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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重游 不要再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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岘青握住了常月明解他自己衣服的手,放到一边:“常月明,去吃饭啊,干嘛。”
常月明厚厚的声音回她:“吃什么饭,人都要飞走了。”小朋友已经拆开了零食的包装纸,他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趴在旁边,伸了胳膊抱住岘青,摇摇她说:“今天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我也在等你啊,我都满身伤痕等了你七年,其他人让她们多等一天又怎样?”
听到常月明的话,岘青躺在床上苦笑了一下,她知道常月明就是她刘岘青翻不过的大山。
她拿出手机改签了飞机,又发了几条信息给下属交代了几件事,扔了手机:“祖宗,我今天不走,我们去吃饭。”
常月明听了马上爬上来说:“好,不过一天可能不够,劳动节假期五天,不要多的,要不就五天吧。”
岘青捏捏他的脸:“休要得寸进尺,明天下午准时送我去机场。”
常月明套了外套,一口喝光温水,没有要死不活的样子,准备出门了。
岘青看他穿的黑外套,说:“我记得你之前喜欢穿浅颜色,很少穿黑色的。”
常月明苦笑了一下:“现在老了,习惯黑色了。”
岘青黯然,很快仰起脸提了精神:“什么嘛,我喜欢看你穿浅色,还有红色,不过不喜欢花衬衣。”
常月明点点头:“好,一会儿吃完饭你陪我去选些衣服。”因为计划吃完饭去逛街,常月明直接拿了车钥匙,一起下地库取车,往解放路外围停车场开去。
婚宴散场了,潘汀越回到房间,洗手前再次看到电话号码,他取了手机存了岘青的手机号码。
潘汀越向来不缺女伴,他拿洗手液认真洗手时候,泡泡儿逐渐湮没了那一串号码,他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要刘岘青电话,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他不是没看到陈威喝酒前看刘岘青的满眼喜爱,他内心的恶魔站出来说:“反正都是陈威的单相思。”
当刘岘青从包里摸来摸去,掏出一支笔的时候,他坐在台下心里被击碎一点点流出的奇异喜悦,又重复出现了。
他不由自主鬼使神差摊开手心递了上去,现在想想也是被自己搞得有点无语。面对一个小女孩,他竟然被对方牵住鼻子,变得不聪明起来。
常月明习惯右手开车,但是他实在是想拖住刘岘青的手,换了左手开车,他右手非要拉住刘岘青。
刘岘青想要挣脱:“常月明,你好好开车,我可是拿命在坐你的车。”她想要把手抽回来,常月明不让,他捏的更紧一些:“没事,这是在市区开车,禹市的路我熟悉。”
等汤包时候,岘青也和常月明说:“一会儿在你碗里吃一个就好了。”她中午其实吃得很饱,酒店宴席的规格不低,菜品都好味。
常月明让她坐好等他,他端来了两笼汤包,打了醋泡姜丝,他先是提了一个汤包进空碟子,推给了岘青,岘青说:“我夹一些你碟子里的姜丝啊。”
常月明去端海带汤:“你夹啊,反正你也吃不多,不影响我。”岘青上去就是一大筷子,常月明回来看姜丝没给他剩多少,“你就一个汤包,也顺太多姜丝了吧?”
岘青笑笑:“我习惯了,我在吴城吃汤包也放这么多姜丝醋的。”
岘青也习惯了像常月明一样姜丝醋就汤包,一如常月明习惯了像岘青一样穿黑色衣物。
岘青支个脑袋看常月明吃汤包,他真的吃很多姜丝醋,她笑着站起来又去给他打了一小碟来。常月明问:“你再来一个吗?”岘青摇摇头,常月明已经举了包子递到了她嘴边。还好吃到最后,汤包已经不烫了。
吃饱了的两个人走过天桥去儿童公园消消食,常月明牵住岘青的手,走在儿童公园茂密的香樟树下,初夏的香樟树开了细小的香花,很清新的味道。
走过划小鸭子船的池塘,钟灵毓带着双胞胎坐在小船里,她远远就看到了常月明,把船开过来,竟碰到常月明拖着一位女士的手站在小桥上,她忍不住张大嘴然后捂住自己笑起来,她喊了一声:“常月明。”
常月明看过去才发现她,他笑着握紧岘青的手,朝桥下船里的钟灵毓晃了晃,钟灵毓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船又顺着风飘走了。
岘青指了指大摆锤,常月明摇摇头:“不行,我吃饱了,上去一趟我得把昨晚的饭菜一起吐出来不可。”岘青笑了笑。
两个人一直走到人工湖,初夏的湖景和多年前一起看过的秋天的湖景,自然是一派浅青新绿的不同景象,草地也青翠很多。
岘青站着看了一会儿风景,扭头说:“常月明,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的故乡,这些话七年前我都该说的。”
常月明自己也没想到,做这件事会这么曲折,他无数个伤痛难忍的夜晚都彻夜难眠,他因为手术后麻药散了疼哭过,因为重新学站立行走的康复训练疼哭过,因为担心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担心害怕哭过,因为实在想念刘岘青而哭过..但是他从未后悔过。
常月明看向她:“这么大的恩情,你得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偿还。”岘青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她示意常月明把头低一下,常月明得意的偏头过去,岘青趁机给他了一个脑瓜崩后,三步做两步穿过跑了。
常月明实在跑不了,他只能尽可能走快一些,大喊:“刘岘青,你不要跑。”岘青回头看他没追来,才想起了他的腿可能不太行,赶紧找回去。但是岘青回到湖边没看到常月明,她开始往外走,常月明突然从路边一块大石头侧面冒出来,把岘青吓得叽哩哇啦乱叫。
这样的一幕,被节日在公园闲逛的朱云迎面碰上了,她看到一向少言寡语面无表情的常月明,在公园和人幼稚的躲猫猫,而且笑得一脸灿烂。
朱云当下想假装没看到换个路走,可是这是去湖边唯一的石头小道,小道窄窄的,除非她马上当面岔开去树林。
她硬着头皮正想主意的时候,常月明帮她拿了主意,他主动喊了一声:“朱云,逛公园啊?”
朱云赶紧捏出一脸微笑:“领导,你也是啊。”
常月明牵了女伴的手:“对啊,你先走。”他们一起侧过身让路给朱云。朱云说了完谢谢领导就快步走了。
岘青脸上有些忧色:“跑不了吗?”
常月明点点头:“嗯,跑起来会比较痛,他指指盆骨说这里还有钢板在,没办法。”岘青小声说:“知道了,以后我不跑了。”
常月明挂了喜色:“真的不跑了?”岘青点点头,常月明抱抱岘青,说:“去选衣服吧,不是说我穿黑色你不喜欢嘛。”
两人一起去万达,常月明现在多在三楼选衣服了,四楼的衣服都有些孩子气了。岘青觉得自己帮常月明看衣服完全是白瞎,因为她一直觉得常月明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个她不会说出来,就假模假样的评头论足起来。
常月明就这么被刘岘青使唤来使唤去,穿完这件换那件,但是不管她怎么摆弄他,他都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十足捧场。
买单时刻都岘青递上自己的信用卡,常月明也不抢单,跟着提上购物袋:“刘岘青出息了,刘总大气,感谢刘总。”岘青拖了常月明去三叶草买了红色连帽外套,她多年来都记得他一袭红衣的样子,让她想起那句咸阳游侠系马高楼垂柳边,鲜衣怒马的画面。
她还让常月明试了蓝色和绿色的裤子,她喜欢看白白冷感的常月明穿这些奇怪热烈颜色,又反差又玩味。
常月明统统应了,只是笑着:“都要,都买,你开心就好,刘总。”
当他俩并肩站在彩姐面前时候,她一脸终于等到的欣慰又满意表情,她笑得要满溢出来:“今晚我请客,你们去坐吧,我一会儿给你们上茶。”
彩姐进去上茶时候,常月明正在玩刘岘青的手:“要抹一点护手霜了。”
岘青拿回自己的手:“大哥,已经是五月了,哪有人在这个月份擦手,而且油乎乎的手让人很难受。”
彩姐笑着摇头就要出去了,评论一句:“我岁数大了,太甜的已经看不了了,我的牙齿受不起,可能会碎掉。”
常月明去洗手间的空档,去前台请彩姐装两盒茶叶一会儿带走,彩姐问都不问品种,说:“一会儿放桌上,走的时候,我忙着不在的话,你自己拿走。”
常月明拿了卡递给彩姐说,没有密码,结完账放礼盒里就好。
岘青喝了一口银花香:“老味道,真是唇齿留香。”她舒服得靠向沙发后靠。
常月明喝着毛尖,看她开心的摇头晃脑的样子,“感觉我买衣服,你比我还开心呢。”
岘青满意的笑笑,“因为买的都是我喜欢的衣服。”
逛街时候,常月明问了她:“也一起选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
岘青摇摇头,“我现在做衣服了,喜欢什么衣服,喜欢什么布料,都可以很快满足。我已经拥有很多自己喜欢的衣服了,足够了,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会特意为了买而买。”
岘青说起衣服总是滔滔不绝,她说之前去岭南出差看布料,刚好看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顺手买了,她现在更喜欢这种购物了。
说到她的专业领域,她话多起来,坐在那里穿插着布料的趣事,她也解答了常月明一直想知道的顺德悬案,常月明听她绘声绘色的回忆,他不得不说其中几个奇招拐点,也确实很刘岘青。
平时大智若愚的她偏偏心思细腻敏感、仗义爽气,在特别时刻因为善良总能急中生智,剑走偏锋,走出奇局。
常月明也是因为知道岘青是这样的人,他执意等待着,他知道他等的人是那样好的人而且她心底有他。
从茶馆出来,彩姐不在前台,茶馆夜间生意很好,彩姐穿行在院子里忙碌。常月明提走了彩姐留在桌上的茶叶。
一起回到酒店,白天婚礼的布场已经全部拆走了。两个人上楼洗去了白天的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初夏并不热,没有开空调,窗外还有微风从窗纱的间隙里吹进屋子。
常月明把头搭在岘青肚子上,岘青一下一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岘青让常月明和她讲讲在江城治疗的事儿,常月明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最后说,“都是很好的专家手术的,钢板基本都拆走了,只是盆骨考虑到骨头比较脆弱,留着比较好,只是下雨天前会有点酸胀,不太能跑跳了。”
岘青知道一切都不似他的轻描淡写,他从小养尊处优,又真心喜欢打篮球,事故几乎碾过他,推为平地,他竟吞下了这一切,毫无埋怨积郁。
想到这里,岘青轻轻搂住他的头,她想离他更近一些,内心涌起一阵悸动。
常月明伸手啪的关了灯,窗外的光照进来,不知道是月光还是灯光,不刺眼温温柔柔的半明,岘青好像搭上一条温柔小船,水天一色就这么摇晃着。
满月撒下的光就这么轻纱般的笼罩全身,常月明也有难控时刻,但是他都会稍作停顿,重新紧紧抱住岘青。
之前他半夜梦醒时刻满心想要拥入怀中的人,他有十足的耐心,懂得赏花的人,从来不会莽撞的一鼻子扎进花心,都是浅尝辄止,来来回回。
最舒适的风从不会只扫面门,它都在花瓶摇曳的花枝上,在摩挲窗台的窗纱里,在叮叮当当的风铃中,在周边一切细微的地方,它有时急,有时缓,有时快,有时慢,岘青的头皮像有一群小蚂蚁爬过,她忍不住想要往后退缩,但是并没有被放过,她无处可逃,只得无力投降。
常月明知道穷寇勿追,但是刘岘青不算,他白天拿她没有办法,现在更不想放过她。他把自己重新放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岘青这里得到什么,爱嘛;情嘛;快乐嘛;他全部都要。他要那放肆灼烧,訇然烧尽一切片甲不留的快乐。
他拉了毯子把岘青和自己盖上,岘青躺在他怀里,他贴着她的背一动不动,两个人像奋勇上阵的无畏将士,大杀四方后仰面躺在战场上,狼烟寥寥。
常月明呢喃着,“不要再丢下我了,刘岘青。我好想把你变小,每天装在口袋里带到这边带到那里。”
岘青想起了她包里的变脸娃娃,她的心里酸涩无比,眼也热起来,索性闭上眼睛没有说什么。
常月明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去洗手间冲洗,他的话好像投进海里的石头,大海没有给他任何答允,他不想抵着要到口是心非的答案。
他一头湿发穿了浴袍出来,站在前廊全身镜前插了吹风想要吹干头发。岘青披了毯子光脚走下床到他身后,接了吹风到右手里,左手拉低了他的头。她开始给他吹干头发,她先是快扫过他后颈吹干后面的头发,换到头顶的头发,最后两边吹了一下。
她解了他的浴袍落在镜子前面的地上,她开始吸允亲吻着他身上那些伤痕,满眼都是心疼,她摸着它们,一路亲下来。
常月明扶住了镜子,岘青没有停,她含住他,就像他之前做过的一样,她完全接纳着他的一切,她的手和常月明的缠握着,她生疏又认真。
大海它不急着回话,但是她只是卷了温热的浪轻柔的一下一下拍打你,那就是她的回答。
常月明深呼吸着想抑制住自己发出声音,可是岘青好像无师自通了,她有几下刻意的用力让他不自觉哼唧出来,他有些腿软整个后背靠在镜子上了,等一切都结束了,岘青帮它轻轻擦干净,最后亲了亲它。
她的腿跪得有些酸麻,常月明伸手搭了她一把,她撑了两下才站起来,顺手捡起了常月明的浴袍穿上准备去洗手间,把毯子递给常月明。
转身前她踮脚亲了亲常月明的嘴,调皮的说:“常月明,我也爱你的。开心了哇,快去躺一会儿。”
常月明觉得电视剧里每次讲死而无憾,他都嗤之以鼻。现在他也想满脑满心都是这个词,他觉得心里的缺全部被满上,他满心欢喜揣着答案舒坦的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