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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幻梦 X市, ...

  •   X市,○一五二年,四月一日,上午。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林黎把刚在便利店加热好的饭团塞进背包里,带上蓝牙耳机,打开音乐播放器,想起自己惨不忍睹的余额,最终决定步行回学校。
      天公不作美,临近学校的时候开始下起雨来,越下越大,林黎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加速跑回宿舍。
      打开门,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在宿舍。
      一阵收拾,林黎吃完在包里“清清白白”的饭团,看了看四周,果断回床躺尸。刷着刷着手机,突然有人发了条消息,林黎打开聊天软件一看,原来是好友陈琤。
      陈琤和林黎同校同专业同班,比起林黎闲鱼一样的人生和梦想,陈琤则是完全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经典款三好学生,别人家的孩子。
      林黎老家是五线城市B市,普通家庭;陈琤则是一线城市S市的独生女,家里的宝贝疙瘩,真?有矿继承?大小姐。
      林黎大一还在适应教学方式的时候,陈琤已经在积极参加各项活动了;林黎大二的时候,每天在摆烂emo,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不是富二代,这样就不用努力,可以过自己梦寐以求的闲鱼生活,甚至无数次怀疑过爸妈这么多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才故意装穷的,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自然与林黎不同,陈琤已经准备好论文,开始全球旅行了。
      如今大三,林黎还在思考如何过渡从大学生变成社畜,陈琤已经开始接手家里在X市的分公司了。
      林黎喜欢一个人待着,陈琤则喜欢社交。而陈琤和林黎能够做朋友这么久,也正是因为林黎比较佛系,不会因为嫉妒什么的(真相是陈琤没有把这个废柴咸鱼女剔除自己社交圈)。实际上林黎虽然为人真诚但是由于性格内向,很多“朋友”对她来说反而是一场额外负担(社恐死宅且天生忧郁型人格完全无法与普通的青春活力美少女们共鸣)。
      【陈琤:林黎!你知道我刚才在球馆遇到谁了吗?】
      【林黎:谁?】
      【陈琤:顾容华啊!顾容华!谛奕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继承人,少陵顾家未来的家主!】
      【林黎:你爸爸生意场上的对家嘛?】
      【陈琤:别,我可不敢,我和我爸哪敢跟顾少相提并论。我这双眼睛真是三生有幸,居然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顾少。】
      【林黎:帅么?】
      【陈琤:惊天地,泣鬼神难以形容。我只能说,帅爆了。】
      【林黎:你觉得,我有可能应聘的上他家的保姆么?我想看他和未来少夫人的爱恨情仇……】
      【陈琤:你再考个华大的博,兴许可以够的上基本应聘条件。】
      【林黎:那算了】
      【林黎:困了】
      【陈琤:那你睡吧,正好我手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林黎:溜了】
      雨声隔着阳台门和床帘传进林黎的耳朵里,天色灰蒙蒙的,房间里也暗沉的让人昏昏欲睡。林黎忽略掉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信息,关掉手机闭眼进入梦乡……
      X市,○一五二年,四月一日,下午
      “少爷,老爷和夫人说了,沈家跟咱们是世交,今天为沈小姐留学回国举办的宴会,你可务必不能当众让人家下不来台。”
      顾容华看着手机上的娱乐新闻,说:“只要沈大那个呆木头和沈二那个公主病不当众让我难堪的话,我也不会去找谁的麻烦。”
      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顾容华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云寒的新剧马上开机,梁旭,你记得去那边,别让人欺负她,她单纯善良,难免会有些人动歪心思。”
      梁旭不用看都知道自家少爷现在是什么表情,也就自家少爷觉得那个小演员单纯的跟个小白花似的,不过往好了说她这也算是业务能力抗打。
      “是,我会去提点提点,一定不让萧小姐受一点委屈。”
      顾容华想起女子的笑容,心里一阵暖意。他的云寒美丽善良,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车窗外,雨下的越来越大,雨刷器“勤勤恳恳”卖力工作中。
      砰——
      有个“东西”摔在了挡风玻璃上
      一片血色晕染在面前,梁旭紧急刹车。
      瓢泼大雨中林黎瘫倒在地面上,不知道是自己那里流出的血染红了身上的衣裙,刺目的车灯后走来一个身影…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故人。
      X市,○一五二年,四月一日,晚上
      陈琤做完手头的工作,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气。一直以来为了更了解市场也更真实地体验生活,她与周围人的人生规划截然不同。比起其他人在和同阶级攀比竞争拉拢打压,陈琤的人生普通的有点“异类”。
      因为父母的社会地位和他们拥有的财富,陈琤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普罗大众所踏行的路,因此也体会到她想要的,本不属于她的风景。但人的嫉妒和恶意是最难防的,有时候甚至没有理由。
      她从前有过很多知心朋友,直到十三岁那一次事故之后,她的腹部有了一道无法消灭的伤疤,也同时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
      她自此没办法再对任何人交出信任,因为她知道,她父亲有了另一个更健康的继承人,而她的母亲默许了。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背叛吗。
      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刺。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可以一直高高在上呢,午夜梦回,当年顾容华父亲镇定的神情和自己父亲忧愁的脸色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一场终身无法走出的噩梦。
      有时候她也很羡慕林黎,明明每天都在混日子,明明口中总是抱怨的语气,明明普通出身毫无靠山…可她心里似乎没有过不去的事情,睡一觉,什么就都不在意了。
      她似乎从不在意自己的前程,更没有什么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连她们相同的,一样讨厌的弟弟,她似乎也要比自己多一份耐心。
      像一只愚蠢的沉溺在美梦中的羊羔,陈琤这样想着。
      她做不到逃避,无法磨灭的恨意是支持自己继续下去的唯一动力。
      也许,嫉妒的种子,在当年那场雨夜里就已经深埋在自己的心里。
      百叶窗遮去了窗外的所有风景,香烟的火星明明灭灭,只余下些烟雾缭绕。
      X市,〇一五二年,四月二日,上午。
      清醒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坐在病床旁削苹果的陈琤。
      林黎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比亲妈还靠谱的女人!
      林黎的父亲常年飞外地出差,林黎的母亲是个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林黎从小与潇洒的父亲相处的时间就少之又少,强迫症母亲也是个将个人事业视做生命的人,加上刚好差个年龄代沟的弟弟,几乎完美的无交流家庭配置。
      可偏偏林黎的交友运不太好,这么多年除了一个青梅的小何同志,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位大学同学兼好友陈琤关系最好。
      在林黎看来,陈琤是个友人缘很强的人,一般情况下她是不太喜欢和这种“朋友众多”的人过于亲近。但奈何运气这种事是说不准的,林黎觉得陈琤就是上天给自己准备的朋友,所以当然是理所应当的接收了^ 。^
      陈琤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林黎自己从桌上拿了个橘子,边剥皮边开口:“还好没什么事,一些皮肉伤,快的话过几天就能出院。对方付过医药费就走了,看着不像是一般人。”
      林黎竖起小耳朵狡黠道:“能让咱们陈大小姐说出不是一般人的…嘶~不会大有来头吧。可惜我也不认车标。”
      陈琤翻了个白眼给这位伤病人士,默默开口:“我还想问你呢那地方黑灯瞎火的,你跑哪去了干嘛?还平白无故受了伤。要不是我有何雨薇的联系方式说你吃了不干净的路边摊急性胃肠炎,你爸妈那边你以为这么好糊弄呢。”
      明亮的玻璃窗外,金黄色的银杏叶在暖阳中随着秋风簌簌作响。林黎左耳朵听着陈琤老妈子似的嘱咐,直直望去一时竟看怔住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她到底是为什么受伤的呢?好像都不太记得,只是眼前的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X市,〇一五二年,四月二日,傍晚。
      林黎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放着一提像是玉制的灯,通体青绿色,四四方方的,未知金属镶的几个角摸起来质感很好。听陈琤说是肇事车辆的车主送的赔礼,林黎伸手上去摸了一把,冰冰凉凉的,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不过倒是挺好看的。小心的收起来,林黎继续她安详的躺平生活。
      “醒醒,醒醒,醒醒啦!大馋丫头别吃了,我跟你讲话呢。”林黎坐在宿舍椅子上放下手中的炸鸡,优雅地摘了手套擦了嘴,从容不迫的回头望去。哦~原来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灯?
      “你叫我干嘛,炸鸡不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玉灯转了一圈,前面出现了颜文字一样的“脸”,惊奇的说:“你不奇怪,灯会说话吗?”
      “你不是应该尖叫然后问我是什么妖怪吗?”
      “你的态度很不对啊?”
      林黎一头雾水,灯会飞会转会说话不正常吗?好像?没有吧?
      玉灯围着林黎转了一圈,最终开口:“好吧,既然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按照规矩,请说出你的愿望吧!”
      “请给我钱!”林黎两眼放光道。
      “不可以。”玉灯拒绝。
      “为什么,我又没有要三个愿望,我只有一个愿望,还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平平无奇的愿望。”
      玉灯扶额,晃了两下穗子。
      “非法金额转移要被抓的,人家不做违法的事情。”
      “而且我的能力是有条件的。”
      “我是很久很久以前被第一个主人制造出来的。她为了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制造出了我,可是她所求的人却死掉了。她以契约的方式与那个人相约再见,而我则是媒介,也是信物。”
      “可是这跟我的愿望有什么关系。”林黎不解。
      “意思就是,我的能力与情绪有关,你的愿望也必须和情有关我才能实现。”
      林黎转念一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有答案。林黎苦笑道:“抱歉,那我大概没有愿望了。”
      “我其实很不开心,每天都真不开心。我很羡慕那些天生就是乐天派的人但我并不讨厌消极的自己。”林黎解释道。
      “我不对谁抱有什么样的期待,也不期望会得到谁的救赎。”
      林黎抱膝坐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不怕孤独,我只是,太寂寞了……人世间的来来往往,好像都注定是过客既不会停住,也不能挽留。好像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林黎陷入自己的困扰中,眼神无光,不再开口。
      忽然周围陷入一片漆黑,玉灯飞到林黎面前,一人一灯仿佛置身于舞台正中央,唯一的光束落下,玉灯再次开口。
      “吾名玲珑,本为上古凤时乐的本命法器,主人神陨后,辗转流落到人间,历经之主皆受情伤。今日即便不是不是借你梦境现身,我的灵力也不足以再支持多久。”
      “我知你所求,愿用最后之力祝你达成所愿,只求一件事。”
      “我的主人都早已骨枯黄泉,可是我仍希望能看见她们达成所愿的样子。”
      玉灯旋转着,周身翻出水纹状的金光,灯芯重新燃起。
      “请君入我梦,情复旧时曲。”
      “一别两生宽,相思…再不见。”
      X市 〇一五二年四月七日,上午
      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星期,林黎终于受不了了,软磨硬泡求着陈琤让自己出院。于是乎林黎坐上了陈琤的车前往了大小姐的豪宅。
      陈琤接手了家里的一部分事物,而林黎同学成功报上了“自己总裁的大腿”获取了无薪休假半个月,暂借住在陈琤家一星期。
      林黎打开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不禁有些酸楚,如果陈琤以后有了更优秀更好的朋友,她还能住在这儿吗?她会不会被赶出去,会不会以后逛街旅游都只能跟在陈琤和她的新朋友后面还要被嫌弃废柴QAQ
      这边林黎还在惆怅,听见外面传来不知道陈琤和谁的争吵声。林黎走到门后,试图听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已经没有对话声音了。
      林黎扑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里面夹着一片银杏叶。
      她其实不记得自己在梦里的事情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一阵哭声。可惜的是没能分辨出是什么哭声。
      至于那个装着玉灯的木匣子则是凭空消失了,林黎和陈琤难得一致地觉得这事太邪门了,就也没有再找。
      林黎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今夜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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