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共振》灯墟

1、第一章 周日刚

　　周日刚返校，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喧闹声一波接着一波。林雾独自坐在座位上，安静得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她手中的笔在日记本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地写下：“只是平凡普通的一天，很无聊，人也很吵 。”
　　“哗啦”一声，一个冒失的男生撞在她的桌子上，林雾笔下的“吵”字还没写完，纸张就被狠狠划出一道口子。那男生匆匆站起身，只瞥了一眼是林雾，便古怪地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嗯？连声道歉都没有？怎么这么没素质。”林雾小声嘟囔着，满心无奈，“倒霉熊不是停更了吗？难不成我是倒霉熊的续集？”她忿忿地把日记本丢进桌兜，掏出一本教辅书，“日复一日、生不如死的生活又要开始了，让我看看明天学什么。”
　　“同学？林雾同学？”一个清朗悦耳的女声骤然在耳边响起，把林雾惊得一哆嗦。“我的妈呀！”她下意识地惊呼。
　　“啊，实在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女生满脸歉意，连连摆手。
　　林雾定了定神，温和地说道：“没事没事，怎么了，陆昭？”
　　“我想问一下，我座位被调到哪里去了？我这两个星期请假没来。”陆昭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四处打量。
　　林雾抬手指向身后：“我后面。”
　　“啊？第二排啊，还是正中间？这可叫我怎么活啊！”陆昭夸张地哀嚎一声，把书包重重地甩在桌子上，猛地拉开椅子，随后四仰八叉地瘫坐在上面，满脸写着绝望。
　　教室里人声鼎沸，喧闹得如同炸开了锅。
　　林雾满脸惊奇，看向身旁的陆昭，说道：“你居然也不喜欢坐前面啊？”
　　陆昭嘴角微微上扬，拖长了尾音，慵懒地应道：“是啊。”接着伸了个懒腰，继续抱怨：“坐前面是方便，可老师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死的，根本毫无自由可言。”
　　说罢，陆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背上书包，“好了，我先走一步了。”
　　看着教室里依旧乱糟糟的场景，嘈杂的声音让林雾心里烦闷不堪，她也赶忙站起身，说道：“我和你一起。”
　　陆昭脚步一顿，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挑眉问道：“我都还没说要去哪儿，你就跟着我一起？”
　　林雾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意地抱起桌上的作业，语气轻快：“嗯，一起呗。”
　　林雾向来预感不准，可这一回，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吊儿郎当的女生，她的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跟她同行，今晚或许不会那般难熬。或许，未来那些原本看似日复一日、平淡无奇的日子，也将就此改变 。
　　“好吧好吧，真服了你。”陆昭一脸无奈，轻轻摆了摆手，“我们要去音乐教室，我刚把贝斯带到学校，得拿过去调试一下。”直到这时，林雾才留意到教室门口立着一个黑色琴包。
　　“你还会弹贝斯？”林雾眼中满是新奇，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琴包。陆昭一边背起琴包，一边回头看她，去音乐教室一路上没有多少人，陆昭眼中满是好奇：“会一点啦，你干嘛用‘还’这个字啊？”
　　林雾神色平静，轻声解释：“因为你去年在晚会上弹了钢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陆昭摸了摸鼻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我记得去年咱俩还不认识吧？”
　　“是不认识。”林雾微微点头，神色自然，“但你那次的演奏视频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表白墙上随便一刷都是你的消息，你居然不知道？”陆昭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当时觉得没啥意思，就没加表白墙，还真不清楚这事儿。”
　　说到这儿，陆昭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我那钢琴弹得真不怎么样，就是找了首简单的流行曲，上台一紧张，左手和弦都忘了。还好有背景音乐，观众离得远，没被看出来。”说完，陆昭突然低下头，凑近林雾，眼里带着一丝狡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难得装一回。”
　　两人沿着走廊朝着音乐教室走去，头顶的日光灯管散发着柔和而静谧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时而修长，时而扭曲。越往前走，周遭愈发安静，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消散，只剩下他们轻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似在敲击着静谧的空气。
　　两旁的教室门窗紧闭，偶尔能透过玻璃瞥见里面摆放整齐却无人使用的桌椅，像是被遗落的沉默见证者。墙上张贴的音乐海报在昏黄的灯光下，人物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林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脆，她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泛起红晕，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原来是这样，亏得表白墙当时把你夸成什么氛围感之神，哎呦，笑死我了，闹半天是装的。”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下陆昭的手臂。
　　陆昭有些窘迫，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边轻轻摇头，一边辩驳道：“氛围感之神也没错吧，毕竟当时也就氛围感拿得出手。再说了，这有那么好笑吗？瞧你笑成这模样，笑点也太低了。”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佯装不满，轻轻戳了戳林雾的肩膀。
　　林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陆昭身上靠，伸手搭住陆昭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陆昭身体瞬间紧绷，微微一僵，不过很快便放松下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雾的后背，苦笑着说：“别笑了，再笑就没形象啦，音乐教室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林雾好不容易止住笑，带着一丝惊讶问道，同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嗯。”陆昭应了一声，抬手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老旧的声响，“啪嗒”一声按下墙上的开关，刹那间，灯光大亮。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笑着说：“欢迎来到器乐社。”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
　　林雾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好让自己适应屋内骤然亮起的强光。待视力恢复，她环顾四周，不禁惊叹：“这么多乐器？”
　　原本不大的教室，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乐器琳琅满目。既有二胡、古筝这类充满东方韵味的中式乐器，也不乏小提琴、钢琴等典型的西洋乐器；弦乐、管乐种类齐全，就连酷炫的架子鼓也赫然在列，而其中数量最多的当属弦乐器，一把把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啊，我们器乐社人口众多。”陆昭一边说着，一边将琴包轻轻放在地上，动作娴熟地取出贝斯。贝斯线条流畅，琴身漆黑，在灯光下透着一股冷冽的金属质感 。
　　“我很快就调好了，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她把贝斯放在腿上，拍了拍林雾的肩膀，示意她随意。
　　紧接着，陆昭溜溜哒哒地走到音响旁，弯腰插上电源，随后席地而坐，双腿交叠，开始专注地调音。
　　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时而拧紧旋钮，时而微微调整弦的松紧，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与熟练 。
　　林雾瞧了瞧四周，也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包里掏出教辅书，本想着能看会儿书打发时间，可目光刚落在书页上，心思就飘远了。
　　陆昭和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和她待在一起，好像空气里都弥漫着新奇的味道。
　　音乐教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将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馨之中。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音乐大师的画像，他们或严肃或微笑，静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四周摆放的乐器，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独特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各自的故事。
　　林雾手托着腮，眼睛眨也不眨，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专注调音的陆昭的侧脸。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心想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她，隔三差五就能在表白墙上看到她的消息。
　　她是真的张扬，浑身散发着光芒，仿佛所有关于青春的美好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那边的朋友请不要再一直盯着我看了。”陆昭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林雾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调侃道，“偷窥被我发现了。”
　　“没有偷窥，就是没见过……”林雾被抓了个正着，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可语气却还故作镇定，正想着如何回应。
　　“没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女子？我理解。”陆昭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故意耍宝，下巴还微微扬起。
　　“不，无脸男适合你演。”林雾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神情，眼里却闪过一丝促狭。可话一出口，自己却先憋不住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嘴角咧得高高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
　　“好啊你！拐着弯儿骂我！”陆昭佯装生气，眉毛拧成了个疙瘩，把琴轻轻放下，蹭一下就冲了过来，蹲在林雾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嗯？平时舔一下自己嘴唇就被毒死了吧，不然怎么这么会损人。”她鼓起腮帮子，脸上写满了“委屈”，可眼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
　　“我…”林雾刚要开口，清脆急促的“叮铃铃”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这铃声在音乐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陆昭闻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说道：“上课了，快回教室去吧。”不知为何，林雾看着陆昭的笑容，却隐隐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这和刚才还一起笑闹的她判若两人，让林雾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那你呢？”林雾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逃自习了。”陆昭背对着林雾，低头忙碌着收拾地上的琴弦和工具，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好吧，我不走。”林雾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拜拜…嗯？”陆昭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滞，随即迅速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林雾像是下定了决心，又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回地上，神色淡定地翻开了面前的教辅书，仿佛外面的上课铃声和即将面临的后果都与她无关。
　　“你不怕扣分？”陆昭皱起眉头，满脸困惑，在她的认知里，林雾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学生，今天这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随便扣，我不在乎。”林雾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一股执拗，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似乎真的把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书上，实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只是不想在陆昭面前露怯 。
　　“林雾，没必要。”陆昭转过身，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就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快回去吧。”
　　“不，我不是因为你，我也不想上自习。”林雾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陆昭的视线，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其实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留下来到底是因为不想上自习，还是不想离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陆昭。
　　陆昭定定地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无奈地妥协：“你随便吧。”
　　说完，陆昭便转身走向角落，将刚刚调好音的贝斯小心翼翼地收进琴包，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随后，她又从琴架上取下一把吉他。这把吉他的琴身泛着古朴的光泽，琴弦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你还会弹吉他？”林雾看着陆昭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问道。
　　“嗯，我本来就是学吉他的。”陆昭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林雾，又像是在调音。
　　陆昭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紧接着，她抬起头，脸上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瞬间驱散了之前萦绕的淡淡愁绪，仿佛刚才的叹息只是一场错觉。
　　她看向林雾，眼中闪烁着跃动的光芒，轻快地说道：“反正你也不走了，那我们今天就玩吧，你要听什么？”
　　林雾托着腮，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陆昭的一举一动。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说道：“随便，你弹就好。”
　　在这一刻，教室外的喧嚣、即将面临的责罚，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们两人和这一方小小的音乐天地。
　　陆昭轻轻地将吉他稳稳抱在怀中，双腿优雅地自然交叉，身子微微后仰，惬意地靠在墙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随性的气质。她微微启唇，清冷而婉转的歌声流淌而出：“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Pictures remind me of things I forgot But also of all of the things that I've lost” 。
　　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散落下来，如丝般垂在她的脸颊两侧，恰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让人难以分辨她内心的情绪。那嗓音中带着淡淡的哀愁，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无尽的故事，在这小小的音乐教室里缓缓回荡。
　　突然，陆昭停下了拨弦的手，动作轻柔而缓慢，她将琴轻轻放到一旁，抬起头，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后开口笑着问道：“出去走走吗？”
　　林雾静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后，缓缓开口：“你最喜欢的一句歌词是‘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吧？” 说罢，目光紧紧地盯着陆昭，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探寻到更多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