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匿风陨》珂蘩

3、雨 下雨了

　　淮溍边吃饭边思考自己会不会操之过急，把他带回来的过于早了，空弦来过以后叶殊成为他的神使将不再是秘密，众神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会让淮溍感到不舒服。
　　淮溍烦躁的把碗筷放进洗碗池，快步走出了门。
　　叶殊看见淮溍有些震惊：“怎么吃那么快？不烫吗？”
　　淮溍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平静的注视着海面，远处乌云密布，周围也有阵阵强风吹过，要下雨了。
　　他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叶殊凑到他身边耳语：“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这是八百年来的第一场雨，你觉得它是会冲垮一切，还是只是更大的暴风雨之前的警告呢。”
　　叶殊虽然觉得这话有一丝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如果是八百年里第一场的话，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吧。”
　　雨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让叶殊感觉到一丝丝困意，淮溍早就回到了房间，叶殊也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他好像看见了淮溍。淮溍拿着一把剑，剑锋抵上女人的脖子，女人站在那里，丝毫不反抗。
　　淮溍要杀了她吗？不行，他下意识觉得淮溍不能这样，他快速向前走去，忽然听到一声怒哄：“淮溍！”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样的脸，再猛地回头，只看见躺在血泊之中的女人和沾染了血腥气的淮溍。
　　叶殊猛的惊醒，是梦吗，血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这让他不禁怀疑这是梦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事。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个女人是谁？淮溍口中的“故友”可信度明显降低，亦真亦假的话又该如何辩驳。
　　于此同时，淮溍撑着伞，站在海边，海风无声的刺在他的身上，海浪钻进他的皮肤，让他感到一阵冷意。
　　原来湛蓝的海现在变成灰色，乌云笼罩的天空像是谎言试图埋没阳光，淮溍知道雨不会一直下，希望雨停之后，谎言不被打破。
　　淮溍看了一会远方，就走回屋，收了伞，正巧看见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叶殊。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淮溍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了？”
　　叶殊呆呆的站在那里，生硬的开口问：“你杀过人吗？”
　　淮溍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
　　叶殊摇了摇头，对他说：“没事，是我多想了，怎么下雨天出去了，别淋湿感冒了。”
　　“好，你刚睡醒吗？”淮溍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叶殊。
　　叶殊打了个哈欠回复道：“对，做了个有点吓人的梦，我觉得我今天晚上睡不着了。”
　　淮溍眼神暗了暗：“晚上的事晚上再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和我去书房找几本书看。”
　　虽然淮溍建的是个木屋，但是书房，客厅，卧室，客房，厕所……要什么有什么，叶殊知道有，没去过，也挺好奇，便点了点头。
　　淮溍带着叶殊来到书房，示意叶殊他随意，便坐在书桌前，打开一个本子写着什么。
　　淮溍写着写着发现叶殊一声不吭，四处张望一下才发现他已经把书扣在头上睡着了，淮溍放下笔，去卧室拿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
　　“还说晚上睡不着，看书都能睡着了还担心失眠。”淮溍走回桌前坐下，写了一会就兴致缺缺，从书房走出去了。
　　叶殊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把书放回去，抱着毯子走出书房，一阵饿意袭来。
　　淮溍正好和从书房走出来的叶殊碰上：“刚想去叫你呢，把毯子放回卧室吧，然后来吃饭。”
　　“你会做饭啊？”叶殊下意识一问。
　　“嗯”淮溍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到了餐厅。
　　等叶殊把毯子放到卧室回到餐厅，发现淮溍在等他。
　　“太感动了你竟然在等我，这些是你做的吗，哇塞看着好好吃。”叶殊叨叨个不停。
　　淮溍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叶殊坐在了淮溍对面大口扒饭，吃到一半问：“那你今天为啥让做饭啊。”
　　淮溍言简意赅：“想吃你做的。”
　　叶殊胡乱着点头继续扒饭，淮溍看着叶殊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慢点吃，不够还有。”
　　吃完饭的二人依旧坐在餐桌前，叶殊硬拽着淮溍来聊天。
　　叶殊看着外面下雨的天气问：“八百年不下雨的地方，怎么我一来就下雨了，难道……”
　　淮溍怕他乱想，刚说出口几个字：“不是，你别……”
　　“难道我是天气之子！”
　　“……”淮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不过也好，至少叶殊不内耗，不伤心。
　　“领地的天气随这里的神和神使情绪，状态所变化，但是没办法控制天气结束的时间。”
　　淮溍思考了一下，要是他被空弦霜岚这么闹一通他也很生气，所以能理解淮溍心情不好。
　　叶殊突发奇想：“那你这里是不是从来不下雪啊。”
　　“其实这里本来是按照正常天气轮回的，只不过晴天比较方便，800年前就让这里不在遵循天气轮了。”
　　叶殊似懂非懂：“那800年里，你都没有生气什么的啊。”
　　淮溍顿了顿：“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再找一个神使？”
　　因为枯燥，因为这里的海神是个没有感情的神，他们说海神的眼睛里只有他那一片海，其实不是，只是那个人不在他身边而已。
　　淮溍没有说出来这些话，只是沉默着，半晌，吐出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你要是睡不着就撑伞出去转转，别睡太晚。”
　　淮溍像逃离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太害怕再次孤独了，他好不容易再次不再一个人了，他心烦意乱的关了床头灯，闭上了眼睛。
　　希望再睁眼雨已经停下，希望明天早上你依然在，我不祈求明天多么绚烂，只希望明天能够与你平静的度过一天。
　　叶殊撑着伞，望向黑压压的天与海岸线的连接处，雨滴从侧面打湿他的衣服，他好似感受不到。
　　他不觉得他今天做的梦只是一个梦，但是没关系，他愿意等淮溍亲口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