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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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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北眠不仅仅帮了红袖化妆,还有其他的一些姑娘也找了她,只不过她们化的并不是山水妆,而是简简单单的珍珠妆,毕竟物以稀为贵,加上红袖即将前往扬州城,她们日后来往多,北眠如何也要给她考虑考虑。
等预备前往扬州时,北眠已经在清月楼赚了一百五十五两,毕竟珍珠妆也不是只她一个人能化,价钱肯定没有山水妆那么高。
银钱一共剩下三百两,加上六十两首饰,也够在扬州找个铺子做生意了。
扬州城繁华富庶,淮河上来往的船只数不胜数,还有很多是停靠在岸边,随时供人上下。
经过一只通体簪满花的船只时,红豆哇了一声,等再往上看,便听得一个笑声如银铃的娘子说道:“既然是想我了,为何这几日不来?我看你的真心时有时无,别是诓我的。”
撑船的老翁见怪不怪,“这些花娘本身就是卖的,还企求真心呢。”
北眠默不作声打量,花娘们或是热烈或是淡雅,但是不管是什么打扮,头上都会插一朵花,大的有牡丹月季芍药,小的有梅花百合绿剑。
比起夜半就会安静下来的汴京,扬州城却是游人如织,灯火辉煌。
叫卖声不绝,尤其是吃食和胭脂水粉铺子,更是数不胜数。
下了船,三人暂且租了两日客栈,何妈妈说道:“上回我来的时候让陈经纪帮着找铺子了,他说有了就给我回信,也不知过去这么多日,找得如何了?”
“能找着两层或是带后院的就好,这样咱们也能住,没必要另外找宅子。”何况就她手上的银子也不可能铺子宅子一起租,难着呐。
“我明儿就去问问,你们随我吗?”何妈妈边洗漱边问。
“随,要是有好的直接就能定。铺子定了,接下来就是去订制材料,香盒,化妆刷,香料,好多事要干。”北眠说,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找好了合作的铺子,只剩下谈价钱。
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她们吃了早饭就去牙行找陈经纪,那陈经纪一双三角眼精明十足,看见了何妈妈就思索了几秒,歉意道:“你要的还没找到,又要大又要临近淮河的,这样的好铺子不常流通。你要是要的急,我这里有两个稍微偏一些的,成不成?”
他把册子拿出来翻开,“一个是二胡同附近,带后院的,面阔五间,很宽敞,一个是仟湖前头,三层的,面阔三间。”
母女三人凑在一起看,册子上有铺子的平面图和尺寸,陈经纪又说,“都是只租不卖,二胡同那个租金三两银子,仟湖那个租金六两。”
仟湖是个很大的荷花池,按理说这样的好铺子不愁租卖,何妈妈是打听过扬州情况的,当即就问这铺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陈经纪,别看我是外头来的想要瞒着我,真要欺瞒买卖,你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在外行走的就得强势些,太好说话了容易被当傻子。
“诶诶诶,何娘子这话就重了,我干了经纪这么多年从来不会闹出不愉快,我就直说了,这仟湖风景优美雅致,许多哥儿娘子喜欢坐着欣赏风景,这是个开茶楼食肆的好地儿,只是仟湖离着淮河不算近,那些有名的茶楼都去了淮河边上,这仟湖附近就剩下食肆,算是食肆一条街,都是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口碑一流,寻常想要开食铺的压根儿就争不过,所以这铺子就没人过问。”
“尤其是这地方大,一般卖吃食的都是夫妻俩一起做,开个小摊推车出去就是了,哪里需要租三层的?”陈经纪说着就叹气,“你们做什么生意?要是食铺或者糕饼铺,除了有好手艺,还得能熬,不然租这儿卖衣裳什么的那可不成。”
一条街都是食肆,卖衣裳布料那就遭了,衣物一股味道。
同理,做胭脂水粉也不大行,那种食物香味会和胭脂味道碰在一起。北眠心想,三层也没必要,以她们目前的经营规模,还不用。
“二胡同这个我是不太建议的,那儿的人三教九流,你们都是娘子,怕是会被盯上。”陈经纪直白地说道,这家也不知有没有个男丁,想来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三个女子出来租赁铺子。
“这租金倒是便宜了些。”北眠说道,三两已经是很便宜了。就是这个地段差了点,想必就是因为靠近二胡同那些暗窑子,所以才降价。
“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实在是没有的话,还得等等。”陈经纪说。
“实地看一看吧。”北眠想了想说道。
何妈妈点头,陈经纪诧异这一家居然是年轻小娘子做主,他没反对,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过了,他问心无愧。
两个铺子都看了看,仟湖这个确实是不适合,一进来就是卤肉,煎炸的浓重气味,甚至还有酒味,几乎闻不到其他味道。
“这家之前是做绒花卖扇子折扇的,很是风流雅致,只不过左右都是饭店茶楼,熏香也挡不住,生意自然做不成。”
北眠心里也已经放弃了这个铺子,转而又去二胡同这儿,这条街倒是大,来往的人也多,街上只有两家食肆,一家卖早点的,就是些包子肉饼,一家卖馄饨,气味都不重。
剩下的铺子五花八门,卖头花的,卖胭脂水粉的,北眠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人穿的都不是十分富有,也不考虑这里了。
求证了过后,北眠等人也知道陈经纪没撒谎,和陈经纪约定了有好铺子捎信来,她们就晃去了淮河边。
这里多得是推着四轮木车来摆摊的人,或是夫妻或是父子或是母女,还有些小孩穿梭其中吆喝生意。
这不就是夜市街?北眠等人要了一碗凉面,加了满满两大碟卤猪蹄,蹄花撒了葱花,端得是香极了。
“按着这个速度,怕是过了两三个月都还找不到铺子。”何妈妈说,“实在不行,咱们租个宅子住着,然后我再做些绣活出去卖,总能把租金赚回来。”
“姐姐,要是不行,咱们开个摊子卖行不行?像他们那样,这些卖吃食的不也没有铺子,照样做生意,挣得应该也不少。”红豆打小跟着何妈妈学习,算账那是快准,只坐下来不到一刻钟就大致摸清楚了附近几个摊子大致能赚多少钱。
利润一两肯定是有的。
“不行。”北眠摇摇头,把其中道理细细掰开给红豆,“你想一想我们走的是什么路线,是贵价,是好服务,如果搞个摊子,那就只能定价便宜,不然很难卖出去。二胡同那里不适合我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那一片住的人都不算富裕,能有几个人舍得买一二两银子一盒的脂粉?又有几个人肯花二十三十两请我去梳妆?”
“但要是装潢好的铺子那就不一样了,给人的感觉就是贵,也算做是筛选客人。愿意踏入铺子花钱的很大概率愿意花五两银子试妆,这样生意才能慢慢做起来。”北眠娓娓道来,她都在汴京打拼了一番,妙手娘子的称号有了名气,这个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红豆懂了。
“实在不行,先租个小宅子,然后我再以妙手娘子的身份出去给人梳妆,反正如今有红袖的单子,一时半会也不愁,反正咱们经常去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租到铺子。”北眠抬眼望向远处,“妆成阁”三个字在光里闪闪发亮,她说不出的艳羡,“希望以后我的铺子也能如此。”
翌日,北眠上了花船,等给红袖化完妆,宁老鸨就来见她了。
“妙手娘子这么年轻就能想出山水妆来,可见是老天爷赏饭吃,不知除了山水妆,妙手娘子还擅不擅长别的妆容?”宁老鸨试探。
“这脸上既然能化山水就能化别的,什么景色都能成妆,譬如若是贴花,那就化个和花相关的。”北眠说道,她看出宁老鸨有招揽之意,便说,“这样的妆容难化,得耗费不少时间,像红袖那样一百两一个月已经是便宜价了。”
山水妆不能长期要高价钱,毕竟宁老鸨也不是傻子,要是每一次都要五十两,她肯定不干。一百两一个月倒是愿意,毕竟红袖化了山水妆上台,至少火个十天半个月,给她赚大几百两不是问题。
就昨日红袖刚来上台,那别致的模样一登台,当夜就被一个富商拍了一百两银子出来。
这些有钱人呐,就喜欢附庸风雅,见着红袖也只一味吟诗作对,也不想让她过夜了,真是些钱多烧的慌的。
“妙手娘子这一门手艺真是妙手回春,不知有没有兴趣给我们的花娘们长期上妆,我这儿五艘船上有一百二十个花娘,你只给其中十个化,一日给你二两银子如何?”宁老鸨盘算着要是弄个景色出来就很不错,这个花娘上桃林,那个化梅花林,如此岂不是有了新鲜事儿能吸引那些船客。
二两?一个月下来也才六十两,这倒不是北眠看不上六十两,而是觉得宁老鸨看低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