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黄晕

60、女才郎貌

　　司雾推开门，看见的便是油画一般的场景，日光下，花梦周身璀璨，恍若精魅，他不禁怔然。
　　花梦低头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女生试婚纱时最想看的就是这个表情。”
　　司雾脸一红，回身关上门，再回头，花梦掀了头纱，伸手勾住他的领带，缀满细碎钻石的头纱如银河般落下来，覆在他们的世界上。
　　花梦仰头瞧着他，“嗯，还有这个表情。”
　　司雾低下头退了两步，头纱倾斜，如瀑布垂下。
　　花梦指间缠绕着他黑色的领带，“会绑蝴蝶结吗？”
　　“什么？”
　　花梦背过身，“腰后的绑带松了，帮我系一下。”
　　司雾：“我叫她们过来吧。”
　　花梦：“她们出去前才刚帮我系好的，你一进来就松了，现在去叫她们，你猜她们会怎么想？”
　　司雾钉在原地，良久，慢慢抬起手，纱缎丝滑细腻，闪着光彩，挽在手心似一道流光，他慢慢尝试打出一个蝴蝶结。
　　“要打漂亮一点哦。”花梦提醒道。
　　“尽力了。”
　　他努力把蝴蝶结的双耳弄得立体对称。
　　“打好了。”
　　花梦对着镜子转动腰身，奢华的钻石头冠和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而流光溢彩。
　　“司雾，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司雾目光一凛，“别这么说自己。”

　　试装没来，拍婚纱照那天，喻苏杭还是没来，花梦穿着礼服撑着脑袋笑，如果喻苏杭能够典礼那天也不来就好了。
　　可惜，他恐怕没这个胆子。
　　摄影师是个长发的艺术青年，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摘下机器摸上打火机出门，花梦叫住他，“嘿，能给我一根吗？”
　　摄影师笑一下，“棚里不能抽。”
　　花梦穿着礼服也不方便出去，“我知道，闻闻味儿。”
　　摄影师走过去把烟盒递给她，花梦伸手抽出一根，横在鼻尖闻。
　　摄影师转身往棚外走，靠在门框上就忍不住低头点烟。
　　司雾站在花梦身后看着她，只听她闭着眼幽幽说：“司雾，你不准抽烟。”
　　司雾目光移开，望向别处，低声说：“我本来就不抽……”
　　“起心动念也不准。”花梦侧过头，“在心里骂我？”
　　“怎么敢。”
　　花梦笑他这幅傲娇的样子，“抽烟不好。”
　　“那你还……”
　　“所以喊你不要学我啊。”花梦食指与拇指捻着，烟沫细细碎碎落在地上。
　　她目光一瞥，忽然道：“司雾，脱衣服。”
　　司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
　　“啊，不听话吗？”
　　“你想干什么？”
　　花梦撑着下巴歪头笑，“现在这里又没有别人。”
　　不知不觉间，化妆师和灯光师们都去了外间休息，摄影棚密不透风，闷得人脸红耳热。
　　“那也……”
　　“只是想让你试一下新郎的礼服啦。”花梦站起身，拿起那套衣服，“看看和我身上这套配不配。”
　　她表情认真，姿态慵懒，好像在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司雾站在原地不动，抿着唇，不太情愿的样子。
　　花梦直接伸手解他扣子，司雾捂着领口后退。
　　花梦冷着脸，“自己去试衣间换。”
　　司雾低下头，僵了一会，还是抱起礼服去了。
　　他拉上试衣间的帷幕，最后一丝缝隙里，他和走过来的花梦四目相对，他迅速拉上。
　　一侧的置物台上，放着花梦之前换下的衣服。
　　司雾看了一眼，迅速挪开视线，看着全身镜里，自己的脸像煮熟的龙虾。
　　他缓缓脱下外套，解开皮带，褪下裤子，解衬衫时，意识到第一颗纽扣已经被解开。
　　指尖也开始发烫。
　　“换好了吗？”帷幕外，花梦突然问道。
　　“还……还没。”司雾抓紧速度，却发现衬衫的扣子错位了一颗，只得再重新扣，“等等……”
　　花梦伸出手在帷幕上戳一下，“好慢！要我帮忙吗？”
　　“不用！”司雾加快速度套上外套，转身一把拉开帷幕。
　　花梦近在咫尺。
　　她将人上上下下欣赏一番，落在少年红透的锁骨上。
　　“很热吗？”
　　“有……有点儿。”他攥着领结，微微颤抖。
　　花梦摊开手，柔声说，“给我。”
　　“嗯？”
　　“领结。”
　　“喔，好。”司雾把那枚精巧的领结放在她掌心。
　　“你每天领带都打得乱七八糟的，以后要不要换戴领结上下班？”
　　“我不会……不用了吧。”
　　花梦抬起手，丝缎绕过他的脖子，手背肌肤擦过他的后颈，司雾屏息着挺起胸，想避开接触，却离她的呼吸更近了。
　　花梦忽然抬眼注视着他，四目相对，司雾脑海轰然一声，“怎么了？”
　　“你这么高，我够不到。”花梦无辜地说到。
　　“好……”司雾乖巧地低下头。
　　一个领结像戴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还要再低一点吗？”
　　“好啊。”花梦低声道。
　　司雾又低下去，忽然，头顶覆上一片暖意，她的手指穿进他的发丝，温柔而挑衅地揉了揉。
　　“好乖喔。”
　　司雾抬起头，目光瞥向一侧。
　　“哎呀，生气了吗？”
　　“怎么敢。”
　　花梦踮起脚尖，“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她轻轻笑着，以他的害羞为乐，故作凶狠地说，“至多，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司雾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
　　花梦拎起裙子，拉起他站到镜子前，挽上他的臂弯。
　　镜子里，风华正茂的她和朗朗霁月的他，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夸只羡鸳鸯的般配。
　　“司雾，你适合这么穿，你适合锦衣华服，适合不卑不亢，不要轻易对任何人弯腰低头。”她想起什么，握紧他的手，“包括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