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塔女巫 沼泽一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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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一向没有风。
空气沉沉压在泥沼之上。水面偶尔鼓起气泡，破裂时散出一阵腐败的气味。沼泽里散落着锈蚀的盔甲和折断的刀剑。那些曾经锋利的武器早已失去光泽，枯朽的树根穿过裂开的护胸和断裂的剑柄，将它们慢慢拖进泥里。
黑塔立在沼泽边缘，塔身略微倾斜，仿佛被岁月一点点推向深处。塔檐上的石像鬼动了动翅膀。石质关节摩擦出细微的声音，很快又重新归于沉寂。
一艘骨舟从沼泽深处滑出。船身由不知名巨兽的肋骨拼接而成，白色骨面在黑水中微微泛光。阿莉亚站在船头，黑袍拖过船面的木板，边缘沾着潮湿的泥痕。船尾漂浮着几团幽蓝的磷火。
今晚她要去见一个叫薇拉的龙族女性，做一笔交易。交易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时间。龙族的耐心向来有限，而人类骑士却总是出现得过于及时。
骨舟在岸边停下，此时的人类城镇早已入夜。旅店后门的木阶有些朽坏，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声响，仿佛脚下不是木板，而是某种被掏空的骨头。阿莉亚推开门时，楼上的密室只点着一支蜡烛，微弱的火光在墙壁间摇晃。
薇拉站在窗边。她的掌心悬着一团细丝。
月光落进房间，丝线一点点显现出来。那并不是普通的蛛丝，蛛丝扭曲缠绕，像被压在水下的影子。它们不断挣扎，烛火随着蛛丝的挣扎轻轻晃动。
阿莉亚把一株梦魇草放在桌上。叶片暗紫，边缘覆着一层薄雾。那雾气并不向上飘散，而是沿着叶脉缓慢流动，仿佛植物本身在呼吸。
薇拉低头看了一眼，正欲开口问些什么——
话音未落，走廊里忽然传来沉重的金属声。
两人同时停住。
那声音缓慢、规律，带着盔甲特有的重量。
“铠甲——”阿莉亚皱眉，“你带人来了？”
“没有。”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
薇拉没有再犹豫，抓起桌上的幽灵蛛丝翻出窗外。她的身影在屋顶之间轻巧跃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轻微的瓦片松动声。
阿莉亚没有追。她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伸出手。白骨魔杖在空气中缓慢显形。
“可惜。”她轻声说，“本来可以完成交易。”
门被踹开。阿拉里克王子带着骑士闯进密室。
几乎在同一瞬间，桌上的水晶球骤然炸裂。碎片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力量短暂托住。
其中一块碎片映出王子的脸。银发，冷眼。以及一根转瞬即逝的黑色猫毛。
地面亮起阵纹。符号像腐烂的花瓣一样向四周铺开，一层一层绽放。一名骑士的护腕忽然开始融化。银色金属顺着手臂流下，像液态的月光。他惊叫着想把它甩掉，却已经来不及。
“太慢了。”
阿莉亚嗤笑一声。黑袍在她身后翻卷，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起。在光芒吞没她之前，她的黑袍卷走了桌上的梦魇草。
密室重新归于安静。墙壁却开始缓慢渗出紫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沿着石缝滑下，像某种正在醒来的东西。
与此同时，远在王都的书房里，贝娅公主正坐在鎏金书桌前批阅文书。桌上放着一本旧书。《黑塔手记》。
那是五十年前第三骑士团深入永夜沼泽时，从女巫旧居带回来的战利品。
书页忽然自己翻动。
公主停下笔。
纸页中央慢慢渗出暗色液体。那液体沿着纸纹扩散，最后凝成一个弯曲的形状，像一张正在冷笑的嘴。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墨水在羽毛笔尖凝住，没有落下。
黑塔的炼金室里，黑猫安布尔跳上坩埚架。
琥珀色竖瞳映出阿莉亚的身影。
梦魇草在她掌心被一点点碾碎。
“主人，”黑猫甩了甩尾巴，“那个王子怎么处理？要不要把他的眼睛嵌进新扫帚柄，就像上个月那个精灵游侠？”
猫猫尾尖晃着一柄小匕首。
“或者把他的城堡变成青蛙养殖场，让他只能呱呱呱叫！”
阿莉亚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魔杖轻轻落在地面。
阿莉亚望向远方的人类王都。
“不要急。”她说。
夕阳落在奥里维城堡的城墙上，给石墙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色。
阿拉里克站在城头，手按剑柄。骑士长艾瑞丝站在他身后，盔甲反射着冷光。
远处的天际线上，黑塔隐约可见。
而在塔顶的水晶球里，这一幕正被缓慢记录。
阿莉亚的手指划过球面。沼泽边缘的石像鬼睁开眼睛，眼窝逐渐亮起暗红的光。
“账总是要算的，”
她低声说，
“只是方式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高塔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