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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生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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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顺着视线望去,城隍庙中拉满了警戒线,数名警察正从庙井中打捞着什么。
已经打捞起来的六具尸体被装在裹尸袋里,看尸体大小,显然是几个小孩,苍白的手里攥着的,全是印着他当群演的剧照应援手幅。
法医正在尸检。
“做了孽了,都是些孩子啊!”几名城隍庙里围观的村民悄声说着,另一边井里又打捞出一具尸体。
执勤民警立马疏散群众,“别拍,赶紧走,都别围观了。”
楚白觉得这一切都像有人故意牵着他走,从那个综艺直播开始的,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个白嘉彦,那幅画,那个扳指,还有这个城隍庙。
跟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正在尸检的法医助理突然尖叫着后退——那些浸泡得肿胀的尸体小手里,印着自己笑脸的应援手幅正在融化,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
而童尸天灵盖的锁魂钉正在高频震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突然周边温度骤降,冰霜顺着尸体向四周蔓延开。
“退后!”楚白立马跑了过去,甩出好些张“护身符”扔给法医。
李妍捡起地上的护身符,拉起吓坐在地上的法医和助理,连忙躲到墙角,其余人见状立马将剩余的护身符哄抢一空。
楚白瞥了眼缩在墙角暂时安全的李妍众人,这才摸出手机看了眼云端推送的紧急任务:【滨海中学频繁出现溺亡事件,请尽快前往调查,建议携带“分水刺”与“避水诀”】。
“滨海中学…溺亡…”他看向墙角的众人,“喂,这几个小孩跟滨海中学有什么关系吗?”
众人听到后扭头看向负责案件的队长,刘洋连忙回答,声音带着些许惶恐不安“他们穿着校服,应该就是滨海中学的学生。”
楚白点了点头,拍出“三茅真君佩”,玉佩显化出上茅君虚影,道袍无风自动,片刻间四周立马恢复原状。
“三个时辰内,都不许碰这些尸体...。”
李妍看到楚白往外走,立马跟上。楚白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人,无奈到,“李姐,你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你也不会有事,你等会自己回家可以吗?”
“嗯嗯,真…真的没事?”李妍真的被吓到了,她觉得她的三观都得重塑。
楚白闻言神情微疏,“真的。”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可身后的脚步声不断的提醒着他,还有一个很麻烦的人跟着。“别跟了!”说完拉开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滨海中学游泳馆中,泛着幽蓝波光,楚白踩着未干的水迹走到池边。
水底沉着十三部手机,屏幕全部定格在同一个视频画面上:穿着校服的男生被无形力量按入水中。
“这是本月第十三起了。”白嘉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西装革履与破败的场馆格格不入,翡翠扳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死者都是午夜做潜水挑战...”他顿了顿,"...我估计是水鬼拽脚。"
楚白将“分水刺”插入水面。
池水自动分开通道的刹那,他看见池底用血画着巨大的“河童献祭图”——正是日本阴阳道的禁术。
“啧,” 楚白嘴角扯出一抹轻蔑, “白总对东洋邪术也有研究?”
不等白嘉彦回答,便甩出五帝钱,铜钱全部竖立旋转——这是“阴门洞开”的征兆。
楚白心头一紧,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的多。
只见白嘉彦突然解开袖扣,露出腕间鎏金嵌珐琅的怀表:“楚先生应该认得这个。”
表盘没有数字,只有二十八宿图案,指针是两条纠缠的蛟龙,“万历年间,令师祖玄尘道长用它镇压过黄河蛟魈。”
楚白闻言瞳孔骤缩,猛的拽住白嘉彦领带将人抵在瓷砖墙上:“你们白家祖上,是给倭寇带路的汉奸?”
白嘉彦任由领带勒紧脖颈,指尖抚过楚白腕间未愈的雷击伤,“1937年南京城破那晚,有个小道士用这双手...”
他忽然扣住楚白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在这里,画了道往生符。”
楚白甩开被扣住的手腕,看向那枚双蛟浑天仪,原本该在甲午海战中沉入东海的东西,此刻指针却指向游泳池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暗红色的血丝在他们打开门口,突然从瓷砖缝隙渗出。
“咚”,泳池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楚白冲出去时,看到的最新受害者,居然是已经溺亡了的学生。
男孩眼球凸出,脖颈缠绕着水草。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楚白立刻祭出五雷号令牌,整座泳池沸腾如煮。
十二道青雷劈开水幕,露出池底盘踞的河童真身——它头顶顶着皿器里,盛着的,居然是楚白昨夜在城隍庙超度的女鬼残魂。
白嘉彦突然跃入水中,就在翡翠扳指与河童皿器相撞的刹那,闪出刺眼白光。
楚白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他看到倭寇船队甲板上,自己拿着七星剑刺穿敌人的咽喉,而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年,是白嘉彦。
楚白甩出墨斗线缠住白嘉彦腰身,将人拽回岸边。
几乎同时池底传来咔咔的声音——十三部手机组成献祭阵眼,河童正在吸收怨念。
白嘉彦浑身湿透倚在楚白肩头,西装下摆翻出半截泛黄信笺。
楚白隐约瞥见“昭和十九年”“特别实验”等字眼,突然记起师父临终前的话:“1944年长春地堡里...他们用茅山术士的魂魄喂养式神...”
河童此时居然完成了蜕变,皿器中的女鬼残魂凝聚成实体。
楚白这才看清那张脸,天蓬尺险些脱了手——那个女鬼竟然是早在三年前他选秀淘汰时自杀的私生粉林小雨。
“楚老师...你说会永远记得我的...”林小雨的脖颈还套着当初上吊的麻绳,“现在我和十二个哥哥一起爱你...开心吗?”
她挥手掀起血浪,破水而出的是他不同年代的应援物:从黑白照片到LED灯牌,最早的可追溯到民国时期的戏票。
白嘉彦扭头看向那个人,突然发出轻笑声,“呵,楚先生还真是,真是魅力跨越世纪啊。”
他猛地摘下翡翠扳指狠狠的按在楚白掌心,“万历二十年的朝鲜战场,你也是用这招骗过丰臣秀吉的阴阳师。”
楚白握紧扳指跃入血池,手持分水刺刺穿林小雨灵台时,他慌忽间好像听见白嘉彦在岸上吟诵《镇魂歌》——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而是早已失传的新罗古语。
河童在双重冲击中被炸成碎片。
滨海市刑侦支队
凌晨四点,刘洋拿着技术科的报告,走向会议室。
“楚先生,这事还得麻烦你帮个忙。”楚白翻看着刘洋递过来的报告:十三部手机里所有资料都经过深度伪造,尤其是服务器IP,指向的居然是九十年代的拨号网络。
楚白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
抬手点燃犀角香,青烟中浮现出1944年的长春地堡——穿白大褂的日军正在给那些孩子的灵魂植入“魂种”。
解剖室突然传来巨响,三人冲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七具童尸正在融合。
白嘉彦怀表的双蛟指针疯狂转动,“他们在重构南京城的百人斩凶器!”
楚白扯断脖间三茅真君佩的红绳,鲜血滴在玉佩上,上茅君的虚影开始凝实。
白嘉彦突然夺过玉佩,“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翡翠扳指裂开,露出里面微型胶卷——1937年南京城防图赫然在目。
融合中的童尸突然发出嘶吼声,“找到...江底铁盒...”
整栋大楼开始倒塌,楚白在坠落间抓住白嘉彦手腕,也看见他锁骨下的陈年旧伤——与记忆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1943年滇缅公路的爆炸,1972年深潜器里的古怪罗盘,还有…
当两人跌进地下停车场时,楚白手中的分水刺正抵住白嘉彦心脏。
“杀了我,你就能拿到江底铁盒。”白嘉彦握住利刃往前送,“你就会记起所有的事情,你自己是又是怎么一次次死在我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