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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少年归情 他的腰肢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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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浑身发颤。
他的手拿不住茶壶,他的眼睛移不开被注视着的事物,他的脑袋、脖子彷佛被冰冻住,麻木的抖动着无法挪动。
江湖上的修者见他这副样子,以为是被汹汹气势吓到了,毕竟是个修力低微的跑堂的,给人店小二吓坏了也不值当的。
江湖修者好心的把俞延扶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
俞延大脑空白成片,他压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假冒的缘由。
宋家的家丁偷了东西,又变成了宋家公子的面貌阴差阳错同自己和仙师相遇,而后又跟仙师俞延一同前往了泠观…
俞延脸色煞白,嘴唇没了活人的痕迹。
他瞳孔不断扩散,彷佛马上就会晕倒在地。
这副样子必然是心里有鬼的。
江湖修者打量脆弱如鼠后的俞延后嘴角挂上了谨慎。
想来宋方宜是贵公子,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宋家的,而眼下,宋家的家主为了维护公子的名声对仙师俞延下了追杀令,要江湖上各路豪杰去杀他。
俞延害怕。
他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才是其中的变数。
他匆忙跑到后厨简单地同老板交涉几句,而老板确实被仙师俞延嘱咐过的:“这间客栈里的小厮住宿者们都是修力十分雄厚的修者,你在这儿或许是个正解。”
“他们都是与仙师有恩情的人,会保护你的。”
“你看你身子也没恢复的完全,又要千里迢迢的跋山涉水去泠观…”
“不如等明日,我写个飞鸽传书问问俞延仙师如何?”
客栈老板派人把俞延带回房间去,给他端茶倒水。
俞延额头上不止的冒冷汗,他扶着店老板的隔壁站起身子。
他嘴唇吐出寒气:“不,我就要现在去,我一定要尽快。”
“你根本不会意识到,未来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
俞延趁着夜色,匆忙的逃离了客栈。
客栈里面借宿的江湖修者的不是吃干饭的。
白日里,俞延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个无辜的人,他们轻松地就定位到了他的位置,跟在他身后,本想看他的实力如何,故意召唤出些邪祟挡他的路。
可那些江湖上的修者没能意识到,俞延竟全不把那些邪祟放在眼中,双手摆动,那些拦路的邪祟便没了踪迹。
江湖众修者面露难色:难道这人是俞延仙师的徒弟?
但考虑到样貌,难道是俞延仙师的儿子?
种种忧虑,俞延仙师做事老练有序,是江湖上的侠义之人,但浑水般的江湖往往暗流涌动,谁非要被谁压在底下?谁非要成为谁的陪衬?
心照不宣的都渴望着仙师俞延的坠落。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仙师;
一个悬壶济世的仙师;
一个行侠仗义的仙师;
一个心若明镜的仙师;
…
世界上美好的形容词很多,这些人嫉妒。
这些江湖上自以为正义大道的修者们嫉妒到发疯,他们耳畔回响鬼魅音鸣:别别别,别让他活着!别让他活着!别让他活着!
如果仙师俞延陨落,这会是个不错的开端。
比起仙师俞延,俞延很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有邪祟,那就除掉,他要尽快找到俞延仙师,告诉他这一切,他将要跨过河流,他趟着齐腰深的河水,还未能到达对岸,就被突如其来的洪流险些撞到在河中。
岸上,修者们准备好的法阵愀然降临。
俞延接着月色,看清那些人的面孔,竟是今日在客栈遇见的,他不理解,刚要开口便听两岸的人呵斥道:“原来,你也是包庇宋家公子的罪魁祸首啊!”
“包庇宋家公子?”俞延疑惑,刚要解释,奈何河水很深,浪花很急,他被呛得喘不过气,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阴影中的人,那些狡猾的修者不愿意现身于他面前,他们还是忌惮。
“你跟那个狡诈的家丁勾结,就是为的破坏宋家的名声吧!”
“如果不是你,今日为何你要害怕!”
“你这狡猾之徒!必然是想要败坏宋家的名声、原来是通敌的客栈奸细!”
“不——!我不是!”俞延张开嗓门,他大声吼叫、只可惜河流莫名的湍急,将其最后淹没在深夜冰冷的河水之中。
他几乎是瞬间失去了狡辩的能力。
他的力量周转速度很快,快到俞延可以不需要休息就能不间断的使出任何的招数,但长久以来被压制、被封印,俞延也不喜欢“修者”身份,他没有学过如何脱离符箓直接使用力量,这是个弊端,虽偶有机会可以迸发,但到了关键时刻,总是略败半筹。
在岸上守着的江湖修者们笑得恶狠狠,他们从背包中抽出沾满腥臭血味的锁链,穿过俞延的肩胛骨,把他的脖子勒住,把他的手臂捆得扎实。
俞延想要再辩驳几句,被塞住了嘴巴。
他被安置在阵法之中。
俞延茫然,只见光芒掠过,光芒消退。
只是这乍暖还寒的光并不友好,血红色、看不出颜色的发黑,细碎的彷佛是聚集在一起的蚊虫,俞延并没有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他继续运作修力,试图脱离符箓使用力量。
一次两次没成功,他隐约察觉似乎体内的力量不再单一的转化,而是从外面不断地吸收,不断地接纳。
这是阴差阳错的进步了?
俞延并没有挣扎很久。
那些修者面露惧色,而后三五成群消失在夜色中。
俞延摸着锁链的锁扣,他咬牙将手臂抽了出来,他拽着锁扣用力的摔向石头,连带着穿过骨头的部分发出摩擦声响,俞延头皮发麻。
但好在经过努力,他挣脱了出来。
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双臂近乎是残废。
他亦步亦趋继续向仙师俞延所在之处走去,或许是两人灵魂本就是同一个,他眼前总是恍惚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俞延脚步越发沉重。
脚掌踩过的地方形成个小小的血洼,他步子沉重。
他能感觉背后有人在跟着他。
那些修者,是铁了心要找俞延仙师麻烦的!
没出半里地,马车的嘶鸣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疲惫不堪,新伤旧伤,心伤体无完肤,俞延一头栽倒在地上。
眼前漆黑,只有快捷的月牙白色脚步出现在眼前。
俞延张张嘴巴,想呼救,转念想到这人未必是好人,也就作罢,难道,这辈子又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不甘心的手指抓着石头。
宋家的旗帜随风而动。
家丁小厮侍从官们分散站着,从镶金嵌玉的马车里下来个弱柳扶风的俊俏少年。
少年轻轻咳嗽,用桃白色袖子遮住半面,露出含苞待放的雪花眸子,耳尖或许是被冷风吹了,格外粉嫩的动人,他被侍从搀扶着,走到俞延面前。
倒在地上的俞延大口呼吸着空气。
高高在上的公子柔声道:“抬起头来。”
“让本公子好好看看你~”
气息不稳却若婉啭莺啼,美妙动人好似苦寒之中送来半缕阳光。
俞延勉强抬头,他睁大眼睛。
宋方宜?
这是宋方宜?
人的容貌或许会变化,但气质不会。
如果来世重逢,我灵魂中爱你的本能会比我笨拙的肢体更早行动。
透过浑浊的血液,俞延看清了来人,是宋方宜,是不会错的!
他的吐息、他的容貌、他的仪态、他的步履…
他说话的方式!
都没有变化。
宋方宜摇着竹扇的手僵硬,彷佛触电般的呆住。
纵然像是个僵尸丧尸的样貌,但他的灵魂在他眼中闪闪发光。
他想:他本是个自由翱翔天际的鸟儿,徘徊中渴望回归巢穴,可狂风暴雨携带闪电将至,那藏在乌云中的惊雷率先带走了他。
带走了他的魂魄和心灵,宋方宜的眼睛移不开。
宋方宜粗|暴简单的想:这辈子,非眼前的人不赘了、这辈子,一定要跟他死在同一个坟包里了、这辈子,要是不能和他在一起那真是该当场刀抹脖子了…
宋方宜又想:大概是上辈子说要于茫茫人海中分毫不差的认出,所以才有了一见钟情。
他差人把快死了的俞延拖上了轿子。
马车颠簸的小心翼翼,宋方宜呵护着奄奄一息的俞延。
他修长青葱般的指甲划过俞延的脸颊,替他擦干净污浊,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如此符合心仪的人,就似乎是上苍的礼物,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刻骤然降临。
宋方宜把脸颊贴在俞延胸前,他解开自己的衣衫想要同他亲近。
生理的爱和心理的爱共同迸发,宋方宜没办法克制自己。
缓缓醒过来的俞延没有反抗的力气,他看着宋方宜在自己的胸|前蹭来蹭去,他在享受和自己的亲热,俞延头昏脑胀,瞬间,居然分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
或许,自己真该同老板说的那般,不要离开。
他的腰肢颤动着收紧。
是宋方宜在包扎伤口。
俞延在贵公子还没有吻过来的时候,张开了干涩的嘴角;他清晰的感受着后背伤痕带来的痛苦,彷佛有条条的毒蛇,吐着信子在他的伤口中游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