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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十九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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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在宽软舒适的大床上惊醒,方迷糊记得我白日里与那慕容榷的三更约定。当下酒醒大半,便穿整齐了衣裳,轻手轻脚地摸了门出去,一路行至慕容家后花园。
凉月如许,秋风习习。
清朗的一席人影正落寞地坐在小石墩子上,我遂快步上前。裹紧衣服与他对坐开来。
“不想云公子今夜尚能赴约。慕容榷谢谢云公子了。”他雅声道。
我就着月光,微微红了下脸没被他发现。嘴里谦虚道“哪里哪里,慕容公子客套的紧。”
这小桌子上还有几壶小酒并两只酒杯,我突然来了酒兴。便提议道“这一人对月独饮委实凄清了点,两人成饮才叫个妙啊!”
我便乐乐地伸手去斟了两杯,一杯与他一杯与我自己。他执着酒杯,看着那满溢的酒。心里思忖面上纠结的那般神情,就着淡黄月光看上去显得很是可爱。
我便“滋溜”饮尽,大义地循循善诱他“说吧,万事有我。”
啧啧啧,又开始咬唇了,那鲜血欲滴的烈火红唇哦~本公主看了心里揪上一揪便复温言细语继续循循善诱他道“说吧说吧,天大的事我也给你兜着。”
他方捧着个心肝,与我结巴道“我,我,我喜欢殷梨仙君……”
我这么剔透玲珑的人儿他那点心思自是瞒不住我。所以于情理中我便早就有了这个思想准备。但是我略思索了下。
慕容榷小友自以为他对殷梨这一腔暗生的情愫掩藏的很好,全不知早被本公主察出了端倪,为了保全他暗恋失败的面子,以免他生出几分不好意思的尴尬心思。我决定还是给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反应甚好。
遂我一张面皮上先是呆了呆,复讶了讶。我对这两个表情变换的甚是满意。充分反应了我之前着实是不知情的。他的这一番暗恋也着实捂得甚是严实。本公主很是善解人意,妙哉妙哉。
慕容榷叹出一缕惆怅,把酒对月这等风月美事却被他做的如此悲呛。我甚是可惜地摇了摇头。
他失魂嗒嗒地抬头看月亮,我顺着他的目光便也望了望那月亮,乖乖,不晓得嫦娥那只兔子睡了没?又被它窥得人间许多惆怅事啊。哪天去抓了它来个蜜汁烤兔肉想来味道不错,它这许多年也白白糟蹋了不少胡萝卜青菜的说。
我楞出了神。满脑子都是对着那大的黄月亮只手把酒,只手火烤蜜汁兔子。惬意惬意。
慕容榷复摇了摇我,“云公子?”
我遂晃了晃脑袋里那鲜嫩香喷的火烤全兔子的景象,回过神来望着他,“啊,你继续说,继续说。”
他忸怩了几下,将将望着我却又憋的满面通红,一个害羞地低下头去复不再吭声。
我最最见不惯大男儿这幅没担当的样子,当下豪气冲云地小推了下他,却语带柔和地宽慰道“你喜欢殷梨仙君那是你眼光好,你又纠结如斯做个情怯三分态却是个什么缘由?”
他方别别扭扭甚是汗颜与我道“云公子,你需知,在下从不是那好龙阳嗜断袖的性格。”
我好心地递了一方帕子与他擦拭那额头的汗,断然道“诚然你不是个断袖的!这点我们大家很清楚。”
他一听我这么说又急的将个帕子和酒杯丢在桌上,拉着我的手,甚是不争气道“可那殷梨君却是个男儿!而且,而且。”他顿了顿,终于鼓着勇气背过去不看我。“还是碧落仙君你的袖子……”
我的袖子?
我没大明白他的话,还仔细看了下我的衣袖,唔,很是干净整洁,细细闻下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香气~哈。
慕容榷捧着一颗心肝做那深闺哀怨的样子,幽幽看我一眼,喟然道“白日里那些个情景我便看得出来,殷梨仙君对你是情深意绵。”
我还是不甚明白。我对殷梨很好,殷梨对我情深意绵也是正常的礼尚往来,说的过去啊。
他复含了腔深情并几许愁怨。
“若是断袖便也就算了,慕容榷爱慕殷梨仙君的天真心性,长此思慕也是一桩美事。可是,可是。”
我苦恼地挠了挠头,又见“可是”……
他又将嘴唇咬了咬。举起桌上的那杯小酒,豪迈迈地一饮而尽,顿杯道。
“我实在是纠结于一失足成你二人的第三者,并悲慌于我居然二十余载才发现我却是个断袖!现下里终日惶惶不可度。”
我见他颓然惶惶的样子倒委实是个辛苦的单相思。的确,且不说殷梨是仙他是凡,他短短寿命几十载不过是殷梨与我天上绕一圈的功夫。
我支着脑袋往深里想开来,眼下殷梨却是个男儿扮相,且被落珈那活宝硬扣上短袖情深的帽子,难怪慕容榷一颗心儿拧巴得可以掐出血淋淋的水。
我复拿起酒壶与他再倒了杯酒,并拾起那杯酒递与他,飒声道“你若是个男儿便将这酒喝了,我方与你道破这个中曲折。”
他威武地一饮杯中酒,擦了擦嘴,凛然地盯着我看。
我缩了缩脖子,咽了咽,吞吐道“诚然殷梨仙君是个女仙,我与他也委实没有什么断袖情谊。”
他眸子里泛出狂喜的精光,却立马灰飞烟灭地黯淡下去。
“原来你与殷梨仙君是正经的伉俪情深。”他耷拉下脑袋,神情不可分辨,却也看着身形落寞,甚是秋煞个人。喃喃道“我更不可能拆散你二人,做个横刀夺爱的丑人的。”
我牙一咬,又一跺脚“诚然我也是个貌若娇花的女仙,你这浊目居然也看不出分毫!”
慕容榷死灰般沉寂的一双眸子又复燃起火一般的灿烂。不顾礼节当下抓着我一双手,洒落杯中酒几滴。欣喜若狂道“真的?”
我酒杯一拍,应声碎成四瓣,飒飒道“南山不老松身上的松针和东海底的夜明珠加起来也没有我真!”
“如此,便是倾尽慕容榷短短人生几数十载,也只愿得且愿给殷梨仙君一人真心!”他爱意诚诚道。
这个呆子!我笑着摇摇头,便晃悠走开。心想这傻帽今晚总算不用相思辗转到天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吧。
我举金樽望明月,明月照我几多愁。影茕茕,意阑珊,欲乘西风诉相思,却奈何,相思薄凉人断肠。怎道一个凄凉。
西风,吹去西荒的风么?我摇摇头,心里否定,不过是本公主诗兴大发才思溢漫随口吟出的罢了,它不是西风却也可以是个东风,南风,北风,或者干脆就是个西北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