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徒弟在线钓师尊》槐安一枕

3、真相 灵霄宗

　　灵霄宗的议事大殿，清晨的光线透过木窗，斜斜地照进来，却驱不散其中凝重的气氛。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身为宗主的白屿川端坐其上，目光沉凝。大殿两侧，各峰长老肃然而坐，表情各异。
　　“尊主，你收徒之事，为何不与我们商量一下，这好像不太合规矩。”戒律长老将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八宝琉璃盖都快被他震出裂痕来。
　　白屿川摩挲着手指：“灵霄宗宗门门规第七章第三条，元婴期及以上的长老可自行挑选徒弟。想必，我应该不需要与任何人商量吧。”
　　“可是那是顾明霄啊！”戒律长老突然拍案而起。
　　“他母亲当年那事……”
　　“当年之事早已结案，而且，父辈之间的恩怨又关顾明霄一个小孩什么事，还是说诸位是想重查旧案？”
　　戒律长老见说不动白屿川，况且此事也的确是他更占理，并且看起来白屿川是打算重申旧案。
　　“不过未经我允许，随意将我的弟子抓走，敢问阁下是何居心？”
　　白屿川看向被两名执法弟子强压着的顾明霄，他狼狈地跪在大殿中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位执法弟子一人一边用力按住。
　　“与魔教勾结，窃取宗门灵植并烧毁灵园，紧禁闭期间逃跑私自下山……种种罪状证据确凿，此乃叛宗大罪，按宗门门规，执法长老有权强制执行。”
　　白屿川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的人“作死”，在心中想着：今日之事，恐怕是难以善后了，这群人现在欺负男主有多惨，未来就会有多惨，奉劝各位一句，别再作死了啊。
　　“我未曾与魔教勾结。”顾明霄声音平静，继续说道：“下山之事，我确有错处，但绝无危害宗门利益所在……”
　　“果真放肆！”还不等顾明霄说完，执法长老青筋暴起，怒喝一声打断了他：“证据在此，尔等宵小还敢狡辩！”
　　“尊主。”执法长老再次转向白屿川：“顾明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宗门威严，长此以往，门规何在？法度何存？若此番行径不予严惩，日后如何让门下弟子心服口服？”
　　白屿川微微蹙眉，指尖在案几上不自觉的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敲击声，随着戒律长老的话落，堂中一片寂静。
　　这长老着实厉害！白屿川想着：寥寥数语，便将一人的过失，瞬间拔高至动摇宗门的根基、挑战宗门秩序体系、危害宗门利益的高度，这无异于点燃炸弹的引信般瞬间就引爆了在场所有长老的怒火与警惕。
　　他的潜台词就仿佛是：今日你若包庇他，他日门规就会形同虚设，长老威严、执法公正，乃至整个宗门的运转，就会因此土崩瓦解。
　　白屿川沉思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清冷如玉：“戒律长老，你说药园被烧时有值守弟子亲眼所见，敢问此人现在何处？叫他上殿，我亲自问话。”
　　戒律长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尊主！弟子那晚受了惊吓，又吸入烟尘，此刻正在静养，不便……”
　　“不便？”白屿川打断他，“他既然是关键人证，而且此事又事关重大，纵使只剩一口气，抬也要抬上来当面对质。执法堂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白屿川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冷。
　　戒律长老的额头渗出细汗：“物证在此，岂容他抵赖！”
　　“请尊主严惩！”
　　“请尊主以门规为重！”
　　“此子心性歹毒，断不可留！”
　　附和戒律长老的声音此起彼伏，而白屿川则是在众长老的声浪中，缓缓站起身。
　　“我身为宗主，维护门规公正，乃分内之责。”白屿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欲定顾明霄的罪，必定要先展示证据。戒律长老，你口口声声说人证物证确凿，我问你，你所谓的人证，称受惊休养，避而不见，不敢当面对质，想必此证据不足为信！”
　　戒律长老不再看白屿川，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位刚刚起身、面色阴沉的长老身上。那是与戒律长老交好的刑堂副长老，副长老冷哼一声，声音也带着刻薄。
　　“尊主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想包庇顾明霄而已，碎片上的灵力就是那小子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仅凭您的一面之词就想翻案，恐怕难以服众！我等长老，绝不答应！”
　　就在这时，白屿川看着咄咄逼人的戒律长老，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让两位长老心头猛地一跳。
　　“戒律长老说得对，定罪需证据，洗冤，同样需要证据，而我正好也有事要与戒律长老求证。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给戒律长老讲一个故事，还请戒律长老和各位长老赏脸。”
　　“曾经有一个人暗中与一名执法弟子勾结，密谋盗取紫参。”
　　“他们为了能顺利脱身，于是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孩童的身上。那个孩童在宗门内一直备受其他弟子孤立，而正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才让他成为了绝佳的‘替罪羊’。”
　　“那个人先是利用自己长老的身份，关闭了药园的防御阵，然后那个人只需要借用某些原因将那孩童引出到药园，并让其可以被其他弟子注意到那个孩童去过药园即可。”
　　“而那名执法弟子则在此之后潜入药园，偷走紫参后那个人一把火将所有的证据烧毁。此后两人便趁着夜色，偷偷的潜入那孩童的房内，将部分紫参藏在了他的住处。”
　　“不久后，药园被烧的消息如惊雷般在宗门内传开，那个人便假装义愤填膺，主动向宗门其他的长老提供“线索”，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孩童。”
　　“在那个人的引导下，宗门的执法弟子迅速对那孩童的住处进行了搜查，果然不出那个人所料，执法弟子们在那孩童的房间里发现了部分的紫参。”
　　“我不明白尊主在说些什么。”戒律长老乔装懵懂，不解的问。
　　“你，真的不知吗？”白屿川怒喝一声，“我问你，几天前的药园失火，你当真无辜吗！”
　　白屿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向戒律长老席卷而去。戒律长老顿时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的身形微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所慑，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恼火的茫然：“尊主明鉴啊！药园失火，乃是顾明霄所致，老朽是痛心疾首，彻夜难眠，正全力追查有关此事的失职弟子，何来无辜与否之说？老朽身为戒律长老，岂会……”
　　“够了！”白屿川粗暴地打断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一挥手，一块流转着黯淡光华的黑色留影石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那就看看你‘彻夜难眠’时干的事吧！”
　　法力注入，留影石光芒大盛，一段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影像投射出来。
　　深沉的夜色下，药园一角有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正以极快的手法，从珍贵的药植中攫取着什么！
　　那身影动作虽快，但其身形轮廓，尤其是那身象征着戒律权威的长老袍服一角，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无比！
　　影像戛然而止，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戒律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也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但多年城府让他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这……尊主，这留影石来源不明！定是有人诬陷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尊主岂能凭此……”
　　“诬陷？”白屿川嗤笑一声，瞬间就欺近戒律长老，一股更加强横的灵力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白屿川死死锁住对方躲闪的眼眸，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说到。
　　“这留影石是我所找，还是说，你说我诬陷你？”
　　“将顾明霄放开。”
　　白屿川都下令了，众弟子也不得不从，顾明霄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朝高台上正襟危坐的长老们作势弯腰作揖，腰间的玄铁令牌“当啷”一声坠地，在青砖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不杀之恩，顾明霄无以为报……只得。”话音未落，顾明霄突然发力，以手肘狠狠撞向左侧弟子的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右侧弟子抽剑的瞬间，屈指弹向对方手腕麻穴。
　　寒光乍起，众人腰间剑器齐鸣。瞬息间，数十柄长剑脱鞘而出，肃杀之气翻涌，风声都在利刃边缘凝滞，“孽障！竟敢在宗门重地伤人……”
　　“不过是些小教训。”顾明霄直起身，与此同时，破空声骤起，他侧身躲过直直而来的箭矢，箭簇擦着他的脸颊钉入他身后的石柱上。
　　白屿川无奈的扶了扶额，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有仇当场就报了，“顾明霄，你先下去。”
　　像是被压迫到了极限，戒律长老突然大怒道：“那紫参失窃，药园大火，甚至这最后留影石的栽赃，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局！就是为了扳倒老夫，好让你的人取而代之！你才是那个欲毁我宗门根基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各宗门长老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威严持重的戒律长老竟敢如此指斥白屿川。
　　这已经不是辩解，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放肆！”白屿川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实质的寒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整个大殿的气温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先将戒律长老压入大牢，此事以后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