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有点冷》闻风渐

18、渊石 “别拉

　　“别拉我！”
　　“平安！回来！”
　　她用尽全力推开林续渊，血红色的眸子回望时带着深深的恨意。
　　“早知道连你也一起杀了。”
　　她抚摸着林续渊逐渐变红的发丝，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头偏向一边，眼中看不出什么情感，须臾，他妥协了。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不顾嘴角渗出的血迹也要扯着笑容，缓缓道：“拿吧......”
　　她的手指轻微用力，指尖就顺着□□，触碰到滚烫的源头。
　　这纯洁的、不可玷污的源头却与祸端交织，在这无限的时日，等待被捏碎，被瓜分，被占有。
　　“平安......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无尽的黑暗如汹涌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朝她拍打，水底的囚笼早已锈迹斑斑。
　　张念安从噩梦中惊醒，她揉了揉发酸的屁股，终于舍得让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的大灯有了开启的迹象，她明白，天亮了。
　　她不知道闵云春想要什么，但想来也肯定棘手，要不然他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城主之位？还是瓜分那一丁点的破尔液？
　　张念安无从得知，但起码现在她还是装傻充愣的人设，温清他们一时不会有动作。
　　她苦笑，为何她恶事做尽，他们待她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善良，那般不掺杂任何利益。
　　也许是酝酿更大的复仇，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无关紧要。
　　张念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僵阳村找一下闵云春。
　　她仗着自己女子的身份，又靠一口才华，才终于请到了一上午的假。
　　拿着那挎包，草草挽了挽头发就沿着戊戌街去找那两栋普通的居民楼。
　　不知为何，白天的街道有些熙熙攘攘，没什么人，估计又是有什么活动在别的区举行。
　　张念安也没那个兴趣去凑热闹，只见她站在两栋楼之间，顺着大小不一的瓷砖开始有规律的踩下。
　　“左三右一，上二下四......”
　　话音刚落，她的动作也随之停止，周围开始弥漫起薄雾，这雾只是稍微蒙了蒙她的双眼，便很快散去，通往僵阳村的小路不知不觉出现。
　　就算是青天白日，那小路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张念安没有过多犹豫，表情淡然，迈着坚实的步子，隐没在两栋楼之间。
　　她全然不像上次那样害怕，反而很平静，好像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了，很快，僵阳村的牌匾便出现在她眼前。
　　而那牌匾旁，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光头。
　　张念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来到他旁边，目不斜视，声音清冽：“带路。”
　　那光头很听话地开始朝着僵阳村的其中一栋房子走去，片刻，人带到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念安仰头，这房子简直破的不能再破了，“怎么舍得让自己住这种房子的？”
　　张念安撇了撇嘴，上前刚准备敲那随时能倒下的木门，就见那门从里面打开，随即是闵云春充满戾气的脸。
　　“怎么？不欢迎我啊？”
　　闵云春没出声，只是将门又开打了些。
　　张念安也没计较，走进去很熟练地从货架上拿了瓶血尘特产的木根汁。
　　这种饮料喝起来和人类世界的茉莉花茶很像，只不过不是很甜。
　　她猛灌了几大口，一旁刚坐下的闵云春见她这样，嫌弃地撇了撇嘴，“没喝过啊？”
　　张念安回了一个“关你屌事”的眼神。
　　“来找我干嘛？”
　　张念安终于舍得放下那瓶木根汁，“我时间不多，所以我们长话短说。我问你，你现在有几把钥匙？”
　　“零把。”
　　“？”
　　张念安向他凑近了些，闵云春错愕地向后靠，“你干嘛啊？”
　　“我记得我们是仇人来着？别跟我开玩笑。”
　　“谁他娘的跟你开玩笑啊？羽响那二货还没把钥匙送我手上就被林续渊截胡了！”
　　听闻，张念安沉下脸，“我手上只有一把金钥匙，而林续渊手上有四把铜钥匙，两把金钥匙......”
　　说罢，她踹了脚闵云春的凳子，“你拿什么跟老子合作？”
　　“拜托，搞清楚你的位置，是你要和我合作！”
　　张念安此刻的表情可以说是差到极点，就差没忍住上去给他两拳了。
　　“我的合作对象不止你一个，蠢就蠢，还他妈跟我摆架子？”
　　“行啊！就你沈平安清高！我把你当过命的朋友，你回来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杀我！”
　　他喘着气，脸因为激动开始发红。
　　这句话出来后，二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一个角落发呆。
　　张念安叹了口气，才终于缓缓道：“对不起......”
　　闵云春抓了抓蓬松的头发，还是在隐忍，显然，他没有消气。
　　“但是，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抱歉。
　　“我之后会找机会拿到第二把金钥匙，但是我们处于劣势，真的很被动，从林续渊手上抢钥匙相当于虎口夺食，根本就没有胜算，只能智取。
　　“他是城主，不光有军队可以调遣，还有温家人助力，很快就可以找到剩下的两把铜钥匙，我们得比他快才行......”
　　闵云春终于开口：“所以，你想用我的人？”
　　张念安点了点头。
　　“但......他们都是羽囚的人，还是异食族，我不好随意调遣。毕竟我如今也只是一个二把手，头上有人压着，到底是比较有风险。”
　　“我不需要太多人，有几个可以让我随意支配就够了。”
　　闵云春似乎很苦恼，想了很久才回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们现在也算......盟友？所以，你宿舍那几个人给你支配。”
　　张念安：“......”
　　靠北，原来是他安排的，为了监视她？
　　看张念安黑到像锅底一样的脸，闵云春立马说道：“他们都是一等一的人才，绝对不会拖后腿。”
　　“话说回来，你要找钥匙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念安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反问：“你是为了什么？”
　　闵云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虽然很快被压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张念安捕捉到。
　　张念安：“你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要我们是统一战线，何必纠结原因呢？”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是统一战线？”
　　张念安愕然，她只是下意识把他当作自己的盟友，但很快，她脑子里的线索串成一条线。
　　“你想用破尔液救闵江然。”
　　“你怎么会知道她......”
　　上一次来血尘，是二十年前，虽然在人类世界只是过了短短两年，这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血尘居民那漫长的寿命来说不算什么。
　　她叫沈平安，阴差阳错来到了血尘。
　　那时她孤立无援，血尘似乎刚经历暴乱，烧杀抢掠随处可见。
　　城主名为卫泉，在外人眼里，他是个一无是处的昏君，非但没有治理好血尘，反而使其堕入萧条。
　　很快，他不知什么原因失踪了，一位年轻的少年自发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新城主。
　　这少年下手果断，心思缜密，很快，血尘总算有了点安稳的迹象。
　　这少年就是沈平安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林枭叶。
　　中间过程暂且不提，一句话来说，就是沈平安毫无征兆地叛变，为血尘一个存在了极其长时间的组织做事。
　　她几乎做尽了恶事。
　　但在准备对闵云春动手之前，她看见了僵阳村一个被唤为阿然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一脸稚气地趴在窗户上叫她姐姐。
　　她知道，这是闵云春的女儿闵江然，而阿然的母亲......
　　张念安不愿再回想，便没再说话。
　　闵云春双手颤抖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双眸通红，在极力忍着眼泪。那张好看的脸却因绷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狰狞。
　　张念安心里发酸，缓缓蹲到他面前。
　　“我会帮你的。”
　　闵云春深吸一口气，推了她一把，力气不大，但足以让张念安瞬间崩了情绪。
　　没由头，她就是觉得心里堵了一块，难受。
　　他几乎是吼着：“你为何要哭？你不能理解我，你能想象阿然那么小......那么可爱......就被他们那么轻易地夺走了！”
　　“不，也许我理解。”
　　“我和林枭叶......曾经有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闵云春猛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她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却遮不住她那单薄的身形。
　　她自嘲般地说道：“很惊讶吧？我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名呢，她要是还活着，或许会和阿然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她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林续渊。”
　　闵云春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问道：“林枭叶为何要改名？”
　　张念安从架子上拿了一个血尘的“电子烟”开始一口接一口地抽，漂亮的眉头微微拧起。
　　“我不确定，他大概是加入了‘渊’才改的名。”
　　“渊？”
　　张念安大概给他介绍了一下这个名为“渊”的神秘组织。
　　“渊”的势力要延伸至血尘的初建，历史久远，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建立者是谁，而他们盘根在血尘的目的，就是为了创造“渊石”。传说这块石头具有七种颜色，内核散发出金黄的光，七米高，八米宽，与陨石倒很像，不过没有人亲眼见过，就算见过，也早就被灭了口。创造这么大一块石头也实属不易，更何况需要源源不断的一种奇异的液体供养，如同活物一般。
　　张念安想起了那些血尘边界的血液，都有生命般地汇聚。
　　她所获得的情报，就是这块石头可以轻而易举地炸毁血尘，并且破坏能量阻拦，也就是说，血尘不再与世隔绝，而是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意进出，没有挽回的余地。
　　“渊”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他们要离开这个困住他们的牢笼，并且彻底毁掉血尘。渊石或许已经被建造好，但无法使用，
　　等到那时，人类世界肯定不可避免会被波及，沈平安的误入，无疑为“渊”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他们想研究沈平安究竟为何可以进出血尘，或许在她身上可以找到渊石到底缺了什么。
　　显然，他们找到了。
　　沈平安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物质，很微弱，但自由性很强，可以在能量阻拦中随意穿梭不被隔绝，他们将这种物质唤为“能量重启键”。
　　她身上的物质，在血尘仅有一瓶的破尔液中被发现了。
　　破尔液是上古时期的产物，放在具有十把锁严守的特殊房间内，无法暴力获得，只能找齐老祖宗丢失的十把钥匙。
　　“可林续渊为什么要加入‘渊’？对于他来说，他是城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炸毁血尘的人啊！”
　　“林续渊或许不是血尘本土人，他可能也是外来的，需要渊石来帮他回家吧。”
　　“这怎么听着更像是你的目的......”
　　“主观臆断罢了。”
　　“所以，你是‘渊’的人吗？”
　　闵云春抿着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问出这句话。
　　张念安没有回答，只是冲他摆摆手，“有些事，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讲，只是时机未到，一切未成，讲起来很费劲，等到你我的目的达成，我们再一醉解千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