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渊纪》十七声

10、北行之路 **寅

　　**寅时，青石镇外**

　　林烬的右手指尖抚过青铜盒边缘的符文，北风裹挟着沙砾擦过脸颊。罗盘指针在暗夜里泛着幽蓝微光，直指北方一座被当地人称为「骸骨山」的险峰。那里曾是上古战场，据说连飞鸟掠过都会突然坠亡。

　　他紧了紧腰间缠着布条的断剑，剑柄处渗出暗红血渍——三日前与晶化追兵的交战中，剑刃碎片割破手掌，伤口至今未愈。虎口疤痕的灼痛与新鲜伤口的刺痛交织，反而让他在寒夜中保持清醒。

　　**卯时，枯骨峡**

　　穿过青石镇北界碑，地貌陡然狰狞。龟裂的岩地上散落着巨型兽骨，骨缝里嵌着晶化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绿。林烬突然驻足——前方十丈处的岩壁上，赫然钉着三具修士尸体。

　　尸体呈跪姿被晶簇贯穿胸腔，头颅低垂，晶化的长发垂落如冰帘。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右手：虎口处皆有暗红疤痕，与林烬的伤痕如出一辙。

　　"灵烬劫幸存者……"他瞳孔微缩。

　　尸体的衣襟突然无风自动，露出内衬绣着的血纹八卦。林烬认得这个标记——七日前在临渊城，那些被投入熔炉的流民衣物上也有同样的纹样。

　　岩壁后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辰时，骸骨洞**

　　追踪异响至山腰洞穴，林烬嗅到了熟悉的腐烂月见草味。洞内石壁上布满人工开凿的凹槽，每个槽内都摆放着拳头大小的晶球，球体内封存着蜷缩的灰蛾幼虫。

　　洞穴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

　　林烬屏息靠近，看见一个披着破旧道袍的背影正在研磨晶石。那人左肩不自然地隆起，随着研磨动作，布料下透出晶簇的棱角。当研磨杵第三次落下时，林烬的断剑已抵住对方后颈。

　　"谁在收集灵烬劫幸存者？"

　　研磨声戛然而止。那人缓缓转头，露出半张布满晶痕的脸——竟是三日前青石镇上消失的佝偻老人！

　　"你来得太晚了。"老人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突然扯开衣襟。他胸口嵌着一枚暗红晶体，无数光丝正从晶体中钻出，连接着洞内所有晶球。"归墟之眼的修复需要更多门匙，而你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巳时，光丝暴动**

　　晶球接连爆裂，灰蛾幼虫化作光丝洪流扑向林烬。他挥剑斩断几根，却发现断剑正被光丝反向侵蚀，剑身迅速晶化。虎口疤痕骤然发烫，青铜盒自动弹开，那滴绛露竟悬浮而起，将袭来的光丝尽数吞噬。

　　老人发出非人的尖啸，胸口的暗红晶体迸裂。林烬趁机将断剑刺入裂缝，晶体内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整个洞穴开始崩塌，他在最后一刻抓住滚落的绛露，却被一道光丝缠住脚踝拖向深渊——

　　**午时，地脉深处**

　　坠入地缝的林烬跌坐在一片发光菌毯上。眼前是条望不到尽头的晶化地脉，脉管中流淌着暗红液体，壁上嵌满修士的晶化骸骨。每具骸骨心口都延伸出光丝，汇聚向地脉尽头的一团人形黑影。

　　黑影突然转头，林烬的血液瞬间凝固——那竟是另一个自己，只是周身布满跳动的光丝，双眼是纯粹的晶化体。

　　"欢迎回家。"黑影抬起晶化的右手，虎口处疤痕与他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