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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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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后的尖甲透过衣料插进了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夏梓月的腰间。
低头看去,凌月宸却是面目阴冷地看着他,眼神甚至透出恨不得现在立刻便把他五马分屍的怒意。
孩童的手腕被人拉开,凌初南把他的指甲从夏梓月身上抽|出,紧紧地捉着:“他不是你要杀的人!”
“人族都该死!”
被死一般的眼神盯看着,夏梓月也只是捂着疼痛的伤口,脑袋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件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他是真的偷听到有人要暗杀太子的消息,可为什么这班人要在这里,而刚好太子也在这里?
因为这里有太子的人,有凌初南的兄长父子在。
线索仿佛突然被串连一样,就连方才心大的守门人与屋子里的那人,瞬间也从“贵人”,变成了另一个角色。
那便是“引路人”。
这些人,早已与妖族串通好!
他们知道凌初南与太子二人必定会前来救下父子,那便以父子做饵,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然后……
“快走!现在必须走!”
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夏梓月猛然拉着凌初南的手腕便往外跑去,可只转身的功夫便见远处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包围,而站在队伍中间的人,正是在屋子中那位心大之人。
他看向屋内,目光向下扫去,看见同伴死去的尸体并没有什么难过的变化,反之做着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与刚才一副与世隔绝的人仿如异人。
中计,彻底中计。
只怪自己考虑不周,也怪自己太急于求功,至落入这个明显到不行的圈套。
“整个屋子都是以锁妖石所建,你们现在连普通人也不如,还是放弃争扎,乖乖就擒吧。”
夏梓月啧了一声,刚踏出一步,便被外面不知何时画下的咒圈困着,只能把身子缩回屋子中去。
“我先护你离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梓月捂着腰间的伤口没有回头,只死死地盯着咒圈道:“你连小孩子的攻击也阻止不了,又凭什么护我离开。”
"无论如何,你本不应涉足此事。"
“自你我签订契约那一刻便站在同一阵线,别给我废话。”
卸去了不必要的伪装,夏梓月长叹一息,拿开捂着腰间已染满鲜血的手掌,沉思一瞬后,便在凌初南愣然的目光之下把门关上:“与你的侄子到你兄长的身边去。”
“你要做什么?”
“闭嘴,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想省省!”
黑暗之中,他仿佛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外面传来了那人的声音:“关了门,你又能做什么?你非得要玩,我也是能陪你玩的。”
门边上响起了锁链的声音,夏梓月边埋头苦干的做着什么,边低喃冷笑:“哼,把这里锁死,让我们活活饿死在里面是吧,不过你们千算万算,却是算不到我会与他们在一起!”
失血过多,至他开始出现虚脱之势,脚步也变得轻浮起来,被下令闭嘴的凌初南仿佛察觉到夏梓月的情况,本是闭口不语,紧紧地搂着随时要扑上去把夏梓月杀死的凌月宸,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的情况不妙,停下来。”
“停下来,是等你饿了吃我,还是等我饿了吃你?”
“你区区人族,就算你画下咒圈,也没有灵力发动阵法!”
“所以幸好,有你这位员工在。”
“我的妖力在此处被封,就如那人所言,如今是我比普通人族的能力还要低。”
“没事,有我在。”
仿佛完成了最后一笔,夏梓月强行支撑着身体,以衣袖抺过额上泛出的薄汗,移到了凌初南的跟前,往他的身上摸索着。
“你、你干什么?”
“找你的手。”
摸到了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夏梓月发出一声笑声:“凌初南,你信不信我?不过你不信也得信,现在只有我能救我们。”
没有等凌初南回答任何话,他已把要说的话说完:“反正,你别动,由着我来便是。”
她把凌初南的手指放在唇边,手指明显像触电般向后缩去,又被她用力捉住,以牙齿咬破了指尖,淡淡的血气自那处飘出,接下来的事,又让凌初南不自觉地惊叫起来:“夏梓月你干什么!”
湿润与温热的感觉包围了指尖,铁锈的味道自口腔传了进来,夏梓月吞掉了两口从指尖流出的鲜血,抺过了唇边残留的红色,把所有力量聚于丹田之中。
口中喃喃几语,暖流像随着刚吞下的鲜血流到全身的经脉,本是轻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黑暗之中仿有暗红亮起。
“你想杀了我们!”
声音是从凌月宸的口中发出,夏梓月甚至能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发出的杀意。
“是啊,谁让你把我伤着,我现在就把你带到阵中烧掉,然后吃个红烧狐妖。”
“……夏梓月。”作为可能也将被红烧的狐妖凌初南有些无奈地道。
“行了,我没有多余的力气与你争吵,无论是我要杀你,还是你要杀我,到了外面,你要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
抺过腰后的鲜血,夏梓月不禁发出一声疼痛的声音,可她并没有停止,把带血的手掌向下按在咒阵上,低喃念着。
红光骤然,照亮了整间屋子,夏梓月在闭上双眼前微微一笑:“幸好,借灵力这事,还是能行的……。”
缩地阵法。
这是作为天界之人时夏梓月能使的阵法之一,可成了普通人族,没有了灵力,脑中也只是虚有阵法的图案,却没有任何作用。
锁妖石虽然把妖族的妖力锁住,但如果把妖族的妖力,以转化的方式传到自己的身上变成灵力,那么她是不是便能也能发动阵法了?
光想没有用,横竖没有出路,便放手一搏。
只是以她腰部受伤,血流一地的身体来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又得施以灵力发动咒阵,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呵,我一定是疯了……。”
心中喃喃几语,她早已在红光骤现,阵法发动成功之时,意识便坠入了黑暗,只是不知为何,黑暗中仿佛有人把自己的身体抱起,轻放在不甚柔软地方,耳边隐隐传来一些声音,却不知道是谁人在说话。
“太子殿下,你虽然与此人下定了契约,但万万不能以你的修为替她疗伤!”
“她已伤及肺府,仅靠妖力根本无法挽回,只能靠修为补救。若是你或者月宸受了这样的伤,我也会以我的修为去救,况且,如果没有她,我们现在都已经死在了锁妖石内。”
“属下不明白,她是人族,是我们的敌人,就算她把太子与公子救出来,也不能换回大王子的命!”
“邵雨,她完全可以把兄长的尸体置在那里,但她却特意把兄长带回来了,这份恩情,我必须要报。”
夏梓月身上泛起了一道暖流,身体渐渐发轻,意识也再次陷入了沉睡。
睁眼醒来,屋内只泛着淡淡的火光,树枝因火炎时而发着噼啪的声音,缓缓偏头过去,只见一身粗衣麻布的银发狐妖坐在自己的身旁,闭目垂睫,也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打量四周,除了被特意扫出一片用以作息的空地以外,其他地方皆可以凌乱来形容。
“破庙……,还真住进来了。”
声音虽小,身旁闭目的人也像被惊醒般,猛然睁开眼睛,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地看着她,很快便又恢复了往昔的淡然,原本微张的口唇合上,缓道:“感觉如何?”
她尝试挪动身体,可腰后仍能感到无比的疼痛,只稍稍动了身子,便痛得冷汗直流。
“别动,伤口虽然已经止血,可仍然需些时日静养。”
“那你又为何问我感觉如何?反正我睁眼了,便是死不了,不是吗?”
二人没有再说话。
夏梓月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就来气,仿佛在昏迷的时候有什么信息进到了自己的脑子,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谢谢你,带我的兄长回来。”
淡淡的,却又明显地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的情绪,夏梓月长叹了一口气:“总不能把人放在那,也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兄长做什么。”
忽又想起了什么:“小不点如何了?”
“我在。”
稚嫩的声音在另一旁响起,慢慢看去,只见凌月宸双膝跪地,面容平淡地向夏梓月道:“姑娘的恩,月宸无以为报,请受月宸一拜。”
说罢,没等夏梓月阻止过来,凌月宸向他行了一个郑重的跪拜礼。
他叹了一口气:“不杀我了?”
小孩摇了摇头:“是月宸让公子受伤,是月宸的错。”
看来这位小不点的思路,算是被凌初南打通了,不过夏梓月虽然不记仇,却也不打算轻易地放过这位小人儿,毕竟如他所言,要不是他,自己腰后便不会无缘无故地多了几个孔,流了一地的血。
不过想来,这位凌月宸虽然被锁妖石封住了妖力,却还能在凌初南未能及时阻止之下,便冲到了自己的身后,以尖甲刺进她的身体,若不是突然的暴发力所至,那便是他的能力也定也不俗。
心中有着一个奇怪的想法,便默默地询问系统起来:“系统,我能使用童工么?”
系统没有回应。
看来这个问题,连系统也觉得尴尬,但不试试,又怎知行不行?
“你把我弄得如斯田地,一个跪拜礼,便想把我糊弄过去?”
起码把人骗过来,签个约才行!
凌月宸抬起来头,淡然的面容与凌初南如出一辙,只是可能还没有凌初南那般藏得炉火纯青,总有一丝难过且激动的情绪自他眼中泛出。
他直起了身子,把手伸向夏梓月的手背轻轻捉起。
“月宸!”
在凌初南愕然的唤声下,亲吻了夏梓月的手背,嘴唇离开,那处留了一个像印记的蓝色光印,慢慢又隐于皮肤之下。
夏梓月奇怪地看向凌初南向他求助,但他的脸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苍白,且挂着一个难得的愣然表情。
继而响起了凌月宸的声音道:“月宸自知无以为报,故在姑娘手上落下本族印记,今后月宸便只视姑娘作唯一伴侣,护你一生,坚守左右。”
夏梓月:“……不是,你这小屁孩这是,以身相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