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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酒意 你不能一而 ...


  •   常月明的家就在江边,而教堂也靠近江岸,距离确实很近。他一时情急抄了小道,一路跑过来,不过几分钟的事。

      岘青早上见到陈威时,就已经告诉他今天有点事,不能一起吃晚饭。因为见面时间尚早,陈威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下次再约。然而,当常月明突然出现在店外,拍着窗户叫岘青时,陈威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飞快。

      常月明双手插兜,径直走了进来。岘青站起身,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指了指对面的陈威:“这是陈威,我们学院的。”然后又用下巴带了一下常月明,对陈威说:“这是常月明,也是我们学院的。”

      常月明站在桌边,拿起岘青的酒杯,一口喝光了剩下的酒,语气不善地对陈威说:“下次自己喝酒就行了,哪有给姑娘单点酒的?有点不地道啊。”
      陈威并不退让,冷脸回应:“岘青自己想尝尝的,她有这个自由。”
      岘青眼看气氛有些不太对,赶紧对陈威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得去处理,下次再约。”
      她还没来得及听到陈威的回答,就被常月明拽着离开了。

      常月明一路上都不说话,江边的风几下就把岘青的酒意吹散了。她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吃醋吗?常月明还不至于,他有点小题大做,故意找茬,所以她也懒得打圆场。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暮色四合。

      岘青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常月明,你不饿吗?今天是来拉练我的吗?”
      常月明停下脚步,语气不悦却带着一丝关切:“下次不要一个人和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岘青不以为然:“就一点梅酒,我心里有数。受骗的事儿,一次就够了。”常月明听完又陷入了沉默。
      岘青站在原地不想走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饿了,如果还要这么继续走下去,我就坐车回学校了。”
      常月明也停下来,走近她,将脑袋轻轻靠在岘青的肩窝,低声说:“别动,让我靠一下,岘青。我好累。”

      常月明向来不屑于没有结果的恋爱,觉得那完全是浪费时间,也是浪费感情。他自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没想到越来越多的失控,像雨水顺着年久失修的雨棚缝隙渗进来。起初只是滴滴答答,待到大雨滂沱,便是一片淅淅沥沥的难收景象。

      岘青饥肠辘辘的陪着常月明站在江边,初冬的江风随着日落开始尖起来,岘青等着常月明快点演完这场心口不一的戏。现在的她,就是常月明放不进口里又舍不得放回桌上的那筷子肉。

      岘青拍了拍常月明的背,语气软了一些:“要不我们找个风小点的地方再说?”
      两人就近在江边找了家西餐厅坐下。岘青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菜一上桌,她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常月明则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岘青边吃边问:“你最近还好吧?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常月明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如你。”
      岘青见他情绪低落,便问:“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常月明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咯。”
      岘青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赖毛猪没处搔痒,别来碰瓷我。”
      常月明也笑了:“你最近很忙啊,忙着扩大渔场规模?”
      岘青放下叉子,正色道:“你要是一直这么阴阳怪气,我可就走了啊。我们都有自己的朋友,和朋友见面非得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常月明没再说话,重新端起酒杯一直灌酒。
      岘青叹了口气,把另一份肉切好,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再喝酒,不然一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常月明放下酒杯,勉强吃了一口,随后撑着脑袋,一直盯着岘青吃饭。
      常月明喝得有点多,岘青便没再碰酒,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结束了,还得想办法把他弄回去。

      突然,常月明开口道:“岘青,要不我俩试试在一起?”
      岘青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这么快就喝醉了?”
      常月明没趣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岘青站起身,说:“你坐这儿喝点柠檬水醒醒酒,过一会儿自己走回去啊,我可拖不动你。我去下洗手间。”

      岘青从洗手间回来后,常月明也在晃神,一个人坐桌上也是等,就一屁股坐在了吧台旁的小舞台上,唱起了歌。

      常月明仰头靠在沙发上,酒喝得有点急人有点晕,闭了眼睛停一下。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是被刘岘青的声音拍醒的。

      今天岘青出门见陈威,只是简单化了妆,涂了粉底,画了眼线,或许还抹了口红,刚看到她已经蹭掉了大半。
      她选了《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气,她选歌是真的会取长补短,知道自己的音域有限,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半中腰晃荡她最擅长了,她把每个“啦啦啦”都拉得满满的,唱得兴致勃勃。
      她的化妆技术确实进步了不少,脸不再画那么白了,不知道新学了什么手法,眼睛也化得自然有神。
      这半年里,岘青在他的眼皮底下变化了这么多,怪不得这颗小趴菜现在被这么多人惦记。

      从洗手间回来后,她似乎补了口红,顶着血盆大口,得意地唱着歌。她依旧穿着黑色,一件厚实的黑色开衫,里面搭了一条姜黄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意又亮眼。

      常月明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那一小枝桂花。平日里,桂花并不引人注目,但当它的暗香浮动时,总会让人忍不住四下寻找,想要折下一枝带回家,插在卧室里,满室生香。

      他醒了起身去买完单,起意要故伎重施。

      岘青唱完歌,走回桌边,拍了拍他的胳膊,问:“常月明,好些没啊?能起来吗?我们该回去了。”
      常月明晕着不动,岘青试着拉他一把,结果差点被反作用力带得跌进他怀里。
      常月明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怎么办?我不太行,好像喝得太快了,确实醉得厉害。”
      岘青从未和他喝过酒,自然不知道他有一斤白酒的酒量。
      此刻的常月明心里门儿清,正憋着一肚子坏水。
      岘青急着回宿舍,但还是把常月明拉出了门。

      常月明提议:“你就在对面酒店帮我开个房间吧,然后你就回学校,不用管我。”
      岘青却坚持:“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把你放在门口,你自己敲门进去就好。”
      常月明摇头:“不行,我爸妈看到我这副样子会生气的。我明天再回家,没事,你放下我到酒店就好了。”
      常月明在赌。

      岘青把她放在酒店门厅的沙发上,拿了他的钱包办妥了一切,然后扶他进了电梯。刷进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插房卡,常月明用脚踢上了门,将岘青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漆黑的房间,借了酒意清醒的人,岘青的力气犟不过常月明,她着急就哭了出来。
      常月明停了下来,岘青哭着说:“常月明,你这个混蛋,又来这套,你有完没完?”
      常月明一下子被岘青点破,有点难堪地笑了。
      岘青看他的眼睛带着一丝丝冷却的凉意,她的委屈被一股火气冲走,眼泪滑动几颗在下颚,说出的话里还混着哭腔,怒意眼看被削走大半:“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或许这不是一个合适的人,但是我不觉得这是个难堪的事儿。你不能一而再的得寸进尺…”
      常月明见状收走了脸上的笑意,叹了一口气后退着,靠在后面的墙上,慢慢蹲下:“岘青,我该怎么办…?”
      岘青回答:“我们不合适,你心里很清楚。我不想谈那种没有希望也不会有结果的恋爱。我不想让所有人都为难,最后鱼死网破,不再往来。”
      常月明低声呢喃:“不试试怎么知道?或许我可以呢?”
      岘青直直看向他:“可以什么?可以离开禹市?这里生你养你,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禹市的你可能就不再是你了。不完整的你,失去这部分光芒的你,可能也未必是我喜欢的样子了。到了那天,我们怎么走下去?怎么处置那些投入的时间和感情?”

      常月明从未从这个角度看待过自己,他以为岘青会直指他的懦弱,他的既要又要的贪婪,甚至是他因此一直以来对岘青的残忍。没想到在岘青眼里,比起不顾一切的在一起,她竟更希望他好好的。而他却质疑着她的心,又放任着自己的情,胡乱任性行事,草草收场。

      常月明沉默不语…他一开始的不明所以的嫉妒,裹藏的醋意的恶作剧之心被撕开后,直觉下准备竖起一身的刺前来蛮霸开战,突然心劲儿被几句话拆光卸净,漏出几缕遮掩下的些许真心。

      岘青问他:“你能自己回家了吗?”
      常月明应她:“我先送你下楼叫个车吧,太晚了,我不放心。我没醉,过一会儿再回去。”
      常月明无端端生出的脆弱让他自己也很陌生和不安,他不自觉说出了真话,惶然失措的站起身,准备开门送岘青下楼。

      岘青擦掉眼泪插上卡,门廊的灯亮了,窗帘自动拉开,江边公园的彩光和马路上的车灯一同涌入房间。
      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也微微发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歉意。
      这个拔光了刺的常月明站在门后,岘青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他似乎瘦了一些。
      门廊的灯是感应的,岘青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常月明,灯灭了。
      她走近他,伸手抚摸他的脸,这是她放在心里的人啊。
      灯亮了,她踮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潮乎乎的、温热的,他的嘴唇沾了口红,更红了,岘青气他的心三分化作怜地笑了。
      常月明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她的嘴巴,最后停在她略显方正的下巴上。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细看这张脸,看到她满眼都是自己。
      他轻轻地吻上去,吻着吻着,突然尝到咸味。他以为岘青又哭了,不舍也硬是停下来。
      岘青也感觉到了潮湿,睁开眼睛,她没有哭,是常月明的眼泪。
      他抱紧了岘青,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常月明才放开她,送她下楼坐车回宿舍。

      周日早上,岘青被常月明的电话叫醒。他开车过来送她去车站。岘青收拾好一切,坐在常月明的车上时,他竟然还给她买了一份早点,禹市有名的红油包子和不加糖的豆腐脑。岘青打算到了车站再吃,免得弄脏车子。常月明扭头说:“趁热吃吧,一会儿我拿喷雾喷一下就好。后座中间有纸巾,干湿都有。”

      等车开到车站,下车时,常月明帮岘青拿完行李,还额外带了禹市特产,采花毛尖和香肠,都是挑选了不那么重的。
      岘青要进站了,他甚至有些没出息地问:“很想你的话,可以去吴城看你吗?”
      岘青笑了,轻声回答:“还是不要吧,我们要好好做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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