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云楠湘

11、母后安息，孩儿给你报仇！ ＂公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大早，公主殿的两个丫鬟翠喜和秋菊便慌慌张张进了门，一起跪在地下。这让刚刚睡醒的我有些困惑，平常她们叫自己起床都是恭恭敬敬的，从不失礼仪，怎么今日如此反常？况且昨夜的心慌困怎么回事？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但还是强装镇定，下床扶起她们，开口询问：“翠姐姐，秋姐姐，何事让你们如此慌张？＂
　　＂公主殿下，皇后…皇后她…崩了！＂翠喜颤抖着回答。
　　听到回答，我木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泪水肆意奔涌，却连擦拭的力气也似被抽空。我试图起身，可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几次都未能站稳。最终只能瘫坐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铺天盖地的悲痛。偶尔发出几声低哑的抽泣，却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分明是我，却又像是另一个在遥远地方受苦的灵魂。
　　许久，我猛地从床上弹起，耳畔回荡着翠姐姐那如惊雷般的话语。母后，那个温柔如水、慈爱如山的母后，竟离我而去！我来不及整理衣衫，赤着双脚，飞一般冲出房间。走廊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我只顾着向前，向前，泪水肆意横流，模糊了视线，却也挡不住我急切的脚步。
　　终于奔至母后寝殿，我推开门，看着棺材前穿着寿服的父王，跪在灵台的皇兄，丫鬟怀里报着的幼弟，以及棺材里躲着的母后，一瞬间，我的脑中空白一片。
　　我扑倒在母后棺材前。母后安详地躺在那里，再无往日的温暖笑容。我颤抖着手，轻抚她冰冷的脸庞，心中如刀绞般疼。“母后，您醒醒啊，是我，您的怡儿啊……”声音在悲痛中破碎，化作断续的呜咽。我紧紧握住母后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冰冷中唤醒，可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与冰冷。
　　“是谁？”我那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喉咙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响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支撑着自己缓缓地站起身来。此时，我的双眼红肿如桃，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那眼眸深处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满满的都是无法遏制的憎恨与愤怒。
　　“母后胸口那致命的剑伤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我咬牙切齿地吼道，身体因为极度的悲愤而不住地颤抖着。
　　“血影楼！”父王沉重地吐出这个名字，他那双原本威严深邃的眼睛此刻也充满了悲痛与无奈。紧接着，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一块刻着醒目的“杀”字的玉佩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从刺杀你母后的凶手身上搜出来的，这块玉佩就是他们来自血影楼的证据！”父王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恨。
　　听到“血影楼”三个字，我不由得一怔。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完全陌生，在此之前从未有所耳闻。而且，既然父王已经知晓杀害母后的真凶，为何至今仍未采取行动去惩治他们呢？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
　　“血影楼？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况且父王您既然清楚是谁杀了母后，又为何迟迟不对他们动手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逍遥法外吗？”我紧握着拳头，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心中的困惑和不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我。
　　面对我的质问，父王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孩子，并非父王不想为你母后报仇雪恨。只是这血影楼实在太过棘手……它乃是位于咱们荣国与戾国边境交界处所成立的一个神秘刺客组织。无论是我们荣国，还是戾国，都无权直接插手干预其内部事务。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心狠手辣之徒，他们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此次他们胆敢行刺你的母后，想必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政儿……！”说到这里，父王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皇兄的身上，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若是想要得知真相，恐怕唯有进入那神秘莫测、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影楼，方才有一线可能……”
　　“父王，母后她乃是为了护佑儿臣周全，才不幸惨死于奸人之手。儿臣愿主动请缨，负荆请罪踏入血影楼，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母后赎罪！”一直在旁侧静静聆听许久的皇兄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言辞恳切地向父王哀求道。
　　“荒唐至极！你这无知小儿可知那血影楼是何等龙潭虎穴之地？你母后拼尽性命只为保你安然无恙，可你如今贵为一国之太子，手无缚鸡之力不说，竟还妄想去闯那血影楼，简直愚不可及！”父王闻言勃然大怒，吼声如雷贯耳，震得在场众人心惊胆战，赶忙齐刷刷地下跪叩头。
　　“恳请父王息怒啊！皇兄他身为堂堂一国太子，身负江山社稷之重任，贸然前往血影楼实非明智之举。况且幼弟年纪尚轻，尚且需要有人悉心照料，如今母后已然仙逝，若再失皇兄，只怕我们荣国将陷入风雨飘摇之境。唯有父王您保重龙体，方能护佑我荣国千秋万代，繁荣昌盛啊。”
　　只见父王满脸怒容，猛地一挥衣袖，冷哼一声。
　　“父王莫急动怒，请听孩儿一言。既然如此，不若就让孩儿前去那血影楼一探究竟吧。或许能侥幸寻得些许蛛丝马迹，揭开这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然而，父王听闻此言之后，更是怒发冲冠，双眼圆睁，瞪视着眼前之人，怒斥道：“你究竟在与孤开何种玩笑？难道你以为那血影楼是尔等随意出入之所吗？”
　　我立即下跪，哀求道：“孩儿没有开玩笑，父王身为一国之君，皇兄为太子，幼帝还年龄尚小，想要为母后报仇，只有我去且我还有武艺傍身，可以护我周全！若不找到真相，恐孩心以后难以安心，父王以后难道也能安心吗？＂
　　父王气得拂袖而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灵堂。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紧，连忙紧跟其后追了出去。父王走得很快，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当父王察觉到身后有人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怒视着我。只见他眉头紧皱，眼中燃烧着怒火，一只手迅速伸出，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感到一阵疼痛。
　　“你是父王唯一的女儿，父王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犯险！”父王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王，请您相信孩儿！孩儿一定要为母后报仇雪恨，否则孩儿夜夜都会被噩梦缠绕，难以入眠！”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父王的视线，毫不退缩地说道。
　　父王听了我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只有我们父女二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我还未睡醒，就听到门外传来宫女的传唤声，说是父王要见我。我急忙起身洗漱，换好衣裳，然后快步朝着父王的御花园走去。
　　来到御花园，只见父王正背着手站在一棵盛开的桃花树下，那是母后亲手栽种的。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之色。见到我来了，父王转过身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父王跟前，恭敬地行了个礼。父王微微点头，然后伸手递给我一把佩剑和那枚玉佩，看到那把佩剑时，我不禁吃了一惊。那是父王平日里最为珍视的宝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剑柄镶嵌着宝石，华丽无比。以往，这把剑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就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然而此刻，父王竟然将它交给了我。
　　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我并没有多问。因为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如何用这把剑为母后复仇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我郑重地接过父王递过来的佩剑和玉佩，那把佩剑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而那块玉佩上刻的杀字，触目惊心，时刻警醒着我。
　　父王静静地凝视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沉默片刻后，他微微顿了顿，嘴唇轻启，略带犹豫地问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这一去，前路艰险，生死难料啊……”
　　我迎着父王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父王，请相信孩儿。此事关乎母后的冤屈和真相，孩儿定当义无反顾。”
　　听到我的回答，父王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向我挥了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但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
　　不知为何，就在这一刻，一股莫名的酸涩突然涌上心头。我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父王叩头拜别：“孩儿深知此次离别，或许便是与父王的永诀。然而，孩儿已下定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找到事情的真相，给母后一个交代！望父王保重龙体，勿以孩儿为念。”
　　言罢，我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住佩剑和玉佩，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皇宫大门走去。迈出宫门的那一刹那，我并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父王沉重的叹息声。
　　此时，一阵春风拂过，吹落了满园的桃花花瓣。那些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空中漫天飞舞，如梦如幻。然而，这般美丽的景象却无法掩盖我心中的悲伤与决绝。
　　走出皇宫，望着眼前繁华的京城街道，我深吸一口气，暗暗攥紧了手中的佩剑，在心底默默地发誓：“母后，您安息吧。孩儿定会不辱使命，为您报仇雪恨，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