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晴》碎砚

5、第五次雨晴 我们都是小

　　周五上午上英语课的时候，初禾翻了半天的抽屉都没有找到英语书。

　　到最后老师讲课讲到一半就时不时盯着她看，弄得她也有点也不好意思了。

　　她想了想，英语书应该是昨天睡觉前背单词，落床上了。
　　但她又不想就这么干坐着听一节课的空知识。

　　来这里五天了，除了黎浩和江骤以外，班上没什么人喜欢和她搭话。

　　毕竟一中是浙城最好的高中，几乎整个城市的“精英”都在这里了。

　　虽然大家在的是四班，但也算是拔尖了。初禾看起来平平无奇，也就长得好看了点。

　　因此有人在背后说她是关系户。

　　这个初禾倒是没法反驳。只是她以为初华最多只是把她塞到好一点的私立高中，没想到直接到重高来了。

　　初禾叹了口气。黎浩坐在班级后排靠窗的位置，和初禾离得很远。

　　俗话说，后排靠窗，王的故乡。黎浩显然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但初禾现在不满意。她多希望黎浩能坐在自己的附近，好让自己能借个英语书。

　　至于江骤，她这个位置看不清。但能注意到他一直有在动笔做笔记，听得很认真。

　　能考上一中的人都不差。虽然有些人混了点，但都不是那种一上课就趴桌的学渣。

　　唯一认识的两个人，却一个都不能选。

　　初禾又默默叹了口气，转过头想看一下门外的风景，却注意到同桌的女生没有看书，而是看着她。

　　被她发现以后，就急忙收回了视线。

　　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初禾翻了个手持镜出来，没有东西。

　　放下心以后，初禾开始思考着。

　　两人做同桌五天了，至今没有搭过一句话。
　　要不要今天迈开第一步？

　　初禾心里默默想着，然后果断凑了过去。

　　那小姑娘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但她很快就缓了过来，把书主动推到两人桌子的相贴处：“你要和我一起看书吗？”

　　“对。初禾笑了笑，“谢谢你啊。”

　　“没事。”

　　前面的江骤听到两人的交谈声，扭过头来看。初禾用余光注意到，撑着头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上。

　　江骤笑了笑，扭了回去。
　　莫名其妙。

　　这节课下课以后正好是大课间，初禾想了想，决定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啥的来感谢一下她。

　　江骤一下课就趴桌了，初禾站起身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了一袋子的零食。

　　她做到座位上，把零食放到两人桌子中间：“你想吃就自己拿。”

　　说完，她拿了包魔芋爽出来，然后打开语文书，开始背古诗。

　　但是一直到快要上课的时候，那小姑娘也没有碰过袋子里的吃的。

　　初禾：“你不吃吗？”

　　“不、不吃。”她摆了摆手。

　　“没事，大家都是同桌嘛。”初禾直接把袋子塞她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何欢。”

　　两人这样也算是认识了。

　　初禾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她在班上的社交事业更进一步了吧？

　　这几天以来初禾放学都是搭的江骤的顺风车回的家。她不想挤公交，加上晚高峰的路又堵的水泄不通。

　　江骤一直没什么意见，老老实实的当着“司机”。

　　当然初禾每天都会带早餐、零食什么的给他吃。

　　今天也不例外。江骤拿车钥匙开着锁，初禾站在旁边看手机等着他。

　　手机的电话打了过来，是初华的。她刚接通，江骤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但是那句“走吗”还没开口，就听到她手机里传来声音：“喂？小晴？”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退到了一边，点了根烟等着。

　　初禾看了江骤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爸爸。”

　　“在浙城快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初华问。

　　初禾不想和他讲太多，便随口敷衍道：“挺好的。”

　　“你现在到那边，可能还不太习惯，但是放心，爸爸过几个月就会把你给接回来的。”

　　“嗯。”手机里，初华还在念叨着一些事情。初禾盯着地上的落叶，思绪开始飘远。

　　一直到父亲喊她名字的时候，她才回过神，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能半蒙半猜道：“知道了。”

　　初华没看出什么端倪：“我现在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和你聊了。你在那边好好生活，钱不够了就和爸爸说。”

　　“嗯。爸爸再见。”

　　电话被挂断，初禾松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书包的夹层里，然后走到江骤面前：“走吧。”

　　江骤坐上自行车，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七点钟，正好赶上日落的时间。

　　路过一处路口的时候，江骤问：“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不好吗？”

　　“我不知道。”初禾下意识说到。她思考了一下，又说，“可能算是不好吧，他平时管我管的严，但是我又不喜欢被人管着。”

　　“其实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一直觉得你应该是那种乖乖女类型的，没想到你还会抽烟。”

　　“后面又觉得你被暴雨吓坏了撞入我怀里的那个时候很可爱。”

　　初禾听到他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真的会发生吗？”

　　“可能吧。网上不是有人说玛雅人的前几个预言都实现了吗。”

　　“那会是什么样的世界末日呢？”初禾有点疑惑。
　　“洪水、地震、或者海啸。”江骤答。

　　“《2012》这部电影是不是就是讲的地震还有海啸。”

　　“我没看过。”江骤很诚实。

　　“你居然没有看过。”初禾有点震惊。

　　“嗯。”江骤笑了笑，迎着夕阳，他说，“那下次你带我看。”

　　“什么时候？”
　　“世界末日那天。”

　　……

　　初禾本来还因为父亲的事情觉得有点不开心。但一和江骤聊天，她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江骤先把车停在了便利店旁边，然后跟着初禾去买吃的。

　　初禾买了一袋子零食，最后到收银台买单的时候，还拿了根软糖。

　　江骤打算就把车子停在这里了。他跟着初禾往前走去，找家店吃晚饭。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初禾一开始还很奇怪，为什么江骤不回家吃饭。

　　但后来想了想，应该是他家里也没有人给他做饭吧。

　　这次找了家螺蛳粉店，江骤不抵触这个味道，挺好的。

　　初禾很喜欢吃螺蛳粉，但是身边人都说不好吃。
　　很难遇到一个“臭味相投”的人。而且江骤也爱吃香菜。

　　初禾有时候甚至觉得，江骤简直是世界上到另一个自己，只是性别不同了而已。

　　吃完螺蛳粉后，初禾拿出那根软糖，抽出来了一根，递给江骤。

　　“我妈妈说，吃糖会让人开心。”

　　“你不开心吗？”

　　初禾咬了口糖，笑笑：“我现在开心啦。”

　　两人往回走着，这次似乎是解锁了新路线，多一个初禾没见过的儿童乐园。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也不算吧，这条路也能到家的。只是说之前没有走过这条路。”

　　已经八点多了，但是里面没有什么人。初禾把糖收进口袋里，就跑了过去。

　　她从滑梯上滑下来，眼睛亮亮的，朝他招手：“江骤，你也过来玩呀。”

　　“不要，好幼稚。”
　　校霸的偶像包袱。

　　但初禾没放弃，把他拽了上去。他没有办法，坐下来，长腿一伸，又挪了挪屁股，这才滑下去。

　　初禾看到他向自己妥协，未免有些高兴。

　　“校霸你偶像包袱掉了。”

　　江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好了，你也快滑下来吧。”

　　“那我下来了咯。”

　　“嗯。”

　　两人在这里玩了好一会，直到连续开始有小朋友过来。初禾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带着江骤离开了。

　　江骤问起她原因，她就说：“两个这么大的人在那里算什么事。”

　　“刚刚不是说我偶像包袱重？”江骤勾唇。

　　“你成年了吗？”还没等初禾开口，他就又问。

　　“啊？”

　　“没成年的都算小孩。”

　　“那你也是小孩。”

　　“嗯。”江骤笑了笑，“我们都是小孩。”

　　静默了好一会儿，江骤才又开口，“所以我们也可以在那里玩，没必要觉得这是件不好的事情。”

　　这个世界混沌不堪，但也请要保持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