,想到徐静姝每次看他的眼神,终究是放弃了刚才的想法。
房间里陷入安静。
“如果父王没什么事,儿子就先回去了。”
楼回意不耐烦看楼晟淮这副样子,开口打破沉闷。
“她的养女,是叫云起舒?”
楼晟淮重新将话题引到了最开始的事情上。
“静姝,起舒,名字都这么像。”
感慨一句后,楼晟淮看向楼回意,“本王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但云氏是你母亲在乎的人,你得顾及着。”
楼回意忍不住怼了一句:“她在意的人,与我何干?”
楼晟淮也不生气,只语带警告道:“真论起来,她算是你的妹妹,如果你不知道尊重你母亲,那本王会收她为义女,为她寻个好人家。”
楼回意的脸色变了:“她现在是我的侍妾,您的儿媳,如何对她我自有分寸,不敢劳烦父亲挂心。”
楼晟淮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再多言,打发他离开。
乍然得知徐静姝离世的事,他需要独处,此刻不想看见任何人,她的儿子也一样。
……
回到恒宁院,楼回意挥退下人,一个人躺在床上,用手盖住眼睛。
他都已经忘了自己三年前得知这件事时的反应了。
但肯定是有疑惑的。
她不是已经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她离开了王府,离开了楼晟淮,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离开这个世界呢?
楼晟淮觉得她时因为不能和前夫再续前缘导致的抑郁而终,他却觉得不应该。
她的性子那么冷硬,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抑郁成疾?
即使根据他的调查,在楼晟淮强取豪夺之前,她和那个男人曾经是一对恩爱夫妻,也不应该会这样啊。
想着想着,楼晟淮的头就疼了起来,他想转移注意力,不去思考这件事,却控住不住自己的大脑。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告诉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她又不在意你,你在意她干什么?
反正无论如何,因为谁都不会是因为他。
她可能在意任何人,唯独不在意他。
哦,对了,还有他爹,他们俩在他那儿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他厌恶和想远离的存在。
可是……
楼回意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云起舒的话。
——若我告诉他,我娘的病逝是因为生你伤了身子,你还能子凭母贵吗?
这句后就像魔咒一样,就缠着楼回意,让他不得安宁。
这句话,到底是她为了威胁他编造出来的谎言,还是潜藏在假设下的真相?
他升起去找云起舒问个清楚的念头,可又不敢。
他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哈哈哈哈,他真是可笑啊,一个渴望母亲垂怜又不可得的可怜虫。
一个无能的废物。
……
柳月阁,云起舒正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点点,却不是在书写作画,而是在思考。
思考要不要查赵家,赵侧妃的娘家那个赵家。
燕王后院这些女人,说起来哪个都有害徐静姝的理由。
因为,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在拥有多个女人的情况下,某个女人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徐静姝得了楼晟淮三年的独宠,无论这是不是她想要的,都碍了其他女人的眼,挡了其他女人的路。
所以,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起舒的直觉就让她忍不住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了赵侧妃身上。
理论上讲,燕王妃害徐静姝的概率都比她大。
她才是整件事最大的获益方,少了一个“情敌”,多了一个儿子,坐稳了正室的位置。
赵侧妃也不像恋爱脑,不太可能单纯为了宠爱害人。如果是为了儿子,那她应该优先害楼回意,而不是徐静姝。
可现实是,楼回意在燕王府这些年活的好好的,徐静姝离开了王府也没逃过死劫。
按照这样来推,赵侧妃怎么说也不是嫌疑最大的。
但,云起舒就是莫名其妙的一直在观察赵侧妃,没断过和漪澜殿的来往。
去漪澜殿的次数多了以后,那边的下人也不怎么拿她当外人,在她的有意探查下,知道的关于赵侧妃的事情就越来越多。
然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也是一次偶然,她在去漪澜殿的路上,途径一个偏僻的地方时,听到有小丫鬟在偷偷哭。
她就过去询问了一下,那小丫鬟就是漪澜殿的下人,被赵侧妃责罚了才哭的。
主子责罚下人,下人偷偷哭,听起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是跟赵侧妃的形象不太符合。
她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温婉宽容的,轻易不会发火,也不喜欢责难下人。
那小丫鬟却说赵侧妃很生气,如果不是身边大丫鬟求情,就要把她逐出府去了。
这就有点反常了。
云起舒就多问了几句,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这小丫鬟开始是做洒扫活计的,因为一双巧手入了秀竹的眼,被秀竹带在身边教导怎么近身伺候主子。
——奴婢收拾侧妃的妆奁时,看见有一个首饰盒子的锁扣没有扣好,就想着给它扣上。刚拿到手里,被娘娘看见了,她特别生气,冲过来将盒子夺走……
那个小丫鬟是这么说的。
这就更不对劲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就一个首饰盒子,赵侧妃不至于那么敏感。
以云起舒对她的了解,就算这小丫鬟想着偷拿个簪子戒指之类的,赵侧妃都不会这么大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盒子很重要,而且不能见人。
不能见人的东西,云起舒更要查了。
后面她又是撒钱,又是潜移默化的跟漪澜殿的下人打好关系,终于是让她窥探到了一星半点的东西。
那个首饰盒子是赵侧妃的陪嫁,是赵侧妃的生母留下的。
要顺着这条线去查吗?
也许只是赵侧妃太过敬重生母,才不允许小丫鬟碰生母留下的遗物。也许是赵侧妃始终无法接受生母的离去,才会这么敏感易怒。
有很多理由能解释得通。
但云起舒内心的声音告诉她,要去查的。
坐在书桌后想了很久,云起舒下定了决心。
不管这条线索和徐静姝的死有没有关系,先查了再说。
她提笔,在“赵”字上画了一个圈。
……
打定主意要查,那就宜早不宜迟。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过去的时间越久,知道的人就越少。
燕王府里面的事,云起舒可以自己想办法,燕王府外的事,她够不到,得需要人手。
人和事都是有利有弊。
譬如说进王府,能让她亲身接触到当年的人,更好地去查当年的事。
坏处就是她身处内宅,涉及到府外的事,她就没办法了。
有钱都没地方去撒。
她想伸手到外面,第一个就得经过楼回意。
有点麻烦啊。
云起舒一手拄腮,一手摆弄菩提珠串。
楼回意是头恶狼,想让他行方便,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正好,她的改变也需要理由。她对他有所求,就是最好的,能让他放下戒备心的,一个方法。
“暗香,我去前院一趟。”
云起舒起身,放下珠串,跟在一旁认真看诗词集的暗香说道。
“嗯?啊!”
暗香放下书,站起身,“起舒,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云起舒笑眯眯地揉了揉暗香的头发,“我自己去更方便,别担心,你把家给我守好就可以了。”
暗香抿了抿唇,“好吧,那起舒,我等你回来。”
云起舒答应了,又叮嘱道:“等我也不能忘了好好看书哦,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嗯嗯,我知道了,起舒。”暗香点点头。
云起舒穿戴好就自己去了前院书房。
她这次是有所求的,就没有强闯,而是按规矩等人通传。
“云姑娘,世子现在有事在忙,交代小人带您去暖阁里等会儿。”
“行。”云起舒答应了,跟着下人去了暖阁。
一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光一个小小的暖阁,就放着四个炭盆。
世子的地方,就是比她那儿更暖和。
云起舒解开披风放在一边,下人适时呈上了热茶和点心。
她打量了几眼,见角落处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就走过去拿了一本。
是讲农事的。
她随手一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云起舒挑眉,有些意外。
类似于一种,原来对她恶劣的狗东西私底下也干人事的割裂。
她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逗笑了。
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性也往往是光明和幽微并存,伟大和卑劣交替的。
不算什么奇怪。
就像楼回意巡查水道时,眼里不揉沙子,没有因为诸如沁县县令这样的人的一些贿赂讨好就网开一面,而是秉公执法,实事求是,依罪论处。
云起舒跟着的一路上也听了不少百姓对他的赞誉。
但他自己私底下干的事呢,同样罔顾王法。
还是那句话,楼回意要是没点真本事,坐不稳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