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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突兀的老人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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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个人分开行动，他让陈默去送李子浩上学了，并且和王老师沟通一下，他觉得王老师是个可以信任的老师。
而程渊自己，则是回到了那个地方，果然......
刘素芬的魂还在原地，只是更透明了一些罢了。
程渊有点不解：“奶奶，请问您的执念还有什么？我们已经让您见到孙子了。”
刘素芬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感觉我很满足了，我看到浩浩过得很好，他有他爹妈保护他，可是我没离开，我年纪大了也想不通，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魂有些无助地乱飘。
程渊无助地乱走。
程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奶奶的执念，执念，到底是什么？
按照常理，刘素芬的愿望应该已经达成了，她见到了孙子，李子浩还为了让奶奶放心，故意说自己过得很幸福。
可她的魂却依然留在世上，走不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程渊抓了抓头发，忍不住低声咕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想不明白，心里更急躁了。他从小就不是擅长深思熟虑的人，遇事基本靠直觉和本能解决，可这次不行，必须找到那个点，必须......
他越想越乱，脑子像被搅成了一锅乱麻，呼吸也变得急促。
“程渊！”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落在他的耳边。
方才，陈默和王老师大概讲了一下李子浩现在的情况，并听王老师愤怒吐槽这对不靠谱的爹妈十分钟，最后他和王老师商议，准备收集那两人不负责任的证据，并给李子浩申请补贴。
王老师说学校这边可以提供学费拖欠的证据，这下也好办许多。
然后他就赶回来接程渊了，看见刘素芬的魂灵茫然无措，他就明白了。
陈默静静地看着程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程渊抬起头，看向陈默，眼里透着几分茫然：“我、我找不到答案。”
陈默下了车，缓步走近，把他拉上车。
程渊坐在副驾驶上，陈默没急着开车，目光落在身边的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顿了顿，语气平缓：“好了，别着急呀，你太急了。”
“可是，我能不急吗？”程渊低垂着头，低声道。他的嗓音带着点疲惫，“先前好像都是误打误撞才成功的，而且还有很多人来帮助我，你、许瑞、许师父、影鬼大哥等等，而这次，我坚持大部分事情我自己做，我却失败了。”
怎能不挫败呢？
“但你越急，就越容易看不清。”陈默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点点耐心的引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啊，真的。”
“哥哥，你想一想，我们能帮到霍文韬，是你不愿草率下结论，坚持查找真相，不想误会他，也不想误会郑代芹。我们能帮到橘子，也是你一直在坚持，哪怕会有危险，还是咬着牙走下去了。”
“每一次的关键，都是你啊。”
程渊微微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陈默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轻柔而坚定。
陈默轻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程渊的额头上，按住他乱飞的思绪：“别乱套了呀，哥哥。”
程渊愣了几秒，不知道是被这话刺激到了，还是被陈默的动作惊到，竟然一时没反驳。
他跟遇见了魅魔似的，真的冷静了下来，他对着自己说：程渊，冷静，别钻牛角尖，冷静......
接着，他回忆了这几天跟刘素芬的所有对话，回忆一下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
程渊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回忆。
但回忆乱七八糟。
程渊巴拉巴拉地说了很多种想法，比如奶奶的执念是不是让他的儿子、儿媳能够也来见见她？
然后陈默打断了絮絮叨叨的程渊：“哥哥，你清醒一点啊，我感觉不可能的，她的执念应该只是围绕着孙子。”
毕竟，光是看李子浩他爸那个样子，就感觉这对母子俩之间的感情一般，他爸肯定不是什么好好赡养老人的主儿，更别提那女人。
程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然后脑子里又继续开始头脑风暴，他几乎把刘素芬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努力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陈默安慰他道：“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回去慢慢想，一定都能解决的。李子浩那边学校的事情也已经在进程中了，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去了。”
他想起来早上的事情，就将给程渊听，试图转移他注意力：“我今天送他去学校的时候，探了探他的口风，我觉得这个小孩很有主见，很聪明也很机灵。他和我说，只要不回到他那爹妈身边受罪，低三下四，他就都接受他的命运，他只想能够上学就行。”
“唉。”程渊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为什么命运总是让人......”
“他还和我说，真的觉得你很好，很善良，还感谢了咱俩呢。”陈默笑着说。
程渊红着脸，微微别过头去：“我真的觉得帮助别人是一件特别特别幸福的事情，我送出去的善意也一定会用别的方式给回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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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里，许瑞发了个消息，说今天晚上他接了个活儿，不在家，让他们俩自己吃吧。
程渊看完消息：“小陈！今天也等我来做饭吧，我们一起吃。”
说完，程渊准备去厨房，却突然愣住了。
他在脑海里又回想起了他听过的刘素芬说过的话。
刘素芬说，她见到浩浩很满足了，可她还是没走。
她说，她年纪大了。
她……
程渊的呼吸一顿，他想起来了什么，然后一拍脑袋，大叫道：“我知道了！陈默！我知道了！”
陈默冷不丁被他这一大动静吓一跳，从沙发上蹦起来：“怎么了！？”
“我有一个很不靠谱的猜想。”程渊睁大了眼睛，陈默也配合他睁大了眼睛。
程渊一字一顿地：“我猜，刘素芬的执念是浩浩没吃上他想吃的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对面陈默沉默了。“这个菜很普通、很常见啊。”
“对，但是刘素芬有一句话里不经意提起过，她说，浩浩上回讲，想吃奶奶做的番茄炒蛋了。”程渊认真道，他肯定没记错，绝对有这一句话，是他一直忽略了。
程渊在想，一定是李子浩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被刘素芬记住了，记在心里，想着要做给浩浩吃，但还没来得及做，就发生了意外。
的确，陈默说的对，这就是人类里很普通又常见的菜，可是如果孙子想吃，这位奶奶肯定会把这道菜看得无比重要，从而产生了某种执念。
程渊有种感觉，他总觉得人们不太会直言表达爱，尤其是家人之间。
好像对着父母，孩子从不会轻易地说出“我爱你。”
父母也不会对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摸摸头，说“我们爱你。”
人类之间的爱似乎都体现在小小的细节里。
可以是看起来不经意的问候，可以是准备好的早饭，也可以是一件外套、一个礼物。
可以是奶奶亲手做的，最普通的一道菜。
“陈默，相信我吧，我知道答案了。”程渊怔怔道。
仓促地吃完饭，他俩再一次出了门，依旧去那条没什么人的路上，依旧看到那个形单影只的魂灵。
“奶奶——”程渊隔着老远就开始呼喊。
刘素芬还望着马路出神，听见一句‘奶奶’，恍惚间以为是浩浩又来找自己了。
她猛地转头，见到了这俩人，笑了一下，责怪自己，也是，浩浩这么晚了，肯定在爸爸妈妈的看管下好好歇下了，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浩浩可以好好休息，自己就放心。
“是你们啊。”她笑眯眯地说。
程渊这次没有那些别扭和难受了：“奶奶，我知道怎么让您去轮回了。”
刘素芬听力不好，仔细辨认着对面孩子的嘴形，认出之后，她诧异地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怎么办？我的执念竟真的不是我们浩浩吗？”
“是他。”程渊肯定道，“但是您想做的更加具体，您之前是不是说，他提过想吃番茄炒蛋。”
老奶奶眨了眨眼，怀疑地重复了一遍：“谁没吃早饭？”
程渊：“......”
“番茄炒蛋啊奶奶！！”他超大声，零星几个路人都看了过来，小声议论：“有病吧。”
陈默冷眼扫了过去。
无辜路人赶紧离开了。
刘素芬终于听到了，她用干枯的手掌心一拍额头：“对，对！！”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
“浩浩是跟我说来着，我答应他晚上就给他做，可我，我这老骨头不中用了，还没等他放学，我就、我就......”
她着急得不行：“我想让浩浩吃上他想吃的菜，小伙子们，这可咋办？”
这破地方，她怎么给浩浩做饭？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小事，她也做不了了？
程渊皱着眉：“奶奶，我们很想帮您，但是您离不开这片区域，我暂时只想到一个办法。”
“您教我，我保证做出来一模一样味道的菜，然后等您放心离开了以后，我还可以偶尔做给浩浩吃，我答应您，和您拉钩，好不好？”
刘素芬激动地点头，太好了，有人愿意帮她，多了一个人关心浩浩了！
她儿子没出息，爱顶嘴，不上进，那她来照顾浩浩。
她儿子不愿意给浩浩做饭，那她来给浩浩做饭。
现在她走了，这个小伙子说愿意学，真的，太好了，浩浩最喜欢吃她做的番茄炒蛋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小角落里，路灯没有照到的地方，李子浩躲在那里，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