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情诗》锈都

26、流夏 我们的故事

　　十八岁的程桐立下豪言壮志，要让未来光芒万丈。
　　二十四岁的程桐成为了十四亿中国人里，一位渺小而又平凡的普通人。

　　今天程桐的实习结束成功转正，心血来潮去了平时不会去的甜品店，买了一个6寸的蛋糕。
　　回家路上看见一个人有点突兀地站在花店前。
　　他个子很高，一身蓝的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长了，靠在路灯下，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街口的花店，显得鹤立鸡群。

　　他站定在人潮里，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

　　程桐路过他身边还没有走近，就见他猛得一个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有点眼熟。

　　“……尤西里？！”程桐惊喜地叫出这个阔别六年的高中同学的名字。

　　“程桐。”
　　尤西里认真地盯着程桐的眼睛，语气真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程桐高中和尤西里同班的时候，就没有太多交集，最后也只是知道对方毕业后去了国外学习。

　　好像，是搞科研的。
　　她曾经在手机上看到过关于尤西里的报道，但没有点进去看过，具体也不知道尤西里是研究什么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是想买花吗？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程桐轻声问他。

　　眼前人看着和高中没什么变化，还是有点呆。

　　和他对话，程桐总是忍不住放柔声音。

　　尤西里定定地看着程桐，“我在等人。”
　　“我看你在这等了挺久的，是很重要的人吗？”
　　程桐笑着搭话，突然意识到对于他们的关系，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越界，刚要说些什么，但尤西里已经回答了。

　　“嗯。”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啦。”
　　“你是要回家吗？”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尤西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我送你吧。”
　　程桐有些猝不及防，“算了吧，不是很重要的人吗？”
　　“我送你吧”。
　　尤西里只是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对视几秒，程桐率先败下阵来。
　　或许是他的眼睛太亮了，一如高中灼热。

　　尤西里总是有种能让程桐心软的魔力。

　　“那就麻烦你送下我了，谢谢你呀。”
　　程桐笑弯一双眼睛，尤西里接过她手里的蛋糕。

　　黑色的卡宴停在程桐的小区门口，尤西里紧跟着程桐下车。
　　程桐再次道谢后与尤西里告别。

　　“我以后可以来这里见你吗？”尤西里神色认真地看着程桐。
　　程桐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以后可以来这里见你吗？”尤西里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呢？”
　　程桐觉得好笑，却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因为我还想和你见面。”
　　尤西里神色冷淡地说出了一句接近于告白的话。

　　程桐觉得稀奇。
　　六年不见，小木偶变直球了啊。

　　但她还是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哪会在一起啊，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行啊。”

　　尤西里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承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程桐与尤西里再次告别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
　　转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了头，看见尤西里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程桐有些开心，用力朝远处挥了挥手。
　　尤西里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她挥手示意，动作一板一眼的，像是在完成任务。
　　这样的动作放在现在的尤西里身上，多少显得有些傻气。
　　程桐被逗乐了，转身回家，“怎么这么呆啊…”

　　程桐开始关注起资讯上有关尤西里的消息。

　　毕业后，尤西里真的混的挺不错，工作的研究院总部设在美国华盛顿。程桐还找到了一些穿着正装的尤西里，在华盛顿演讲和穿着研究院服的照片，每天不是飞这里就是飞那里。

　　是大忙人呢。

　　很长一段时间，程桐没再见过尤西里，渐渐忘了这件事。
　　大概三个月后，程桐在小区外重新见到了尤西里。
　　眼睛里有很多红血丝，像是熬了几天熬出来的，靠近一点就可以闻到白T上蓝月亮的香味和洗发水的味道。
　　“你看起来很困，要先睡一会儿吗？”程桐轻声问，语气几乎诱哄。
　　尤西里摇头，眼里有些疲惫却还是认真地盯着程桐。
　　“吃晚饭了吗？”
　　尤西里再次摇头。

　　程桐不知道“乖”这个字放在成年男子上合不合适，但至少此刻，她真的觉得尤西里像只乖巧的猫。

　　“那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这次尤西里点头，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去吃馄饨吗？”
　　他记得程桐昨天在朋友圈说自己嘴馋，想吃高中后面那条街上的馄饨。

　　这次是程桐开的车。

　　因为尤西里看着真的很认真，却也真的很累。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骗不了人。
　　吃完饭后，尤西里被研究所里的人紧急接走了。

　　一个月后，程桐在小区门口再次见到了尤西里。

　　程桐不知道尤西里这个搞科研的，为什么还能闲得有空找她。
　　程桐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毕竟尤西里每次都隔至少两个星期才来，来了也只是吃个饭或匆匆见一面，很快又离开了。
　　她只是保持着这段心照不宣的关系，开始习惯小区门口偶尔会有人等她。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年，程桐因为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等她醒来时，尤西里已经坐在她的病床旁边了。
　　他一直紧盯着病床边的点滴，明明沐浴在暖黄的暮色里，却沉寂得像个雕塑。
　　“不是说，要去法国开巡讨会吗…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回国了呢？”程桐虚弱地开口，心里有些难过。
　　不仅是自己在迁让尤西里，尤西里也一直在迁让她。
　　“你说要给我打电话的，我等了很久才打给你。接电话的是一个护士，知道你在急救，我就回来了。”
　　可能生病的人心理总是脆弱一点的，程桐内心酸涨得几近落泪，哽咽着说，“你怎么这么呆啊…”
　　尤西里有些手足无措地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事的，只是一个小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为了这个感到难过。
　　程桐握住尤西里给她擦泪的手，“你是在追我吗？”
　　尤西里被点破也不慌，认真地询问，“我可以追你吗？”
　　程桐摇头。
　　“不用了”，然后去看尤西里的脸色。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了，男朋友。”

　　在一起后，他们还是聚少离多。
　　直到尤西里调回国内的申请通过后，当晚向程桐求了婚。

　　数不清的飞机票扎成了一大捧玫瑰，像一封封情书。
　　尤西里的求婚戒指是他亲手做的，比钻石还要牢固珍贵。

　　程桐接过尤西里怀里的玫瑰花，看着飞机票上的日期，还能回忆起那天他们做了什么。

　　直观又浪漫，一如尤西里的真心。

　　程桐揽着尤西里的脖子，吻在他嘴角。

　　她想，她真的可以和这个人走很远。

　　世界千变万幻，而我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程桐：即使世界千变万幻，我却遇见你。
尤西里：不论世界千变万幻，我要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