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娘亲睡在玉兰树下 “从……从 ...
-
我娘死了。
她死在大胡子的怀里，她说她解脱了，这么多年，她太累了，她既不是一位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她辜负大胡子也辜负了父王：“只是……只是康儿和瓒儿……铁哥，所有缘由都已经向你说明，我已经无颜再……再……只希望你……你善待瓒儿……”
——哎呀，你知道么，就在那么一会儿，我父王居然赶来了，衣服都乱了，他是一路跑到娘亲的身前的，娘看他最后一眼，说：“对……对不起……”
我娘死了，所有人都哭，我却没有哭，娘亲的脸还是那么美，我决定把娘亲种到王府的后花园里，那儿有一棵玉兰树，等到明年，娘亲就能长出来……以前我也种过自己的小白猫，结果第二年就真的长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不过我教它的好多东西它都忘了，我只好重新教它一遍。
到时候娘亲忘了的话，我也教她。
父王走的时候，几乎都走不动了，好像大街上的老阿翁一样，结果我眨了一下眼睛，居然看到父王头发一下子花白，好像许多黑丝线里掺了白丝线，我跑过去扶着父王：“爹爹，你很累了么？”父王回头看我的脸，看了很久才认出我是谁，他好冷啊，都打颤了，他摸着我的脸：“瓒儿……瓒儿……”然后又回头看大哥，大哥正抱着母亲哭，大胡子也呆呆的，父王又看我：“瓒儿……听……听大哥的话，好好守着他，这……是你娘亲的遗愿。”
父王说完就走了，我跟着他一起走，可是父王把我的手挣开了，然后走了，一步一步地离开。
父王这是怎么了？
大胡子要抱娘亲起来，大哥却一把推开他：“滚开！你滚！这不就是你要的！你逼死了我娘，你逼死了我娘！”
红衣服姐姐急了，说：“不是的杨康，义父他没有，他——”
“他有！自从娘亲回来他就没有原谅她，任凭别人对她冷嘲热讽，他都没有阻止！其实就是默认！就是认为别人说的对！他就是……就是用这种不言不语逼死了娘亲——不，不对，”大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从知道你还活着的那一刻，娘亲就注定要死了，她一定会这么做……所以你……你为什么还要活着？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你去死去死！”
黄衣服姐姐看不过去，冷眉道：“杨大叔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居然——”
“哈哈，”大哥笑了一下，不过好奇怪，他笑着却继续有眼泪从他脸上落下来：“亲生父亲？父亲？他哪里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么多年，他在哪里？现在遇到娘亲和我，就要来认妻儿，认了却又逼死她！当我父亲，他凭什么！你，你们，”大哥忽然抬头看着红衣服黄衣服还有大个子大胡子：“你们，你们凭什么就认为我娘有罪该死？这么些年，你们知道些什么！当我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你们又做过什么？凭什么就认定我娘失节有罪，凭什么……”
大哥哭哭笑笑说了好多话，样子好可怕，最后大家都不敢吭声了。
晚上睡觉，我又像往常一样躺到了娘亲身边，娘的手好冷，就像白天父王的手一样，我想娘亲一定会觉得不好受，就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想了想，又跑到哥哥身边，摇晃他：“大哥，我们把娘种到玉兰树下好不好？不要种到别的地方，我会找不到的！”哥哥把眼光从月亮上移到我脸上，好久才轻轻地说：“好，我们把娘亲种到玉兰树下，你乖，不要总吵着要娘亲，你吵，娘亲就会睡不好觉的。”
“我不吵，我知道娘要睡一个冬天呢，明年春天才会长出来！”我得意地坐到哥哥身旁，忽然觉得腰里硬硬的——咦，哪里来的一张纸！纸上还有字！
大哥看了纸上的字，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最后合上说：“知道了娘，知道了，我……不恨他，不恨他！”
从那一天起，大哥就很少说话了，即使说，也只是对我说。
大胡子却把好多人都聚集在一起，好多人，长的奇奇怪怪的，又有瞎子，不过是个男瞎子，老头，很丑还很凶，还有道士，反正好多人，大胡子把这么多人叫到一起，说要认我做义女，让我朝他磕头，唔，我不想磕，我想去看蚂蚁垒窝！可是他们非要我磕，居然强按着我的头，太讨厌了，我都要哭了！还是大哥好，大哥把他们一个个推开，说：“她不想磕就不要让她磕！”
大家就又都不高兴了。
哼，我还不高兴呢！因为他们居然敢放火烧我的娘亲！
当时也是这么多人，趁着我娘亲睡着了就把她放到柴火上烧！那多疼啊，我被火烧过我知道！这些人太坏了！
嗯，决定了，趁他们睡着了我也要烧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娘亲睡在玉兰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