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在好梦中》方格菠萝啤

1、松林 林夕中初遇

　　古怪的脾气，疏离的姿态。——我放下第三十五次举起的酒杯，放松僵硬的假笑嘴角，看了一下腕表，九点三十五分。他们对我真是太苛刻啦！我只是想和他们交个朋友，有机会沾光看一眼密室壁画而已。我环顾周围，尽管外面电闪雷鸣，会场里面倒是烛影交错，金碧辉煌，这些沉浸在宴会里的人中，有不少是老熟人了，他们隶属于“丽莎的红杉树”，那个据说主营业务是赏金狩猎的神秘组织，无数猎人们正在今晚这场秘密而盛大的宴会里接头。

　　我今天的身份，是某一位慈善家的心理顾问，受邀来参与同行交流，顺便谈份合作。此时此刻，我焦急地等待我的搭档出现。

　　他来了。越过自我介绍的环节，他递给我一本儿童文学刊物，对我扬了扬下巴，修长的双指点一下刊物的封面，缓缓对我说，“都是我画的。”这次是插画师？我盯着封面那只喜鹊鸟，它的身边围着一群穿五颜六色衣裙的孩子，看上去，他们正在玩捉迷藏——喜鹊鸟等比例放大，是画中孩子们的两倍高，而它通身湖蓝色。湖蓝色啊……湖蓝，正是我的第一个行动代号。

　　《湖蓝喜鹊》，我看得见线条的软弱无力、装帧的庸俗，猛地想起它的配文之前在网络上引发的言辞激烈的留言。可我还是喜欢它了。

　　多少年后我回忆往事，我想，我放不下湖蓝背后他闪烁的眼睛，在那两颗永不熄灭的星星旁边，有一道小小的暗色丘陵，那是他的眼皮痣。

　　首次交接成功以后我带他见见这次的家人。很不凑巧，家里只有兄弟。兄弟习惯性地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怪我回家不多。确实，毕业后我就立刻入职了，住的是公司的房子——公司就是用墙缝里长出野菜的条件雇佣我，尽让我做些脏活累活，无良老板！我@<~/#+>——我和兄弟强调，“不要再和我打闹了，我们都长大了。”兄弟不以为意，耸耸肩，嘴撇到一边。兄弟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男人，也没说什么。插画师只在沙发上短暂坐坐就出去了。因为身高，他只能半弓着腰钻出门。这次换我跟在后面。我们正好找点乐子。

　　傍晚时分，我按指令回到家中，淋雨后又洗热水澡浑身都懒，我侧躺在沙发上喝酒，脑子里反复回忆着那幅湖蓝喜鹊。“我说啊，这又是什么绝招吗……儿童画？”

　　正这么想着，我的兄弟突然走进来从后面敲我的头，我瞪了他一眼。把一沓纸往桌上一扔，兄弟说：“累死我了！搞了一下午的材料，还是没弄完。你赶快自己去填一个，我不帮你了。”我感到不解，扭过头问他，“干嘛一定要弄这个？”兄弟说，“那个小老外，你和他那么多任务，不是都得申请填材料吗？将来总用得上。”我举起拳头，准备招呼他说“远着呢，这就叫皇上不急……——呃？我忘了，三天前我立志要做一个……

　　“温文尔雅的，淑、女～”弟弟翻着白眼摇头晃脑地提醒我。

　　我立刻捂嘴“呵呵呵”地淑女起来。兄弟拧着眉毛走开了。祖母从餐室走进客厅来，父亲从门外冲进来，直奔阳台。“谁把我阳台的西装收了？收哪儿了——”父亲甩抖身上的水，但架不住左边袖子的雨滴渗进裤腿里。我昏昏欲睡。

　　但是，他呢……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从宿醉的床上爬起来，头脑昏沉。他姓甚明谁、他正在何方？他是纯正法兰西相貌的男人，我却忘不了他离开前的那副态度。我给他取名启明。

作者有话说

　　欢迎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