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拾遗之 碧海》蜚语的球

48、第十六章1

　　因蓬蓬这鸟在行路方面实在是个不靠谱的主，我心里便一直当着件事记着，曾替紫哩问那玄武讨了个宝贝。便是那名动八荒出门旅行必带佳品、定位行路活宝贝的引路蜂！
　　“蓬蓬，你就跟着那蜜蜂飞！眼睛毒辣点啊，别跟丢了！”我放出黄灿灿的引路蜂，一拍蓬蓬背，蓬蓬炯炯有神的一对豆眼先冷扫了一下那只蜂。继而昂起高傲的脖子，一振翅膀便三千里地呼啦开去，将那弱小的引路蜂甩在身后不见蜂影。
　　我与紫哩对视了一眼，具默了默。心有灵犀地同时给了蓬蓬一巴掌……
　　可怜那蜜蜂要使劲呼扇自己的两对晶莹翅膀，才能赶在蓬蓬前面起个引路蜂的作用……
　　我望着手里一直拿着的金牡丹花蜜，悲悯地感叹。这年头讨个生活真是不容易……
　　路上我开始拷问紫哩。
　　“紫莱好端端怎么就保不住腹中胎儿了？”我摸着蓬蓬背上的羽毛，淡悠悠地问道。
　　“或许，或许，是那孩子与她无缘吧……”紫哩含糊一声。
　　我“哦”了声，复反问他“既是无缘，又怎么托生到她的腹中？”
　　紫哩沉默。低下那似有歉疚的脸。
　　天色渐渐变晚。蓬蓬视力稍有点不济，我掏出幼时阳合给我的那个光球，往那半空中一抛，天便又亮了许多。
　　一直低头避于同我说话的紫哩，突然开口道“若是那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你却又怎样？”
　　我细品这一句，想了想，道“得看是因为什么没得。我虽未生产过，但由着玄武教导也知道这孩子流产是分为人为和自然两种的。若是自然的嘛，自然无从可究。”我抬眼看看天，神色黯了下，却也能强作轻松给他一个笑。
　　他猛拽我衣袖，神色紧张地问道“若是人为便怎样？”神色里三分惊慌三分歉疚，三分不可言语出来的莫名。
　　我楞了楞，这个涉及的就广了。紫莱是我知心小友，她儿子便是我的干儿子，如果是人为将我干儿子保不住了，自然就是有人杀了我的干儿子。我龙族一向恩怨分明，谁打我一拳，我必定要还他十脚的。所以，若是谁杀了我的干儿子，哼哼。
　　我心里翻转了个明白，哼出两声冷笑。冲紫哩嫣然笑道“就叫他拿命来填。”
　　紫哩面上一僵，松开抓住我衣袖的手。颤了几颤。
　　“如果，如果，这个人，是……”
　　我打断他的结结巴巴。唇边拟了个正色道“不管是谁。只要我碧游活着，那孩子死了，必定是要那人偿命的。”
　　“不管是谁……必定是要偿命的……”他重复着我的话。像是受了很大打击，呆了呆。失魂落魄地竟然无意识中揪下了一根蓬蓬的羽毛。蓬蓬厉鸣一声，整个身子摇了摇。
　　我忙给蓬蓬揉啊揉，好言安抚道“不疼，不疼，你主人坏坏，我打打他。乖乖蓬蓬，你加油继续飞啊。”
　　蓬蓬复郁闷地低声咕隆了嗓子。稳稳向前继续飞。
　　我回头瞧一旁的紫哩，手里仍旧攥着那根硕大白羽，眼神空洞洞地不知飘向何处。
　　我拍了拍他的背，柔着声音安慰他“没事的。紫莱的孩子不会保不住的。而且，这么久了，你见我要过谁的命？”
　　紫哩仍然换不过来，神情落魄，我只当他第一次做舅舅却得了现在这个危险，一时心里难平，有些个跌宕起伏吧了。便更加温柔地环上他的肩，好生一顿轻拍。

　　过了半晌，他方转过神来，深深盯着我。一双上挑的湛碧眼眸微微发出几分红，沙哑道。
　　“碧游，不管怎样，我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我对你的，心。”

　　这天蒙蒙光亮，衬着他的嗓音也飘飘渺渺不甚清楚。我权当他又是一通不分场合的瞎表白，便估摸着给了他一个六分微红的脸，算是表示我的害羞，他这番赤白的成果。

　　他还欲与我说些什么，蓬蓬呼啸一声，低空掠下去。
　　竟然到了他纯狐府。
　　紫哩望望天，复看看我。终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与我下了蓬蓬背。

　　门口无人，府内忙成了一团。端水的，拿帕子的，急赶着要去采药的……
　　哭着的，抽着的，呆呆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