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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把我做成 ...

  •   少年哭得很漂亮,玻璃珠似的泪滴在眼眶里半掉不掉的,眼睑泛着轻微的红,像是浅淡的霞光,直到他在她目光下状似羞涩地垂下头,那两滴眼泪才终于无声坠地。

      很快他眼睛里又蓄起新的泪珠,周围路过的同学已经忍不住好奇地看过来,无论认不认识他们,都是一副吃上大瓜的模样。

      木宜抗不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也不想莫名其妙登上学校的校园墙,蹙着眉,干巴巴地说了声:“你别哭了。”

      说出这句话的感觉很是奇异,这句话通常都是她用来哄自己家的小朋友的,甚至还会抱起来蹭蹭他们肉乎乎的小脸蛋花两句。
      但是很显然,她现在不可能把这位可能已经出生两百个月的宝宝抱起来哄。

      少年很听话,真的没有再哭,但眼眶却还红着。精致的五官组合起来分明很张扬又极富少年气,但此刻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兮兮的。

      木宜看了下,强压下内心的不耐,问那张贺卡是不是他送的,得到肯定答案后,又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谁知道这个明明刚才还在垂泪的同学,漆色的眼眸微微放大,似乎有些讶异,问她:“木宜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木宜:?
      木宜:“你管那叫礼物?”

      少年略微歪歪头,又笑了笑:“不喜欢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想要送给木宜的礼物。”

      木宜冷笑一声,不是很懂他为什么每一句话前面都要带上她的名字,就像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仪式感一样。

      她面上泛起一个刻意的笑,脚步向后退一小步,距离他稍微远一些:“这位新来的同学,我并不认识你,我们似乎不是熟悉到可以互相恶作剧的关系。你的行为让我感觉到了冒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做了。”

      宋郁槐认真听着她的话,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断张张合合的唇瓣,莫名古怪笑了一下:“新来的同学?”

      木宜奇怪地看他一眼,理所应当地道:“你不是新来的转校生吗?我以前从来没有在班上见过你。”

      临吟一中施行的是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分班的制度,而现在是高二上学期,一个学期过去,她就算是再脸盲记性差,也还不至于记不住自己班上有没有这一号同学。

      何况他的长相和气质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也并不为过,性格还这么有病,要是真是她同学,她不可能全然没有印象。

      宋郁槐那双瞳仁极大的眼睛中亮起光,焦距牢牢定在她疑惑的面容上,有如某种冷血动物缠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唇瓣拉出一道微妙灿烂的笑弧,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刺目。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又向后退开几步,妄图距离他再远一些,不愿被那些若隐若现的古怪波及到。

      宋郁槐笑容灿烂:“木宜,我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我从小时候就跟了木宜,木宜说等我长大要娶我的。”

      木宜睁大眼睛,气息漏了一拍,转瞬又见到他夸张的微笑,意识到他或许又是在恶作剧,当即不耐烦地道:“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恶作剧了吗?”

      宋郁槐面上的笑浅淡地收敛了些,神色陡然阴沉下来,视线变得有几分锐利,木宜顿感脖颈上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爬过。

      他语气很轻,声音滚进她耳朵里,很近很近,就好像是贴着她耳畔说的:“所以,你现在是不要我了吗?木宜?”

      寒气从脚踝往上冒,但她并没有挽起裤脚的习惯,不知道风究竟是从哪里灌进来的。

      她懒得再搭理他,提步就要离开。

      有病。
      莫名其妙。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草木香气混杂着衣服上皂角的味道传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腕,分明没用什么力道,但却有极强的束缚感,将她牢牢钉在一旁。

      “木宜,不可以不理我。”宋郁槐轻声道,语调轻到她甚至能听见一点恳求的意味。

      人善被人欺——这真是人善被人欺!
      木宜心口堵着的那团火气当即就炸开了,用力挣开他的手,推他一把,发现没有推动,抬脚用力在他干净的白鞋上踩了一脚,火气满满地道:“你有病是吧,要不要打个120给你拉去精神病院看看啊?”

      因为生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面前的少年原本慵懒垂着的眉眼忽然弯起,瞳仁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带着浓烈的甜,他指尖轻轻颤抖,发丝似乎都染上几分灼热的情绪。

      “很生气吗?不如一气之下把我做成标本永远留在身边,作为对我的惩罚好了。”
      他愉悦地说着,没有分给那双被她踩脏的鞋面分毫眼神,眼神认真盯着她,其中兴奋的情绪直白到不可思议。

      木宜掏出手机,拨通临吟市第三精神病院的电话,铃响了两声,随着一声电流声,很快就被被接通,可下一瞬,一阵“嘟嘟嘟”的忙音传来,之后她再打过去,无论如何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不愿去想背后的原因,盯着他的目光愈发惊恐,直觉自己招惹上了一个疯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上天都不愿站在她这边。

      她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道:“滚。”

      宋郁槐眯着眼轻轻笑,语气带着亲昵:“木宜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换来的是木宜的第二声“滚”。

      *

      宋郁槐竟然真的如她所言地“滚”了。

      他一上午都没有再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木宜也趁着这段时间打听起他,得到的结果让她险些崩溃。

      “宋郁槐?你问他是谁?”时含玉嚼着面包,语气比她这个提问者还要疑惑,“他不是你发小吗?你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吧,现在来问他是谁?你是失忆了还是和他吵架了?”

      木宜沉默一会:“我没穿过开裆裤。”

      她又问了身边几个同学,得到的回答并不完全一致,但大意都是,宋郁槐和她相识已久,他也不是什么新来的,已经和班上同学相处了一个学期。

      她趴回桌上,一整个上午都怏怏不乐,懒得再问班上的同学,觉得他们可能都串通好了莫名其妙要整她。

      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她在班上的人缘竟然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上午课结束,原本她一般是要在学校吃饭的,但是她没去食堂,径直回了家。

      爸爸妈妈中午并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奶奶在家,奶奶见她回来还有些讶异地问她怎么回来了,吃过饭没有,她囫囵答过,便问奶奶:“奶奶,你知道宋郁槐是谁吗?”

      奶奶将视线从正在织的毛衣里抬起头:“哦说起来那孩子今天也没有去上学,你们俩……”

      木宜抬起头望向客厅里那盏高高吊起的大灯,霎时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来不及再说什么,她转身,趿着拖鞋“嗒嗒嗒”地跑上楼,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柜子里的东西被清出来,堆在地上,原本整洁的房间登时凌乱起来。

      终于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想要的东西,她动作急切地拂了拂上面的灰,迫不及待地翻开。

      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记录了她从小成长的轨迹,包括但不限于她小时候的单人照以及和家人在一起的照片。

      翻开第一页,是她刚刚出生的照片,背景是医院,皮肤还红红的皱巴巴的,没什么特别的,要说唯一让她感觉到不适的,那就是照片最角落有道模模糊糊的影子,背对着镜头。

      下一页,是奶奶握着她小小的手在笑,那个时候的奶奶并不像现在一般苍老,但对她的爱却和现在一样从眼睛里溢出来。
      而第一张照片中的那个身影依旧存在,在这张照片里好像更清晰了些。

      她一连翻了好多页,每一张都有道奇怪的看不清脸的身影,她心里愈发不安,又在下一页翻出一张双人照。

      在这张照片里,她穿着淡黄色的小碎花裙,牵着一个陌生男孩的手,笑得张扬。

      她仔细看那个陌生男孩,小巧而红扑扑的脸蛋,漂亮精致的五官,活脱脱和宋郁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猛地将照片攥紧,拼命在记忆里翻找着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有些印象,小时候她和奶奶一起住在乡下,在山里田里野惯了,其实不怎么会穿裙子,后来爸妈把她接到城里,给她买了这样一条碎花裙,还在新家门口给她拍了照,那张照片就是她现在看到的这张无疑。

      但印象中,那分明是一张单人照。

      仿佛刚刚从水里钻出来,她长吸一口气,将这张照片抽出来,用尽力道将它扔出去,像在清扫什么脏东西。

      然而她再低头望见下一张照片,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再也喘不上一口气——那是一张班级合照,从校服可以看出来是她初中的毕业合照。

      她记得原本她边上站着的是她当时的同桌,是个很秀气的女生,人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总是很小很甜,当时拍照的时候,她因为实在舍不得那个女生,在快门定格的瞬间搂住了同桌。

      但现在这张照片,她规规矩矩地站在中间,没有搂住同桌,反倒是肩膀上多了只瓷白模糊的手。

      顺着那只手往上找,就是一张青涩的脸,脸依旧很漂亮,俨然是青涩版本的宋郁槐。

      他像是鬼一样趴在她身上,距离她的脸很近,压在她身上的那只手像是在压制她亲近别人的动作,让她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地只能立在原地和他一起看向镜头。

      他白皙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漆黑的眼瞳盯着摄像头。木宜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正透过这张照片,望向此刻抱着相册的自己。

      微妙的惊悚感让木宜久久无法回过神,她盯着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好似被吸走了神智,直到身后传来奶奶的脚步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机械性地将照片再次翻过一页。

      之后的每一页,都多出一道身影,而不论他是什么样子的又或者正在做什么动作,那双眼睛都始终盯着照片外的木宜,面颊上的笑总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生生,那孩子今天要来我们家吃饭。”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宜木讷地问了句:“谁?”

      “宋郁槐。”

      奶奶的声音和另一道清透的声音同时响起。

      木宜回头,透过奶奶的身影,瞧见她原本的白色木质门上此刻缠满了藤条,一簇簇淡蓝色的花朵朵盛开,仿佛谁的微笑。

      在她目光接触到那些藤条的瞬间,淡蓝色的花无风自动,似乎在和她打招呼。

      你好啊,木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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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朋友好呀,本文v前隔日更新,v后日更,更新时间暂定下午六点,不更的话会请假。 推推我的预收,同款阴湿疯批男《私有雪色》 《在逃生游戏里被boss娇养》 《玻璃脆糖》 《呓语过敏[寄养]》 感谢大家,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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