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拾遗之 碧海》蜚语的球

78、第二十五章3

　　“若是人为便怎样？”
　　“就叫他拿命来填。”
　　“如果，如果，这个人，是……”
　　“不管是谁。只要我碧游活着，那孩子死了，必定是要那人偿命的。”
　　……
　　“碧游，不管怎样，我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我对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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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紫哩那日神色恍惚言辞闪烁与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所以，紫茜那日转了性没与我撂脸子“孺女可教”了一把，所有的所以到最后就是紫莱伤心欲绝！而我的干儿子就那么没了……
　　我闭了眼，只觉得额间发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在空中抓了几抓，终是稳稳抓住颜若伸出来环我的手。我苦涩地与他一笑“原来，你又知道。”
　　颜若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眉眼间有几分不忍，“只你一人劳心伤神，那不过是他们纯狐家内的事情。你……”
　　我摆摆手，止住他，轻声道“你不明白。那个孩子对紫莱意味着什么……”我想到紫莱那张灰白的脸，眼睛一涩，便要滴出泪来。
　　玄武蹲在竹子面前哄他莫哭，竹子揉了揉眼睛擦擦眼泪，复红着眼睛看着我，抽噎道“三婶娘，你不要怪我三叔不跟你讲，三叔他，他，他也是很难过的……”
　　我忽然笑起了自己，原来这场戏，从头到尾只是唱给我一个人看的。他们一个个都看的清楚，那孩子便就是紫茜那个贱人搞的鬼，却只有我这个最该清楚的人被人蒙骗至今。当日我竟然那般轻易就被她们糊弄过去！
　　颜若说的对，这是她们纯狐家里的事情，对我这个外人再好不过的自然是一个字——“蒙”！做起来也极其简单，无非是掩起家门掉几滴狐狸泪给我这个外人看。那紫茜再怎么说也是他纯狐嫡亲的公主，莫说紫莱，只怕就是她紫茜惹弄了我她们也是要护上一番的。又怎么会束手将她交给我？
　　便是紫哩也对我瞒着，还什么“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什么心？帮着他的亲妹子蒙我害他另一个妹子的心？他对我的心……这便是他对我的欺蒙之心。
　　我真是，真是！呵呵，蠢啊！想到我那日还傻乎乎的吃了人家准备的糕点。只怕人家背后笑我自己的好姐妹干儿子被人害了，我却还有那大快朵颐的兴致！我吃的哪里是什么糕点，那是我自己干儿子的血肉啊！我便是叫那些什么鬼玩意糕点糊弄的一呆一呆的！此刻我只觉得胃里泛起细腻的泡沫，泡沫里涌动着蛆虫，它们在我胃里蠕动着，蠕动着。恶心的我需要抠嗓子眼全部吐出来！
　　呵呵，呵呵，我只是冷笑，
　　“若是人为便怎样？”
　　“就叫他拿命来填。”

　　言犹在耳。字字惊心。

　　玄武一凛，许是老龟鼻子察出丝丝杀气，知道我动了杀机。这便忙丢下了竹子，横在我面前，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摇了摇，低声嘱咐道“你听着！这件事，我不许你去搀和！一来时间久远，你此刻冲动一番如若寻不到证据，后果可大可小。二来，纯狐和四海虽不是亲好友盟，但终归亦不是交恶仇敌。他们家里头的事情，你个外人贸然前往，出师无名你问的是哪门子罪！”
　　我咬着牙切着齿，红着一双眼眸与玄武嚼出三个字。“办、不、到！”
　　言罢便推开他，直挺挺的往前走。
　　“我与你一道。”颜若紧跟了上来，我顿住，扭头看他。他双眼澄澈，一改往日邪魅浮夸的神色，我愣了愣，复看向玄武。
　　玄武白了颜若一眼，没好气地说。“行啦，去吧。好歹颜若你心思缜密，关键时刻也能看着这个蠢丫头几下。记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颜若轻轻拂过我脸，我本能的想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动。他轻声道“我陪你去，并不是关心什么紫莱或者那孩子。也无兴趣惩罚哪个凶手。我在乎的是，紫哩那小子这般待你，他预备给你怎么个明白说法。你关心旁人，我却只在乎你。”
　　我心里一滞，手抓着他的衣服一失力便扯了几分下滑。他始终微笑地看着我，素白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扶正。“走吧。万事有我，我陪着你。”
　　他又一次与我说，万事有他，他陪着我。刀山火海油锅箭林我云碧游是不怕的，唯独心尖那一点凉，却是最最难挨的。好像那日在珠玑城，便是前方窘境如彼，我心枯竭欲崩。但他与我说“万事有我，我陪着你。”有他陪着，最后我便就安之若素挺然挨过那一硬仗。
　　而我，由始至终从来感受到的只是他一句话的温度，那浅浅的暖意好似暗河的水流，轻轻而迅速的一直上游，上游，蔓延至我心里的尖尖处。
　　我定定看着他，他亦眸色凝着我一人。良久，我回他莞尔一笑。“好。”

　　一旁的竹子神情别扭地噘着小嘴，冲玄武嘀咕，“完了，我三叔这下情势危急了……”玄武摸着下巴只笑不语，神色极其暧昧，却衬的一双眼睛清亮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