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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梦吗? 不是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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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爸,其实不想救你了,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的钱了梦梦,许梦,我们养育你那么大,你该知足,你弟弟还小,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让让他。
你们不救,我救。
许梦,为什么总是吃白米饭?
许梦,不是说好以后放学我接你吗?
许梦,看着我,不要哭了,我养你。
许梦…
许梦从梦中醒来,寒风从窗边吹了进来,窗户前天坏了,但她没有钱修,所以每天都要被冻醒,尽管盖了两层棉被,可还是不行。
她半撑着身体拿起了床头柜的水杯,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耗干了,她只好下床去接水,她的动作不大,但这张老旧的床却吱吱作响,这间出租屋是许梦贪便宜租的,她没有那么多钱去租好的房子了,也没有时间再去奔波。
许梦倒了半杯水,一饮而尽。昨晚她在酒吧端酒的时候被几个富家弟子盯上,他们强行把许梦拉到他们的包间,逼许梦喝酒,还是其中一个年龄较小的人看不下去了,才去阻止另些人,那些富家子弟嘴里骂着,不满的将许梦放了出去。
回出租房的路上,许梦忍不住哭了,她太苦了,太苦了。
今天是许梦的生日,若不是中国电信发来信息,她就忘了,中国电信消息后,又弹出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来自香港。
“生日快乐许梦,等我回来。”
许梦愣住了,这样熟悉的口吻,是梦中那个人,许梦想努力回忆那张脸,可那张脸始终是模糊的,她放弃回忆了。
许梦今天有假期,所以她去睡了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下午4点,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步子都飘了起来,她打算出去吃点东西。
关上门的那一刻,许梦意识到自己没有带钥匙,糟糕,而房东又出去旅游了,她叹了一声,只好先去吃东西,上午的消息让她的内心一直无法安定。
那个人,到底是谁?
“黎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你去见许梦了吗?”
黎清站在一个老旧街区的站牌旁,灭了手中的烟,冷风像刀子一样,不停的扎向黎清的脸,黎清呼出嘴中最后一口烟才出声:“黎言静,是妈妈给你买的书少了吗?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我说了多少遍,不要直呼长辈的名字,不要喊许梦的名字。”
黎言静气呼呼的,用她学会的最坏的语言“吵”了黎清,“你是没有人跟你玩的小偷!我不喜欢你的语言,你骗了许梦,而且扔掉了她!你是把自己埋起来的人!”
黎清被她气笑了:“黎言静,你是上幼稚园把脑子上坏了吗?我是小偷?我偷你的东西了?我没有扔掉许梦,我哪里把自己埋起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隔着一个大洋我就不能把你怎样了?”
虽然黎清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懂,但她还是想反驳,黎言静刚想开口手机就被拿走了,只剩一个无能为力的声音在喊:“Mr. Sameen doesn't allow adults to bully children. You can't take my information!”
黎清愣了愣,可能是家里的阿姨拿走了黎言静的手机,小家伙中文一般,英语到挺好,黎清挂了电话。
她向街区内走去,这里全是破旧的房子,脆弱不堪,却无能无为,无法拯救自己。
她望着一栋楼,下定决心才走了进去,街道里十分的窄,两边空间也堆满了杂物,潮湿发霉的味道不断钻进黎清的鼻腔,黎清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来不见的六年,许梦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她站在门前,看着手机里的图片,确认无误后敲了敲门,但许梦出去了,哪里有人开门,黎清敲了三四分钟,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吭声,于是她转身向出口走去,风很凉,黎清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大步走向车内。
车内温度高,黎清瞬间回温,她打开手机看了看,黎言静发来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拍立得,里面是许梦坐在飘窗边,阳光照得她浑身散发光芒,而许梦正乖乖的跟怀里的小猫玩,许梦对黎清拍她的事浑然不知。
黎清拨了电话:“黎言静,你从哪里拿的给我放哪里去,我说过了,不要动我书房里的东西。”
黎言静笑眯眯的开口:“I don't understand. You are my elder sister. You can't treat me like Leo treats his friends like this. Mean!”
黎清还想再说什么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是她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思念的人,想拥抱的人,想保护的人,黎清忘了呼吸,只是呆呆的看着正在前走的人,那没有依靠的薄背竟在打颤,是浑身都在打颤,那人将脸埋进她红色的围脖里面,加快了脚步,鲜艳的一抹红色与周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那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色彩。
黎清等人没了踪影后,才反应过来,她承诺要养一辈子人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她在车内呆了很长时间,天都暗了也不见那扇玻璃透出亮光来,她皱了皱眉。
黎清再一次走向了那狭窄的楼道,等要到许梦那一层时,她却害怕了,她从未觉得走路是一件漫长难熬的事,可这件事出现了,等她走到第六层才发觉,只有第七层有灯,她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面,双手抱着腿,脸埋在膝盖处,那人似乎已经睡着,黎清想了想,可能是忘了带钥匙吧。
黎清一眼将这层的所有尽收眼底,发霉的角落被一张大大的白色海报盖住,而前面就有一个小板凳,门前的地毯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字了,虽然老旧,但干净。
黎清在墙上的小广告里找到了开锁电话,拨打了过去,没多大会儿开锁师傅就来了,确认无误后门被打开了,许梦醒了,她抬起头,看到了打开的门,还有付钱让师傅慢走的黎清,她愣了愣,觉得这也是梦,可寒冷的风让她清醒。
她与黎清对视着,黎清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将许梦笼罩在她的影子里,黎清蹲到了许梦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将人看个彻底,等许梦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黎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许梦也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黎清的脸,与记忆中那模糊的影子重合了,随即低下了头,屋内静的像死亡要降临一样,只有心跳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黎清打破了这僵局,她终于出声了:“许梦…你吃饭了没有?”
“不饿的。”许梦猛地抬头摇摇手。
还是这么呆吗?
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
她想我了吗?
黎清摸了摸她的头,面前的人僵硬的将身子向后撤了撤。
许梦下意识掐住自己的手指,“黎清,开锁多少钱?我给你。”
黎清看这人憋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还是自己不想听的话,就一阵难受。
许梦,你这几年过的不好,你没有好好吃饭,你又让自己生了很多病,你又在说我不喜欢听的话,你不应该这样。黎清到底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许梦,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欠的是什么?是钱?是爱?是说好不缺席她的青春自己却不翼而飞?都不是,她黎清实实在在欠她许梦所有。
“不要这么说,你不欠我什么。”许梦绷紧了嘴。
又是一阵沉默,只见黎清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便灭了手机光,屋中的灯光并不似其他户那能明亮,而是昏暗的。黎清过于高,她站在灯光下,遮挡住大部分灯光,阴影笼罩住许梦的全身,许梦只好又低下头。
黎清叹了一口气:“许梦,抬头。”
许梦抬头,但看不清黎清脸上的表情,只能挤出一声嗯。
“你听没听过一句歌词?”黎清蹲到她身边看着她。
许梦猜到了,但却往旁边移了移,给黎清更大的空间,也不敢看她,最后还是装作不知道:“什么歌词?”
“可是爱已成两人的利剑,了解彼此最能一挥就见血。”黎清念了出来。
黎清歪歪头对上了她的眼睛:“你最了解我了不是吗?”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什么话,为什么还要说?你一点都不呆,你知道什么话会让我心软,让我生气,我都懂,但我从没有给你说过嘴下留情。”
许梦眼底冒出了一种别人看不懂的情绪,淡淡地说:“是,但你也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
“做不到的,我不做承诺,”黎清说。
“那年你才17我19,哪里可以谈以后,我不能保证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我那时…不懂爱,以为对你好就可以抵过一切,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以为是我自作多情,因为我对你的喜欢从没有得到过回应,但直到今天,我可以承诺了,我可以说我爱你,我可以不得到任何回应,你不想见我,我也可以走,你想的,我全可以做。”黎清说完点了点许梦的手。
许梦眼睛亮了亮:“抱我”
黎清没有任何停顿就抱住了许梦,她轻声在许梦耳边说:“我爱你。”
“我爱你许梦,所以你要无条件接受我对你的好。”黎清说完后就拿出了一串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
“这是?”
“生日快乐许梦,希望你可以越来越爱自己,这是生日礼物。”黎清笑着看她,只要许梦爱自己,她就可以很满足,因为她不想看到许梦的泪和累。
黎清,不爱你也可以吗?
“这是哪儿的房子?”
黎清拨了拨她的刘海:“跟我走吧。”
“你想回北京?上海?还是香港?又或者是…瑞士?”黎清又问。
没等许梦回答,黎清又自顾自说了句:“瑞士可能有点远。”
许梦抓住她的手:“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黎清:“傻瓜,我是在问你,应该是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去云南吧。”许梦说,
云南是许梦的出生地,但她从未好好了解过她的小城市,十六年,每天的生活如一不变,学习、做饭、照看弟弟、生病,这是她的十六年,她不是带着爱意出生的,她的出生是个意外,直到黎清的出现,她的生活被打乱了,黎清那年作为国外交换生来到了这座城市,来到了许梦的班级,闯入了她的生活,许梦因为黎清的出现,身上的忧郁和药味仿佛消失不见,她同时也放弃了死亡。
黎清的清是清醒的清,但许梦的梦是做梦的梦。
“好,去我们梦梦的大云南。”黎清笑了笑。
交谈被不适宜的敲门声打断了,许梦几乎是瞬间捂住了黎清的嘴,她探身到黎清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出声。”
黎清心一颤,抓住了站起身的许梦:“我去开门吧。”
门开了,站在门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黎清的发小。
竹楚潭见门开了一般脑就要钻进屋里,但被黎清伸胳膊拦住了,许梦在黎清身后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给你送东西,你却连门都不让我进,我找了这地方快一个小时了,车也进不来,冻死我了,让我进去!”竹楚潭眉皱成了一团。
许梦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听出了其中一二,便要把黎清的胳膊拉下去:“黎清,让人进来吧。”
黎清一把手揽住竹楚潭的头将人揽了进来:“臭小子,东西呢?”
竹楚潭边哈气边瞪她”后备箱里呢,下去拿吧。”
“许梦,等我会儿呢?我去拿东西。”黎清说
“拿什么?我跟你一起吧。”许梦晃了晃黎清的胳膊。
“带你离开的东西,“黎清笑了笑。
竹楚潭:“一行李箱说这么悬乎,无语。
许梦打了个冷颤,不会是要将她分尸带走吧。
黎清打消许梦心中的疑虑:“是将你的东西装进去,不是装你。”
许梦愣了一下,但很快开口:“但我的工作,还有押金,我现在还不可以走。”
“你觉得她会让你有麻烦在身吗许梦姐?”竹楚潭心想长嘴就是好。
许梦看向黎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所有,只是晚了点。
许梦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是她的全部,当副驾驶的暖风吹来,许梦还当是做的梦,但一切都又太真实。
“是梦吗?”许梦想。
“不是梦,是你的新生。”黎清将她心里摸的一清二楚。
“不是梦,是我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了。”许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