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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月影停·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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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褚遇和裴渊赶到沙棠所说的地方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找遍了附近可能的地方也并没有她说的妹妹。两人面面相觑,回去后将情况告知沙棠。
沙棠在听到消息那一刻犹如五雷轰顶般,站都站不稳,在得知山宵客死去那刻她都没有慌,如今如果焚聆不见让她感到了绝望,一瞬间低头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指甲深深扎入手心提醒着自己不要慌:“这不可能,魑妖一族的下的禁咒一般人是打不开的。”
褚遇将沙棠交给她的灵符拿出来,“但我们找遍了那里,确实没有发现有人。”
看着沙棠绝望的样子,褚遇安慰着:“沙棠姑娘,你先别难过,或许是你妹妹没有等到你自己逃走了呢,我们会帮你找你妹妹的。”
裴渊也在一旁附和着:“眼下姑娘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你的身体亏损过度,若不好好调理恐怕难以痊愈。”
“我没事。”沙棠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喑哑:“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但也允许我厚着脸皮恳求你们,求你们,求你们帮我找到我妹妹。”
褚遇将人扶起,“沙棠姑娘,刚刚我们说过会帮你找她,所以你放心。”
海潮音在一旁观察着,目光流转间眼中闪过一瞬狡黠。
沙棠如约告知了她在迟家这么久所知道的一切。
“所以,迟欢是背着迟家的人和生死门联系的,而他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是因为生死门?”裴渊开口询问,又看了眼褚遇神色未有异常才继续问:“云筝是迟家的人你可确定?”
“我所知道的云筝确实是迟家人,乃迟家旁系所出,迟家很早以前便一直关注着巫族从她那里得到消息。生死门的人告诉迟欢可教他抢夺别人的灵脉炼化为自己所用的术法,迟欢压根不考虑后果,谁知竟遭到反噬走火入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海潮音突然开口:“这些你又是从何得知?按理来说你一个炉鼎他们应该不会告知你这么多的。”
“男女之间,你说呢长老。我听闻迟欢曾因冒犯了择仙宗一位弟子而被关入水牢,这样一个自大好色之徒,那我这样一个听话又有点姿色的,还是个没什么法力的魑妖炉鼎,能够留在他身边不是很正常吗?”沙棠仿佛在说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般,随意说着:“男人嘛~哄哄他说些好听的自然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好处的,不然我怎么活到今天呢。”
海潮音继续问:“我很好奇,你如此委身于他是为何?”
沙棠:“活下去而已。”
“可若你是想活下去寻求一处栖身之所,你应当有很多地方可选的,却选到这里还去了迟家。”海潮音意味不明勾了勾唇,突然转变话题:“我听闻妖族陨落是因为妖王做了一些有违天道法常的事,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居然会让浮空镜的那帮神亲自降下神罚。我还听说妖王有一宝物一直以最纯净的灵力滋养,从未示人,到了妖王陨落这宝物也并未被人发现,这究竟是个什么宝物呢?沙棠姑娘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沙棠只觉得他的观察有些尖锐,本想着没有晏时安这位执法者焚聆能够安全些,但海潮音的话突然有些让她害怕他们知道焚聆的存在,只想着赶紧养好些亲自去找焚聆。“妖王大人的宝物,我们又怎么知道,既然从未示人那我自然未曾见过。况且我虽为妖王身边的魑妖一族,但很多人也不认得我的,这世上还有东西怎么可能都为人所知呢?”
褚遇察觉到气氛不对打断了他们:“沙棠姑娘先安心修养,不过眼下我们也是暂住在别人家中,我们会为姑娘重新找一个安身之处,你的妹妹我既然答应了便一定会帮你找。”
“不用另找其他住处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房门被顺势推开,夏观澜踏入房内。
褚遇和裴渊立马挡在沙棠身前,褚遇问:“夏家主,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夏观澜看着他们警觉的样子解释着:“放心,我不是要抓她!只是有人突然来我府上要人,我这才知道褚姑娘还带了客人到家中。姑娘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怠慢客人了。”说完还缓缓向纱棠施了一礼。
沙棠也欠身回礼。
褚遇:“迟家来要人?”说着手已经放在佩剑上,一脸警惕提防看着夏观澜。她料想过迟家人可能会找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但此刻她不能将人交出去,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特别是迟家对于妖族的所做所为,她都觉得其罪当诛。
夏观澜说:“褚姑娘莫急,并非迟家之人,你放心,我也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迟家。”
“那是谁?”褚遇依旧放松警惕。
“是万金阁的止明公子找她。”
听到夏观澜的话,裴渊对褚遇低声说到:“这人在江城妙音坊出现过。”
沙棠上前一步,“他找我做什么?”
夏观澜将一枚镯子交给她,沙棠一眼认出那是焚聆所戴之物。激动的一把拉住夏观澜,声音都在发颤:“带我去找他!”
褚遇想要阻拦她:“沙棠姑娘?”
沙棠只告诉她:“姑娘救我,这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得,来日定会报答。我所知道的事也已都告诉姑娘,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我要去找我妹妹。”说着看了眼夏观澜,“想必姑娘要找我随时都有办法来找我,若姑娘有需要,我也会帮姑娘的。”
褚遇并未再阻拦,等人离开。“我们这两天找下阿颜吧,也将云筝之事传信告诉大祭祀吧。”
海潮音无奈长舒了口气:“云筝是十岁那年被大祭祀捡回,她算是大祭祀最亲近的人之一,在巫族待了二十年结果竟然是迟家的人。少主你说她又为何会总巫族的秘语留下记号呢?”
褚遇想到褚隐独自伤感的样子,有些感慨轻声说着:“人大概就是多面的,沙棠姑娘不是说云筝是听到了什么要向巫族报信才被灭口嘛,或许在巫族这二十年她也会恍惚。”
门外突然起了大风,天色也暗沉下来,乌云压下,一股沉闷之气袭来。
褚遇看向窗外突然骤变的云空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
“下雨了!快点回家了!”街上的摊贩被这骤雨惊扰全都收着东西。
温玉颜闻着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就近走进一家店躲雨。
“听荷坊!乐坊?”温玉颜走进一看才发觉不是什么酒楼,而是赌坊!赌坊正中间的台子几个舞女长袖舞动,歌舞喧嚣混杂着赌徒的下注之声。
温玉颜走在其中避免和旁人碰到,观察着这里的人。赌桌之上,买定离手,骰子打开的瞬间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温玉颜走到角落,团子从她的小挎包里探出小脑袋:“主人,还不如按我说的直接跑回来,你还非慢悠悠走。”
“那也没让你淋着啊!”温玉颜抱着胳膊左看右看,眼底是藏不住的心动,“来都来了,走,赌一把!”
说罢温玉颜已到赌桌前开始下注,连续三把压大皆赢,温玉颜乐的喜滋滋的。
不过温玉颜很懂得及时收手,拿了赢得钱就不再继续:“今日运气不错,可不能把好运都耗光!”
扔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温玉颜已经在想吃什么了。正想着,突然注意到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温玉颜循着目光看去,只见楼上雅间有人正看着自己,温玉颜认出女子身旁的丫鬟就是抢姜亭师弟东西之人。
丫鬟对着女子说:“小姐,就是那个女的没错,一定是被她偷走的。”
范婉婉看了丫鬟一眼,丫鬟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人便下去了,范婉婉看着楼下之人轻蔑说着:“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
滂沱大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见停的意思,沙棠跟着人到了地方,雨水敲打着窗棂,沙棠看着床上气息已经平稳还在安睡的焚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再也忍不住鼻间的酸涩,喜极而泣,又怕惊扰到焚聆:“太好了,太好了!”
承桑霁看着她的无声啜泣并没有什么波动,直接开口说道:“山宵客已死,他临死前将焚聆所在之处告知本君,之后便一直让人盯着,见择仙宗的人带着灵符找去这才找到了你。你可先安心在此住下。”
沙棠拭去泪水看向他:“魔君大人为何会出手相助?”
“焚炤所托罢了,若有事直接找岚柳便可。”话说完,承桑霁直接转身离开。
“魔君大人!”沙棠突然叫住他,深吸一口气,“山宵客是怎么死的?”
“杀了人,所以被人杀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沙棠的心底又开始揪痛,她也知道山宵客这些年所作之事并非他的本意,可是没有办法,焚聆是妖王唯一留下的亲人,他们一定要守住她。
“那他死的痛苦吗?”
承桑霁转身看着他,眼底依旧平静:“或许只是解脱!”
沙棠嘴角上扬撑起微笑:“那就好!”
不知何时骤雨已经停歇,骤雨来的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放晴,空气中混杂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房顶的积雨顺着屋檐嘀嗒嘀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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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下。
温玉颜吃痛看着被滑伤的手背,抬眸看着面前的众人,除了一开始拦自己的几人已被打趴,赌坊的人在听到范婉婉说拦住她时,也都围了上来。
“偷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