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古朴卷轴 ...
-
这是哪里?
带着警惕,郑鹤童迅速环视一圈周围。
只这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和林间的阴森,伴着狂风和不知名野兽的嘶鸣,瞬间朝她袭来,她的心一刹那狂跳个不停,即使努力用左手压着,拿着玉片的右手仍旧颤抖难止。
她分明前一刻还背着登山包,赶着初阳,稳稳走在一片平整的山路上,怎么眼前白光一闪,她就来到这个被群山环绕的潮湿山坳里?
“轰隆隆——”
未来得及细思,一阵巨大的雷声携着暴雨倾盆而下。
顾不得湿透的自己,郑鹤童哆嗦着手,把身后的双肩包转到胸前,刺啦一声把拉链拉开,掏出折叠伞,打到头顶,逆着风小心翼翼移动到一个一人宽的树洞里。
然后怎么办?怎么办?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对,手机。
她一指划开手机,顶上信号竟然一格都没有,她打不出去电话,那就没有人能来救她!
一定还有办法。
竭力压下心头的一片迷茫,她开始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脚下遍地苔藓,可苔藓并不厚,那此处未必是远离人烟。
树木参天,藤蔓缠绕,群山高低错落,远处更是连绵不断,一山更比一山高。
山势她很陌生,这绝对不是她十分钟之前爬的那座山!
短短一瞬,除非她记忆错乱,否则一定是穿越了空间,至于有没有穿越时间——
呆呆地望着那头顶不知多少仗高,乘着剑光一晃而过的衣袂飘飘之人。
绝望的眩晕了一瞬。
她确定了,这里不是蓝星,是不知名的修仙界。
她本在蓝星本开了家咖啡店,不算忙,可也并无空闲时间,便趁着假期来爬山,放松心情,谁知这眨眼间,便来到了异世界。
这里风土人情她丝毫不知,穿着一身现代装,如何去见人?被当成妖孽处置浸泥潭了怎么办?还有这连绵大山,也不知朝哪走才是正途,种种担忧在迎头萦绕。
她低头扫视了眼自己,上身的白体恤还有点潮,牛仔裤整个裤腿整个打湿了,就算穿着鞋也像踩在水坑里。
必须走出去。
这异界阴沉沉的,但是朝气浓重,时辰必在清早,方才她听到了一声狂吼,这山间有凶猛野兽出没,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完善的庇护之处,今晚必定生病,说不定还可能被野兽撕吧撕吧吞了。
趁着雨停,准备正抬手收伞探路的郑鹤童,猛然左右翻伞,就着视线,郑鹤童突然反应到什么......
她的视线低了!她变矮了!
认识这个事实的郑鹤童,头上冷汗直冒,后背发凉,她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状况,人怎么会变矮?
听说老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骨质疏松可能会导致身高变低,她才三十五岁,怎么会?
伞一把扔到地上,对猛兽的恐惧也忘了,她踏着泥水,不管不顾踉跄着跑到一个水坑前。
看到水面映出的那人,她整个人像是了魂,呆呆的指着水里。
那个人,脸黑漆漆的,唇色苍白,眼睛疲惫到了无生气,头发杂乱,五官稚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整个人面上却是呈现枯败之色,命不久矣。
她在现代,平日里并不精于装扮,一米七的身高,眉眼精致,活泼明艳,只随意一着,亦是落落大方容貌出众。
水面里的那人,五官跟她一模一样,一整个却是变了个模样。
医书上说,人的脸色反应身体状况,水镜里这个人形如枯草,必定五脏六腑皆是病态,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身体骤然起如此变化?
“呼——”仿佛被这一念牵引,在她感到自身变弱之时,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身体沉重无力的像背了石头,整个人天旋地转,直起胸膛竟成了一件难事,捂着额头,她迂缓着蹲在地上,才渐渐舒展些。
从窒息笼罩的死亡阴影中抽出一丝精神,她开始抽丝剥茧。
一眨眼的功夫,她从蓝星到异界,三十五岁成了十三岁,身体异常到却仿若六十五岁,看似重获青春,实则在加速衰老,处处透着离奇古怪,中间肯定有未知的力量在操纵。
她也不过蓝星一届普通人,难道说是实属偶然?她误触了穿越密码?
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可现在被困在这大山里,不论是何缘由,她总要先踏出这,才知道下一步如何。
揉了揉因过度思考而有些疼痛的额头,定了定神,她起身拖着沉重的身子,环顾四野,寻了棵矮树折断做了个拐杖。
她虽没有山林迷路的经验,可她多少知道一些常识。
树木的南边照耀到的阳光更多,通常枝叶更茂盛;在山里,水流的方向也是重要线索,顺着水流走或许能找到人烟。
闭上眼,她站原地细细听了听,一无所闻。
抬头看了眼枝叶,她便坚定的拄上拐杖,踏上了泥泞斑驳的路。
体质虚弱的她时走时停,偶尔吃点面包止饿,其他时间都穿梭在藤蔓蜿蜒,树冠交织遮天蔽日的无尽山间,路上滑倒好几次,身上已经一身脏污,还绿泛着苔藓的潮湿霉儿味,她已经习惯了,擦了擦脸,她叹了口气,走了三个钟头,虽没寻到什么,也算有惊无险,没遇上凶猛野兽。
“嗷呜——”
专心寻路的郑鹤童后背猝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吓得她立刻僵直后背之时,嗷呜又一声,一个灰黄色的影子从她眼前窜了过去。
原来是个小动物,体积不大,动静倒不小。
顺着它的方向走,或许能找到溪流?毕竟动物比她了解这个山林,跟上去!
果然,喘着大气的她没走半个钟头,便见一条清澈的小溪,依偎着一座矮山,顺流而下,清澈见底。
不知流向哪里,岸边长满青苔的石头大大小小错落不一,终于见到水源的郑鹤童,不安忐忑的心终于泛起了一丝松快。
沿着小溪又断断续续走了两个钟头,走的她以为就算走废自己,再也走不出这座山之时,突然听到一阵狗吠。
“汪!汪!汪!汪......”
狗一直在吼,却没有跑来,这是有人蓄养的,她已经离这户人家很近了。
想到这郑鹤童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她把拐杖丢在地上,抹了抹脸,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顺着狗吠声循了过去。
人越靠近,狗吠声越隆,没一会儿她行到一座篱笆院子前,这明显是一户猎人夫妻,一张做工粗糙的弓箭挂在墙上下,打来的猎物挂满院子,男女衣物在房檐下晾晒着。
她思索如何开口之时,一着深色棉麻窄袖襦裙,体态丰盈的中年妇人从屋内踱了出来。
妇人看到郑鹤童先是警惕一惊,后用诧异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眼郑鹤童,缓和了脸色,却仍旧带着怪异的眼神,走到她跟前道:“姑娘这是从何处来?”
妇人这一开口,郑鹤童心里的隐忧去了一半,能交流,先前她还担心自己到这里会成个哑巴。
“大娘,您看可否跟您这置换一套衣物?我这......”说罢郑鹤童拽了拽自己脏污的T恤。
妇人没有言语,面色却有些迟疑。
“我这有首饰可以......”郑鹤童反应过来,把自己手上的金丝镯一把撸下来,递了过去。
妇人看了眼镯子,连连摆手推迟:“金镯子太贵重了,乡下旧衣服不值钱。”不过在郑鹤童的坚持,以及又索要了一块破布之后,妇人才收了,转身回堂屋去拿了衣服过来。
“这是前些天我侄女过来忘了带回去的衣物,赶紧去屋里换上,小姑娘别着凉了。”妇人颇为关切,她拿着一套叠好的青色棉麻襦裙递给郑鹤童,便拉着往院子里面去。
“不用了,大娘。”郑鹤童一番挣扎,体弱的她却难摆脱,她怎么能随意在陌生人家久呆,能来换衣服已经是不得已。
两人僵持不下,郑鹤童只得急道:“大娘,我哥在竹林那等我,他性子急,这会儿该来接我了。”
妇人见郑鹤童已有急色,又有人来接,才松了手和声道:“那姑娘你暂且等等,大娘去拿些自家小食过来,你们路上吃。”
“那就麻烦大娘了。”郑鹤童嘴上答应,却等她转身,拾起地上的拐杖,逃也似的跑了。
郑鹤童喘着大气儿走了好一段山路,才敢停下来往后看,大娘太热心了,受不起,不敷衍一下走不掉。
原地巡查了一圈,见有一隐蔽处,她迅速跑到那儿,借着石头遮掩,把衣服换下,又把背包用布背起来,做个包袱。
如此再去人多的地方就不会再突兀了。
不过这口袋在哪,她左右摸了摸才发现衣襟里有个小口袋。
里面怎么像有沓纸,郑鹤童正打算伸手把东西拿出来,却在沙沙的风声里听到,远处有似有似无的交谈声,心立刻警惕起来。
荒郊野岭人最可怕,她今日的举动其实相当危险,但没办法。
“当家的,那小病秧子跑不远。”一个冰冷犹如蛇信的熟悉声音,在郑鹤童耳边响起。
“分头找!”
是那个大娘,人不可貌相,财帛动人心。
修仙界,人命不值钱。
郑鹤童心怦怦跳,一动不敢动,若是被他们发现,她小命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等人声渐远,郑鹤童赶紧捡起拐杖,又顺着河,摸着石头艰难的往山下走,停留的越久就越危险,山上是他们的地盘。
路上吃了点东西,郑鹤童又继续走,即使双腿已经累的只能打直,抬不动步子了,爬她也得爬出这座山。
她看了衣襟里的那沓东西,那是一份路引,主人是位官家小姐,绝对不是这猎户妇人的侄女,至于这位官家小姐是否遭遇不测,是否和猎户有关,她不敢细想。
扯了扯呼吸困难愈发觉得紧的衣领,她脚步更快了,现在保命是第一要务。
在时晕时清醒,似爬似走两个时辰之后,她看到了山脚下的城池,那是一座座青砖灰瓦构筑透着氤氲雾气的小城,她终于再次看到人烟。
没死在山里,也没人再追,她活过来了,躺坐在石头上的郑鹤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童童,快醒醒,快醒醒!"
谁在喊她?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黑夜之中,漫天星斗,骤然引动,似穿越时空,自亘古而来,直到在她眼前汇聚成一团耀眼的白光,蓦然白光剧烈颤动,轰的一瞬,白光化成一张古朴的卷轴,玉做轴心,命纸泛着点点星光,画心泛黄,整张卷轴,神圣,光洁,柔和,却无一字。
正当郑鹤童为这卷轴之圣洁倾心时,卷轴陡然变出漩涡,亮光一闪,把她整个人吸入其中。
这是炼狱么?
整个世界黑雾弥漫,天空中暴雷肆意,至上而下击打着每寸土地,无尽的暴雨青蟹而下,似乎要涤尽所有罪恶,海啸铺天盖无情汹涌侵袭而来,侵吞着每个被惊恐萦绕的躯体,伴随着一次次震动,大地露出无数缝隙直至成深渊,山川随之破碎,而地上附着的建筑物一座座轰然倒塌。
脆弱的人类即使拼命喷跑着也只能被身后的恐惧掩埋,鲜血遍地,动物们如何悲哀嚎叫都无济于事,尸骨遍野,火山溢出的岩浆不断喷发,吞噬每一个生命,也有修士试图拯救,可他们的身影一个个从高空坠落,又瞬间化为齑粉,不能抗衡。
而郑鹤童想想探究,整个人竟蓦然被弹了出来,再望向卷轴,它此刻正是方才之景,天地之间的浓雾越演愈烈愈重,似天倾覆般,直至整个世界漆黑。
黑暗,寂静,永恒,再不知岁月。
可见此生灵涂炭,人心无法平静,她的眼角无声留下两行泪水。
“童童——”那个稚嫩着急的又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在蓝星被此界天道定位,它把我们绑定拉过来了!你正在和此界同步溃散,童童你......”
一段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刹那间黑暗了,她无论如何再也听不到一个字。
同步溃散!郑鹤童瞬间一身冷汗,倏的清醒坐立过来。
梦中的毁灭之景在预示什么?为什么同步溃散,她想不明白。
可这是修仙界,如果要探知真相,拯救自己,她得去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