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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演武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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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后清晨,秋高气爽,清新惬意。
窗台边,铜镜前。
郑鹤童手拿一只眉笔,在脸上眉间细细描画。
眉毛对于一个人的气质来说最为重要,今日她要扮成一位过目即忘的普通路人女修,眉毛就要笨重呆板。
她身前的竹桌上,是一堆化妆工具,妆匣,刷子,青黛,妆粉,口脂之类,每次化妆都像在脸上搞装修,刷了一层又一层,狠下一番功夫,效果还未必好。
谁让她如今要深度伪装自己。
哎!认了,认了。
一个时辰后,她彻底把脸上装修好,拿出一件刚买来的宝蓝色法袍穿上,又在袖口处洒了些那瓶许久不用,味道清淡芬芳的香水,来遮掩气息。
她昨日亥时进阶练气六层,外出进程不能再耽搁。
否则,很快会再经历与前两次同样身虚体弱的状况,这实不是明智之举。
她身体不允许,心里也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去个重要的地方。
起身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她朝镜中的样貌平平的自己点了点头,卷轴一抛,人消失在竹屋内。
——
"好!"
“打他!”
“出剑呐!”
郑鹤童方在青竹林里方现出身影,便听到演武堂擂台那边,此起彼伏的激烈呐喊声,有为台上之人的阵阵拍手喝彩,也有怒其不争的唉声叹气。
她循着所围修士最多的那方擂台看去,果然还是那位着白衣法袍的男修那儿人最多。
但,大多数人,不是在为这位男修的胜出雀跃,而是在为他每次被击倒欢呼。
她在竹屋里,盯着卷轴研究了这人三日,最初是为了修炼之余放松,后来她越看越入神,越看越想把他打趴下,可惜这男修已经在演武堂数日,身经百战,要打趴他不容易。
白衣法袍男修名为云知雪,练气九层,名字像个女修不说,人还有几分女相,长相俊俏,肤色极白,人也温和。
大多女修很欢喜他这副样貌脾性,总是围着他,也因此他在男修中越来越不得人心,不受待见,由于在女修中的高人气,倒也没修士敢欺侮他。
相貌人缘这俩还不是重点,与人斗法之时,常因体质弱,不敌对方,才是他最大的苦恼,后续也不知受了哪位指点,现在法体双修,日日来演武堂找打。
作为体修,锤炼皮囊是一项必不可少的修炼,每次云知雪被打倒,再站起来之后,就会更强,想再把他打趴下就会更难,这点让围观的修士越来越想看他被打败,或者上擂台打败他。
败的越狠大家就越兴奋,修士们越围越多,甚至有人为他专门开了赌局。
郑鹤童虽说也想上这云知雪的擂台,可她这十五日熟习剑术法术,无人对练,纸上谈兵的斗法,一招被打趴下的实力,着实没有上他擂台的必要。
今日不看他!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朝另一方台子走去。
她空累积一身斗法知识,眼高手低,必须实战。
如今她外在展露的修为是她真正的修为,练气六层,实际上她丹田里存储的修为,比练气六层海了去了,不论来人修为高低,她有这个自信,绝对没人能重伤她!
从储物袋中取出前几日买的下品灵剑,这是她卖了一千张符箓之后买来的,三十多块灵石。
剩下的符箓也都绘制完成了,为了不打眼,她准备去青竹派外面卖掉,到时候再买其他修炼之物。
她径直跳上空擂台,将剑立在台上等人来战。
不知是她较为面生,还是有几分弱相打起来没什么看头,没有人围观不说,等了一刻钟,才有位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男修上台来。
有人来就好!郑鹤童压下心底的亢奋,学着其他修士施礼问好:“在下薛晓慧,练气六层,敢问阁下大名。”薛晓慧这个名字是她为了不暴露身份,现起的化名,修士们多多少少会神神秘秘一些,很多人会起化名或者花名,没人探查。
“曹浩义,练气六层,”曹浩义一身外门弟子青袍,低着头,拿着把低阶灵剑,小声道:“我赶时间,你,你要打便打,别废话!”
郑鹤童没计较他的不甚礼貌,悄悄打量了他一番。
没想到,这曹浩义看起来低眉顺眼,还挺利落。
不浪费时间,她喜欢。
但,练气六层?
她一身充沛灵力,打两个练气六层都不为过,若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都能将她打败,脸面岂不是丢到姥姥家?郑鹤童在心里撇了撇嘴,抖了抖并未起来的鸡皮疙瘩,手中的剑握的愈发坚定。
“好!那我就出招了!”郑鹤童一个跃起,手中银光乍现。
灵剑朝曹浩义直直劈去。
“铿锵——”
曹浩义将剑身往头顶上方一横,两把长剑在空中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剑身一直在往下压!
曹浩义瞪大眼睛,低头眼神向下,他的脚在不断向后滑,他挡不住眼前这普通女修的剑势!
他们可都是练气六层!
不能认输。
他眼神一动,一个反身飞踢,躲过眼前之剑,凌空一脚,把郑鹤童踢到半丈之外。
郑鹤童将将刹住自己,背对曹浩义,惊愕地看向两丈之外的擂台边缘,攻击来得猝不及防。
刹那之前她势头正旺,刹那之后居然一脚攻势被破。
光电之间,她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无关灵力,反应慢,没进状态,轻敌,面对生死交战手段幼稚。
一个个,都是她的弱点。
总之,她就是个菜鸟!
愤然转身,她眼神坚毅,剑花一挽大喝道:“再来!”
“来!”曹浩义眼中愈发谨慎,持剑纵身一跃,持剑而上。
几个剑身交错,任他挪腾闪避,郑鹤童恨不得背后长眼睛,攻守兼顾。
曹浩义看出郑鹤童打斗经验不足,攻击总是慢一步,找到漏洞就攻击。
做为筛子,郑鹤童十分合格,漏洞百出,几个回合下来,她捉襟见肘。
她心里懊恼的不行,越打她眉头越皱,可技不如人,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被发现一个漏洞,她就补上一个补丁。
一个攻不断发起击,一个防守反击。
攻击之人,灵力殆尽。
防守之人,灵力满满。
攻击方曹浩义面色越来越沉,不是不是想速战速决,他不想做对方的磨刀石,可绝对力量压制之下,他压根没有打倒郑鹤童的机会,只能看她一步一步快速成长。
着急的曹浩义满头大汗,还在想办法攻击的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喊道:“给个痛快!
一攻一防,消耗灵力的总是他,他受不了了。
“啊?”郑鹤童呆滞一瞬,霎时明白曹浩义什么意思。
她的角度,菜鸟一个,越斗实力越足。
曹浩义的角度,明明能压制他,却不击败他,给他希望,让他想尽办法,还是斗不过,让他失望,简直是莫大折磨。
苍天可见,她绝没有这个想法啊,大家来演武堂不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吗?
但,既然曹浩义如此痛苦,那就给他个痛快!
郑鹤童持剑而起,纵身一跃,灵剑瞬息之间,逼至曹浩义胸前。
曹浩义连反抗都懒得反抗了,随着灵剑逼近,一直往后退,直到“嘭”的一声被逼至台下。
“承让!”干脆收剑,行礼。
躺在地上的曹浩义,又是来时的低着头,唯唯诺诺,也不看郑鹤童,起身拿起剑,拍了拍衣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看着曹浩义离去的背影,郑鹤童默然,其实赢了他,她心里并未多得意。
他们的实力相差太大,她需要打斗经验,又无人来战,有这么个人愿意与她一战,已是该谢他。
有个曹浩义做前例,或许大家觉得她这个貌平平女修尚可一战,几个练气六层的修士纷纷上台挑战,一会儿功夫,她多了数个剑下败将,剑术功夫见长。
灵力充足的她,经历几战,在擂台上仍是灵韵饱满,毫无疲态。
她这个擂台旁围观的修士,渐渐增了不少。
几个练气七层修士,想上又犹犹豫豫,后来的一个修士,大手一扒,扒开众人,大喊道:“我来会会你!”
纵身一跃,踩着前面四五六个修士的肩膀便站上了擂台。
“你敢踩你爷爷肩!”
“没有教养的东西!”
“滚下去!”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叫骂声。
谁料台上那人脸皮厚,对台下粗鄙的叫骂声充耳不闻,反而邪笑着做翩翩君子态,恭身行了一礼,道:“练气八层,聂栋超。”
来着不善啊,这聂栋超。
不是她以貌取人,这姓聂的,手中一把黑色长剑,一身青色法袍,目光不正,笑容阴冷,声音嘶哑难听,身上黑气都冒头了,活脱脱一个大坏蛋。
也不知道上来有何目的,但既然站上台,她总不能把人赶下去,随机应变吧。
“练气六层,薛晓慧!”郑鹤童回礼,手一推道,“阁下,请——”
“那就——”聂栋超嘴角一扯,手一拍储物袋,一把中阶灵剑出现在手中,只见他阴恻恻道:“接招吧!”
几个游走,聂栋超一剑刺到郑鹤童胸前。
剑势诡异凌厉,如他人一样,郑鹤童第一次见这种打法,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剑,再跟头一翻,便落到他身后一丈远。
聂栋超反身嘴角一扯,再攻而上,直奔郑鹤童脖颈而去。
郑鹤童平静一跃,企图纵身躲。
谁料聂栋超持剑的手腕一折,反手攻向郑鹤童的丹田。
“你敢!”郑鹤童瞳孔骤缩,目欲呲裂,同门之间,竟敢公然毁她根基!
紧急之下,郑鹤童在空中一个翻转,艰难落地。
聂栋超转身对惊魂未定的郑鹤童幽幽道:“都是同门,我当然不敢,跟师妹开个玩笑而已。”
台下正准备骂他不顾及同门的修士,听他如此说,张了张嘴没吭声。
郑鹤童没说话,冷冷盯着他。
什么开玩笑?若不是她逃了,还真能伤到她。
就算不敢,也只是顾忌门规而已。
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同门切磋,竟然想下此狠手,她越想越觉得心头梗得慌。
见郑鹤童无言,他又笑道,:“师妹真幸运,这一手矫健身法,一身充沛灵力,为兄很是羡慕,不知,修的什么功法?”
郑鹤童随意冷然笑道: “同是青竹派修士,自然师兄修什么,我修什么。”
手段真多,方才那一番是在威胁她吧?
怪不得上擂台这么积极,原来是另有所图,见她灵力饱满,想要她的功法。
那也要看你要不要的起!
郑鹤童持剑朝他狠狠掠去。
聂栋超抬剑一削,狠厉非常,罢了又道:“是么?我不信!”
郑鹤童闪避轻巧,剑端贴身滑过,毫发无伤。
“那我也没有办法!”郑鹤童腾身一跃,剑尖瞬息攻向聂栋超,这男修招招攻击她薄弱之处,不像同门比拼,反而剑剑致命,那就别怪她也不客气了。
“不巧,我有办法。”聂栋超怪异一笑,躲都不躲,任郑鹤童的剑尖刺向他的胸膛。
不能杀他,同门不能相残,这是门规!
郑鹤童剑身一侧,聂栋超肩上血迹霎时浸湿衣服,于此同时,聂栋超手中剑身悄然一动,郑鹤童手上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
他伤的颇重,捂着伤口异常紧张的,却是郑鹤童。
“薛师妹,为兄就先走了。”说罢他还瞧了瞧郑鹤童伤口,微微一笑道,“师妹若是有事找为兄,随时恭候!”
聂栋超这才捂上伤口,潇洒跳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