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盛楠欢

7、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

　　“我回来了。”许安暮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边换鞋边淡淡地说了句。
　　“哥。”许安欣从房间里跑出来，其余人没有回应。
　　许成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安若希正在操作电脑。许安暮回应了许安欣一句，从客厅经过时叫声“爸妈”就回房间了。
　　许安欣跟着进了他的房间，许安暮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看许安欣进来了顺便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爸妈去接我。”
　　“好。”
　　许安欣是比许安暮小一岁的妹妹，许成和安若希给予许安欣的关心疼爱，远远超过许安暮。
　　“哥，爸妈说我下个学期可以去你们学校借读，你觉得呢？”
　　“可以啊，挺好的。”
　　“哥，爸妈给我转了钱，我给你转点呗。”
　　许安暮停下收拾东西的手，笑着看向她，“他们给你你就自己留着用呗，给我干嘛。”
　　“我也没什么要买的，你自己留着花，我想给你的。”
　　“你自己留着买糖吃，买小裙子穿吧。”
　　饭桌上，许安欣热火朝天的和他们聊着。许安暮沉默着，被问及时才出声回答。
　　许安欣晚上和朋友有聚餐，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许安欣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安若希就一次又一次的叮嘱她注意安全。许安暮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他要出门的时候，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许成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许安暮，没有感情的开口问道：“这次考试怎么样？”
　　“还好。”
　　“你自己注意就行，别在学校给我丢脸。”
　　“嗯。”
　　“对了，今年过年我过年的时候要去和董事们一起过。你妈带你妹妹去参加活动，顺便在那边过了，你呢？”
　　许安暮顿了顿筷子，又若无其事的夹菜。其实不只是今年，许安暮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年自己一个人过了，第四年，第五年还是第六年。
　　“我知道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过。”许安暮没再多说话。
　　安若希皱着眉头倒是不满意许成所说的安排，“什么？你不是说好了今年跟我和欣欣去台城过的吗？”，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
　　“董事会那边刚决定的，我有什么办法。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我理解你？是你自己说的你和我们过去。我都跟安欣说好了，我现在怎么解释？”
　　“我问你，你是去和董事会还是你忘不掉你外面的那个人……”安若希越说越难听，毫不顾及许安暮的存在。
　　“你说什么？”许成被气得拍桌子站起身，“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吵架，你不要在这里上纲上线。”
　　没想到这句话让安若希认定他就是心里有鬼，吵的越厉害。他们的争吵愈发激烈，似乎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并不存在，更不觉得这是他们的儿子。
　　许安暮什么也没说，甚至头都没抬，平淡地吃完饭，在这场无止息的吵闹声中淡淡地说了句：“我吃饱了，回房间了。”
　　他的离开并没有让这场吵闹止息，许安暮走进房间，反锁了房门。他几乎是用尽了力量滑坐在地上。这种场面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他每次看完之后，都和今天一样，无力、疲惫。
　　江朝发来一条消息：江朝：打游戏吗？
　　许安暮看着手边的手机，里面弹出的消息，内心复杂到了极致。
　　如果江朝知道了他的家庭是这样，知道他是同性恋，知道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那江朝会想什么，会怎么想他，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隔天早上，房间的地板上摆满了烟头，和一瓶倒出来的精神控制类药物，那是治疗他持续性抑郁症的药物。
　　他为什么要抽烟，为什么会抽烟，这无休止的争吵就是答案。许安暮心底漫上一阵无力，好像世间不会允许一个人拥有全部的美满
　　许安暮走出房间，客厅恢复了原样。两层楼的独栋别墅，只剩他一个人，空荡荡的。
　　手机里只有许安欣发来的一条消息。
　　许安欣：哥，爸去陪董事会了，我和妈出发去活动了，你自己在家无聊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或者你去找你的朋友玩。
　　消息过后，又跟着一笔转账，金额是1万元。许安暮没领，退回去了。
　　“我知道了，你玩得开心。我有钱，不用给我。”许安暮发了条语音过去。
　　……
　　夏凡怡口中的聚会，在假期后几天就提上了日程。大家一起坐在包间里，有人自发新建了一个群看谁还没来。许安暮和江朝就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夏凡怡有事没事就过来和许安暮搭话，江朝看着她的那个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结果呢，许安暮就跟个傻子一样还以为人家就是单纯的和他聊天。
　　聚会结束，许安暮和江朝走在街上。“你们家过年怎么过？”江朝难得主动开口问他。
　　“我？我爸有事，我妈带我妹去参加活动，我……自己一人。”
　　江朝看向他，许安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个人挺好的，至少安静。”
　　“正好我也一个人过，我们俩干脆一块儿过得了。”
　　许安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惊了一下，又回过神：“行。”
　　“除夕见。”
　　“除夕见，江朝。”
　　江朝走到另一边去打车，因为天气寒冷，他被围着秦佳兰买的围巾。许安暮站在原地，低着头，戴着帽子，他没有看手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昏暗的路灯照不清他的轮廓，只有那一点火花和吐出的烟雾。
　　江朝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别人口中他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可是完美的家庭为什么会把他一人丢在家里，为什么他白天是开朗明媚的，夜晚又似乎是支离破碎的了。
　　新年的倒计时越来越近，江朝本来在除夕前三天跟江华初和秦佳兰去帝都一起过年的，但是并没有，而是在家待到除夕夜。
　　除夕一大早，江朝往许安暮给的地址去。在车上，许安暮先订了一个蛋糕，然后在超市买了些东西走进小区。许安暮在家收拾卫生，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随便打理一下。
　　江朝开门，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许安暮。许安暮给他指了一条放在地上的新的拖鞋。
　　“你休息一下吧，我布置一下。”
　　“待会儿做什么菜？”
　　“待会儿一起出去看一看吧，下午菜市场关门了。”
　　“好。”
　　随便吃了点东西，许安暮和江朝出门去买菜。许安暮拎着几大袋东西，江朝手里多了两串冰糖葫芦，轻松走在前面。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买菜实在浪费，所以他们买得差不多了就结账。许安暮先回去，江朝有事情去一趟。
　　江朝把蛋糕拿进屋里的时候，许安暮正在厨房做菜，江朝把蛋糕放进冰箱里。真不是江朝故意瞒着他，真是他自己没看到。
　　除夕夜的晚饭都吃得很早，他们都忙活到六点多。许安暮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江朝把蛋糕也拿了出来。许安暮愣了一秒。
　　“买蛋糕干嘛？”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除夕。”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我自己都已经好几年没过生日了。”
　　“那你别管。”江朝把蛋糕放在中间，为数不多的露出了笑容。
　　夜幕降临，江朝关上灯，点上蜡烛，十八岁的字样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江朝今天似乎格外高兴，笑容一直挂在脸上。透过昏黄的光亮，许安暮看清他含笑的眉眼，催他许愿。
　　许愿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十八岁亮起的那两支蜡烛，似乎也是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希望。
　　“祝你生日快乐！”
　　“除夕快乐！江朝。”
　　你的出现是我十八岁冬天里的雪中盛开，让我的十八岁以至以后的每一岁都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