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黄晕

58、承诺手铐

　　“司雾，你愿意帮我吗？”
　　这一幕，在司雾余生的梦境中无数遍上映，他永远忘不了这个午后，花梦站在他面前，坚定无惧的样子。
　　“你想要我怎么做？”
　　花梦微微一笑，神态轻松地翩然走向他。
　　“从今天开始，一切听我的。”
　　“好。”
　　“我可能会让你做不情愿的事情。”
　　“好。”
　　“这些事，可能会让你难过、不解和痛苦。”
　　“好。”
　　花梦听着他笃定的回应，心头一暖，神色看起来仍是淡淡的。
　　“一辈子很短，可能某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答应了我。”
　　“不会。”司雾走进那块圆形地毯，像踩在云雾端，但他的语气却出奇清醒，“我不会。”
　　花梦笑着，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一言为定。”
　　司雾毫无防备地伸出手。
　　然后，下一秒，腕上被扣上一支表。
　　玄色的表带，玄色的表盘，剔透如水的银色表盘。
　　非常干净，非常清澈的一支表。
　　他还没反应过来，花梦已经扣好了表带，拉着他的手翻过来，满意地欣赏着。
　　司雾：“这是……”
　　花梦坏笑着看他：“承诺的手铐。”
　　“司雾，你是我的了。”

　　次日，花梦和司雾去看痊愈后的司淇。
　　她带了一位专业护工，仔细向医生询问司淇的身体状况和照顾事项，护工一一记下。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病人的。”
　　花梦点点头，带着司淇离开，她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我来开，这个地址你记住，不要输入导航仪里。”
　　“好。”司雾点点头。
　　他坐在副驾驶，第一次看花梦开车，她握着方向盘，微蹙着眉，她总是很认真。
　　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处特殊儿童学校。
　　花梦：“走吧，进去看看。”
　　和普通的中小学不同，校园很安静，绿化程度特别高，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融融的绿意。
　　路过教室外，能看见里面的学生在做手工，很沉浸，很投入。
　　走廊尽头的烘焙教室里，一群孩子围着烤炉，看面包受热一点点蓬松起来，奶甜的香气弥散开来，花梦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司雾看在眼里。
　　接下来，她带他参观操场、食堂和宿舍楼。
　　“秋天开运动会的时候，会在这片草坪上拔河，一堆人往后倒，摔在地上一点都不疼。”
　　“冬至的时候，大家会一起在食堂包饺子，阿姨很厉害，会包十几种花样。”
　　“宿舍有专门的生活老师，衣服和床铺都是统一清洗更换的，晚上也会有保安巡逻。”
　　……
　　绕回到校门处，两人坐在树下长椅上休息。
　　花梦闭着眼伸了个懒腰。
　　“坐在这里晒太阳，很舒服对吧。”
　　“嗯。”
　　“这里很温暖、很友好，最重要的是，很安全。”花梦握住他的手，“司淇在这里，你可以放心。”
　　司雾转头看着她晒得毛茸茸的头发，“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花梦垂下眼，“是，因为……我在这里生活过三年。”
　　她是整个学校里唯一健全的孩子，她的残缺，在不可见处。
　　“那个时候，我没有户籍，没有名字，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哪一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司雾看着她低头的样子，每每她说起自己过往时，眉间眼底总是散不开的愁绪。
　　“为我母亲找疗养院，为司淇找学校，辛苦你了。”
　　花梦抬起头，阳光下，她眼眸深邃，“司雾，不用谢我，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作为我的战友，你不可以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