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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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的雨渗进温泉池底的青砖缝，蒸腾的水雾在琉璃窗上凝成塞外的狼首图腾。容宴的指尖掠过萧衍湿透的襟口，鎏金护甲勾开层层浸透的锦衣，心口旧疤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伤痕边缘的缝线走势，竟与三日前秦淮河琴师尸身上的针脚如出一辙。
"萧卿这伤..."蔻丹染红的指甲掐进疤痕褶皱，"倒是比教坊司的舞谱更精妙。" 容宴的指尖轻佛，冰冷的触感给敏感的肌肤带来丝丝痒意。
萧衍猛然扣住他手腕，却见池底沉着的玛瑙砚台突然炸裂。墨色如蛛网蔓延，北疆三十六座粮仓的方位在水纹间扭曲变形，与玉骨扇上的《千里江山图》渐渐重叠成全新的布防脉络。他眸色一沉，猛然将容宴拉了过来。
卯时的更鼓穿透雨幕，容宴呛咳着跌进池中。血色在药汤里晕染成塞外十三部的图腾，他湿漉漉的发丝缠上萧衍的刀穗，金铃在氤氲水汽里发出蛊惑的颤音："萧家私铸的玄铁箭...咳咳...射得穿这狼首纹吗？" 药池蒸腾的雾气里，容宴的脊背抵着白玉池壁，鎏金护甲沉在水底，映得满池波光如碎金。萧衍的刀鞘压在他未愈的箭伤上，血丝顺着青玉砖缝蜿蜒，在氤氲水汽中勾出塞外山脉的轮廓。
"萧卿的刀若再深半分..."容宴苍白的指尖抚过刀鞘螭纹，"便能剜出朕心口那颗狼牙。"他忽然低笑，水波随胸腔震动漾开涟漪，"三年前秋猎，你射穿那只白鹿心口时...咳...眼神可比现在狠厉多了。"
萧衍的掌心抵住他后颈，将人按进翻涌的药雾中。褐色的药汤漫过容宴眉眼，他却不挣扎，任由发丝如墨莲般在水中绽开。直到胸腔最后一丝空气将尽，才被猛然拽出水面，湿透的绸衣下透出心口狰狞的狼首刺青——那狼眼处缀着的，分明是萧家祖传的鸽血石。
"陛下连刺青都要偷萧家的东西？"
"偷？"容宴呛咳着笑出声，水珠顺着睫毛坠在萧衍腕甲，"是萧老太爷跪献的..."他忽然扯开衣襟，狼首下方蜿蜒的疤痕裂开细缝，露出半枚嵌在骨血中的青铜钥匙，"用这把能开萧氏宗祠密室的钥匙...换他嫡孙一条命..."
窗外惊雷骤响，电光劈开池畔铜镜。镜中映出萧衍骤然苍白的脸——那钥匙纹样与他腰间暗格的缺口严丝合缝。容宴染着蔻丹的指尖点上他突跳的太阳穴："想知道你兄长真正的死因吗？"药香忽然浓烈如毒，"他咽气前攥着的不是敌军箭簇...咳咳...而是你母亲簪头的南诏蛊珠..."
夜雨敲打琉璃瓦的声响忽然遥远。
萧衍的刀尖挑开容宴湿漉漉的额发，露出那道藏在眉骨的旧疤——三年前护国寺大火夜，他曾用这双眼睛隔着烈焰与浓烟，望见小皇子眉间淌血的轮廓。此刻那道疤泛着诡异的青紫，随脉搏跳动如活物。
"萧卿当年泼向火场的桐油..."容宴忽然含住他染血的指尖，"可比这药汤滚烫多了。"舌尖卷走血珠，在唇间绽开妖异的笑，"朕在火里听见你在念《往生咒》...咳咳...可惜念岔了第七句..."
池水突然沸腾，赤红蛊虫自容宴伤口涌出。萧衍的刀鞘扫开虫群，却见它们在水面拼成北疆舆图，被蛀空的位置正是萧家暗桩所在。容宴的腕骨突然以诡异角度翻转，金铃锁链缠上萧衍腰封："你猜这些蛊虫...咳咳...吃过多少萧家死士的心头肉？"
池畔突然传来玉碎声。
十二名绯衣内侍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盘中呈着的竟是萧家暗卫的腰牌。容宴笑着扯过最俊俏的那个少年，染血的唇印在他颈间朱砂梅上："瞧瞧，萧卿养的狗...咳...倒是比主人更知情趣。"他一双凤眼波光流转，伸出红舌在印梅上轻轻一舔，笑了，眼睛却瞟着萧衍。
萧衍的绣春刀劈开水面，刀气震得池畔药盏齐齐迸裂。他掐着少年咽喉将人按在白玉砖上，指尖触到心口纹身下的硬物——半枚带齿痕的梅花镖，正与三年前护国寺大火中寻到的凶器严丝合缝。
"陛下连死人都不放过？"
"活着才有趣。"容宴突然将毒丸塞进少年口中，看他在痉挛间吐出带密码的血沫，笑的肩都止不住的颤，"就像萧卿此刻..."湿透的绸衣贴在苍白的胸膛，容宴攀上萧洐的肩头，将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颈间，"明明想弑君，却不得不替朕更衣。”
“哗啦一一”一阵清亮的水响，容宴扶着萧衍的肩头踏上了岸，还顺道报复性地踩了一脚他的胸口。萧衍闷哼一声，太阳穴微微跳动，很快忍耐了下去，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浴袍，将刚把浸湿里衣脱了一半的容宴裹住，将容宴抗起，按在了里屋的软塌上，转身就走。
容宴：“？”
他很快反应过来，勾唇一笑，挥手唤人进来。早藏在阴影里的暗卫走了出来，“陛下。”
“将萧卿唤回来，就说他衣服已经湿透，就在朕这里更衣吧。”
暗卫领旨，很快去传话了。
容宴不急不躁地系好浴带，命人更衣打扮。
窗外大雪纷飞，容宴歪在龙辇上兴致缺缺的由着内侍梳发。金梳刮过头皮的细微痛楚里，他嗅到发油中混着的牵机药——那是今晨太后新赐的"养发秘方"。忽而轻笑，将整瓶发油浇在路过的狸奴背上："赏你了。"
猫儿凄厉的叫声惊散满庭宫人。容宴抚摸着抽搐的猫尸，指尖蘸着渗出的黑血，在白玉栏上勾画江南漕运图："告诉太后..."他忽然剧烈咳嗽，血珠落在运河支流处，"朕的猫...咳咳...比人更懂报恩。"
萧衍的刀鞘就在这时挑开垂帘。
玄铁甲胄上还凝着温泉的水汽，他现在青筋直跳，他刚走出宫没多久，就有一个暗卫来毕恭毕敬的请他回去，他黑着脸，无奈，又随侍卫来到内宫中。他一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刀鞘挑开垂帘时，鎏金宫灯正巧爆开一粒烛花。飞溅的蜡油落在容宴赤着的脚背上，他却恍若未觉，只将鎏金护甲上的猫血细细抹在萧衍玄铁肩甲雕着的睚眦兽首上。那兽目嵌着的红宝石被血浸透，在晃动的光影里似活过来般狰狞。容宴挥手，一群宫人犹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萧衍盯着栏上未干的血图："陛下可知昨夜漕运使的嫡子暴毙？"
"可惜了。"容宴仿佛浴池里的事没发生过似的将死猫抛进他怀中，"那孩子琵琶弹得极好..."鎏金护甲突然刺穿猫尸，露出胃里未消化的密函残片，"尤其是《安魂曲》的最后一章。"
"萧卿的甲胄沾了血气，"容宴染着蔻丹的指尖划过兽首獠牙，"倒比礼部新铸的祭天鼎更显威仪。"他忽然低笑，腕间金铃擦过萧衍颈侧未愈的箭伤，"就像三年前秋猎时...你也是这样浑身浴血...咳...跪着接朕赏的鹿茸。"
萧衍的指节捏得密函残片簌簌作响。绢帛上褪色的"幽州"二字正被猫胃酸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恰与昨日截获的塞外密信中缺失的地名严丝合缝。他猛地掐住容宴伶仃的腕骨，将人逼至鎏金蟠龙柱前："陛下可知那孩子临死前在琵琶里藏了什么？"
琉璃窗忽被疾风撞开，卷着梅瓣的雪粒子扑灭半室烛火。黑暗中，容宴的喘息带着药香缠上来："萧卿不如猜猜..."他冰冷的唇擦过对方耳垂，"是他与令妹私通的艳词？"鎏金护甲突然撬开萧衍腰封暗格，"还是你们萧家与南诏往来的粮道图？"
"铮"的一声，绣春刀劈碎青玉案。
迸裂的玉片中飞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遇风即燃的磷火里浮出北疆三十六驿的暗桩标记。容宴在火光中抚掌而笑，腕间金铃随着动作没入阴影："这《安魂曲》终章...咳咳...烧起来可比教坊司的烟花更妙。"
萧衍的刀尖抵住他心口旧疤，却触到层层绷带下异样的凸起——那分明是塞外部落歃血为盟时用的狼牙链。雷声恰在此时炸响，电光劈开容宴含笑的眉眼，映得他眸中血色比护甲上的残红更艳三分。
"萧家的箭射不中靶心..."容宴引着刀锋划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狼牙烙痕，"是因为执弓的手..."他突然剧烈呛咳，血沫混着不知名的香粉溅在萧衍战甲，"早被南诏的胭脂泡软了骨头。"
殿外忽有琵琶声破雨而来。
十二名绯衣内侍抬着金丝楠木棺闯入，棺中少年心口朱砂梅已被剜去，空洞处塞着支玄铁箭——箭尾赫然刻着萧衍的私印。容宴抚过箭羽上凝结的血霜，轻叹："这孩子的《雨霖铃》...终是没能奏完最后半阙。”
萧衍的刀尖抵在容宴心口，玄铁冷意渗入肌肤的刹那，殿外忽有惊雷炸裂。雨幕中飘来破碎的琵琶声，混着血腥气撞开半阖的窗棂。容宴染血的指尖勾住萧衍腰封上的狼首玉扣，鎏金护甲在电光中折射出妖异的纹路："萧卿的刀在抖..."他呵气如兰，唇间溢出的血丝蜿蜒过下颌，"是怕这一刀下去...咳...斩断你们萧家最后一条退路？"
棺中少年的尸身突然抽搐，玄铁箭簇从胸腔中迸出，直射萧衍后心。容宴腕间金铃骤响，钢弦般的长发缠住箭尾，生生将暗器绞碎在咫尺之间。玉屑混着血雨溅上他的眉梢，衬得那抹病态的笑愈发诡艳："瞧，连死人都舍不得萧卿赴黄泉呢。"
萧衍反手劈开棺木，碎木中滚出七枚青铜密钥——正是江南七大粮仓的锁芯。容宴赤足踩过其中一枚，脚踝金铃垂落的红穗浸在血泊里，拖出蜿蜒如符咒的痕迹："漕运使的嫡子咽气前，可是攥着这把钥匙..."他忽然剧烈呛咳，血沫星星点点落在萧衍战甲，"求朕替他...咳咳...葬在萧家祖坟的第三棵槐树下。"
雨势陡然转急，狂风卷着瓦当上的铜铃乱响。容宴湿透的绸衣紧贴腰线，锁骨下狼牙烙痕随喘息起伏，宛如活物："那槐树下埋着什么，萧卿当真不知？"鎏金护甲突然刺入自己心口旧伤，剜出半枚带血的玉珏，"先帝赐的合卺玉...萧老太爷当年跪着接赏时...咳...膝盖上的淤青，三个月都未消吧？"
萧衍瞳孔骤缩。那玉珏纹样与父亲密室中供着的半块残玉严丝合扣——正是萧家与南诏王庭盟誓的信物。绣春刀猛然横劈，却只斩断容宴一缕发丝。发间坠落的珍珠滚进地缝，遇血竟溶出墨色密文，正是三年前失踪的北疆军饷账目。
"陛下当真是...深藏不露。"萧衍的刀鞘碾碎满地珍珠，墨汁顺着砖缝爬成塞外山脉的走势。
容宴倚着蟠龙柱低笑，腕间金铃忽如活蛇缠上萧衍脖颈："不及萧卿万一..."他指尖抚过对方突跳的颈脉，"能在朕的汤药里连下三年鸩毒...咳咳...这份耐心，史书都该为萧家单开一册。"
雷光再起时，殿门轰然洞开。
十八名玄甲卫押着浑身是血的琴师跪在雨中，那人十指尽断，却仍死死抱着半焦的琵琶。容宴轻叹一声，鎏金护甲划过琴身裂纹："《雨霖铃》的第七转...该用南诏的蛇皮弦..."他忽然拧断琴轴，暗格中滚出支翡翠箭矢，"就像萧老夫人寿宴那日...射穿朕肩胛的那支..."
箭簇上幽蓝的毒光映着萧衍铁青的脸——那分明是母亲最珍爱的陪嫁首饰改制的凶器。容宴却将毒箭抵在自己喉间，笑眼如淬毒的弯刀："萧卿要不要试试...咳咳...这支箭能否让《安魂曲》更凄婉些？"
暴雨冲刷着琉璃瓦上的血痕，容宴忽然踉跄着跌进萧衍怀中。单薄脊背下藏着未愈的箭伤，随喘息渗出缕缕血丝："你猜..."他染血的唇擦过萧衍耳际，"当年护国寺大火里，先帝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咳咳...是什么？"
殿外梅林忽起火光，二十七盏孔明灯升入雨幕。每盏灯上都绘着萧家族徽，灯下垂挂的密信在暴雨中显形，赫然是塞外十三部与萧家往来的契书。容宴在萧衍骤缩的瞳孔里轻笑，指尖点上他紧抿的唇："嘘...你听..."
破碎的琵琶声自焚毁的琴身中幽幽响起，竟是《安魂曲》真正的终章——用蛊虫啃噬琴板的声响，敲出令人肝肠寸断的音符。
"先帝殡天那夜..."容宴忽然将香灰抹在萧衍颈侧，"你父亲在灵前烧的可不是寻常纸钱..."他指尖划过喉结，留下一道灼痕，"是南诏王庭的盟书...灰烬里掺了人鱼膏...咳咳...烧起来有股子腥甜..."
香炉轰然倾倒，灰烬中滚出半枚玉珏。萧衍的瞳孔猛地收缩——这玉珏与他贴身戴着的半枚能合成完璧。容宴却用鎏金护甲碾碎玉珏，粉末混着血水勾出塞外地图："萧卿可知这玉要在人心里温养三年...咳咳...才能显出真正的舆图？"
他突然扯开萧衍衣襟，指尖点上对方心口旧伤："令尊没告诉你...这玉要种在活人血肉里？"鎏金护甲刺破肌肤的刹那，藏在皮肉下的半枚玉珏泛起血光，映出容宴眼底癫狂："你看...我们早该这般骨血相融..."
晨光刺破云层时，容宴蜷在满地香灰中。昨夜被萧衍捏碎的腕骨泛着青紫，他却笑着将碎玉渣滓按入伤口："萧卿留下的疤...咳...比先帝的丹书铁券更刻骨..."
萧衍的披风扔在蟠龙柱旁，沾染着药池的水渍与血痕。容宴拖着残破的绸衣爬过去，将脸埋进玄色织锦深深吸气："伽蓝香混着血腥气...倒是比龙涎香更配你..."他忽然剧烈呛咳，呕出的血染红袖口暗绣的狼首纹，"咳咳...萧家的味道..."
殿门忽被疾风吹开，卷进几片染血的梅瓣。容宴染着蔻丹的指尖接住一片，对着晨光细看花瓣上的齿痕："第七个..."他忽然笑出声，"萧卿养的暗卫...咳...连啃噬梅花的牙印都一般齐整..."
梅林深处的尸骸堆中，二十七具死士的右手皆被齐腕斩断——与三年前护国寺大火中寻到的残肢如出一辙。容宴将梅瓣含进口中细细咀嚼，甜腥汁液顺着唇角滑落："这场戏...萧卿可要唱到幕落？"
日光忽然被阴影笼罩。
萧衍的刀尖挑起他下颌，玄铁甲胄上凝着梅林深处的寒气："陛下在臣甲胄里藏的蛊虫..."刀背映出容宴颈间蔓延的青紫脉络，"该收网了？"
"收网？"容宴就着他的刀锋仰头，喉结擦过冰冷刀刃，"朕撒的从来不是网..."他染血的唇绽开妖冶的笑，"是淬了蜜的锁链...咳咳...要缚住萧卿这头恶狼..."
血珠顺着刀锋滚落，在青玉砖上碎成北疆十三州的形状。殿外忽有寒鸦惊起，掠过新帝浸在晨光与血污中的笑颜，他腕间金铃垂落的红穗浸在血泊里，正悄然缠上萧衍的战靴玉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