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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溯光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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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期,九婴被封印于妖族禁地「镇魔渊」深处,其九颗头颅分别镇压在九座浮岛之下,由九尾狐族世代守护的「绯月结界」束缚。
千年前,归墟渊底传来震天嘶吼,封印九婴的赤铁锁链寸寸崩裂,九座浮岛在魔气中剧烈震颤。
栖吾站在狐族圣山之巅,望着血色漫过天际的绯月,九条狐尾自发泛起警示的幽蓝符文。
“归墟异变,九婴将破。”她指尖抚过腰间的血莲琴,琴身传来不安的嗡鸣,"启动「九莲封魔阵」,传我令,所有狐族退守结界核心!"
赤瞳脚踏时空裂隙而至,手中赤霄剑通体赤红如凝血,剑脊刻着上古弑神纹路。
“让我助你。”他的声音低沉,额间金纹骨角微微发光,“此剑饮过千名神魔之血,定能斩碎九婴生机。”
栖吾却摇头,狐尾扫过他手腕:“九婴每颗头颅对应不同禁制,你只需护住阵眼,莫要轻举妄动。”
当九婴冲破封印,九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咆哮——火蛇颅喷出焚世业火,瞬间点燃整片妖林;冰蟾颅吐出极寒之气,方圆百里凝结成冰雕;雷蛟颅引动紫电,将浮岛劈成齑粉。
栖吾跃上半空,九条狐尾化作九道流光,分别缠住九婴脖颈,血莲琴奏响「镇魂曲」,琴音化作锁链刺入九婴头颅。
赤瞳挥剑斩向九婴最狰狞的蛇首,赤霄剑劈开魔气的刹那,却被蛇颅喷出的毒雾腐蚀剑身。
“小心!它的毒能融尽神血!”栖吾急喝,尾尖白莲绽放,将赤瞳卷入结界中心。九婴疯狂挣扎,九种灾厄之力交织成漩涡,即将吞噬整个妖界。
“以吾九尾为引,以吾妖丹为祭!”栖吾咬破指尖,精血在空中绘出巨大的封印符文,九条狐尾化作锁链缠绕九婴,“赤瞳,带狐族离开!”她将血莲琴抛向赤瞳,转身冲向九婴核心。
赤霄剑突然迸发万丈红光,与血莲琴共鸣,赤瞳嘶吼着挥剑斩向九婴心脏:“我不会让你独自赴死!”
最终,栖吾的九尾与赤霄剑同时刺入九婴命门,巨大的爆炸将镇魔渊炸成废墟。
当烟尘散尽,九婴化作碎石沉入渊底,栖吾的狐尾消散在空中,只留下赤瞳握着染血的赤霄剑,跪在满是焦土的圣山之巅。
此战过后,妖界满目疮痍,绯月藤黯淡无光。
赤瞳抱着血魔琴来到归墟,望着归墟翻涌的黑色瘴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作为九曜皇族的混血,他拥有着特殊的血脉,能够看到那常人无法察觉的瘴气中隐藏的神秘纹路。
他的母亲是九曜皇女,与妖族的一段禁忌之恋生下了他。自幼,赤瞳便因混血的身份而遭受诸多磨难,被九曜皇族视为耻辱,又不被妖族完全接纳。
赤瞳垂眸凝视着掌心凝结的神力,指尖流转的金芒与记忆中九曜皇族的星痕重叠。
他身着天界神官的素白长袍,广袖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却掩不住发间若隐若现的骨角残痕——那是被天魔族剔除血脉时留下的伤。
当他以「斩魔司」神官之姿踏过南天门,那些曾对他嗤之以鼻的皇族贵胄,终于在他展示出操控时空裂隙的神力时,敛去了眼底的轻蔑。
“赤瞳大人今日又要巡视归墟边界?”司晨仙娥捧着玉简颔首行礼,声音里带着刻意讨好的甜腻。
他淡淡点头,目光却越过仙娥,落在远处绯色云霭中若隐若现的妖界山峦。
唯有在那里,当他踏入栖吾的狐族圣山,银发妖王总会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用绯月藤花酿的酒,狐尾扫过他腕间旧伤时,眼中没有敬畏或利用,只有不加掩饰的关切。
“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终于肯叫你一声大人了。”栖吾指尖拂过他额间淡金纹路,那里曾被刻上“秽种”烙印,如今已被天界流光掩盖,“但在我眼里,你始终是那个敢用赤霄剑劈开雷劫的少年。”
赤瞳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栖吾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每次使用溯光轮回溯时空的代价。
南天门传来急促的钟鸣,斩魔司弟子禀报归墟瘴气又吞噬了三座仙岛。
赤瞳松开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时空阵图,却在阵图成型前顿住。栖吾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轻笑出声:“去吧,记得留着力气回来喝酒。我可不想下次见你时,你又像具空壳般倒在绯月藤下。”
他转身时,栖吾的狐尾轻轻卷住他一缕银发。
这抹温柔的羁绊,是他在这虚伪世间中,唯一愿意守护的真实。
意识回归,赤瞳的指甲深深抠进血魔琴古朴的弦轴,殷红血珠顺着琴弦蜿蜒而下,在琴身雕刻的妖纹间汇聚成溪。
归墟深处传来的低语如毒蛇缠绕耳畔,那声音像是从他灵魂裂缝中渗出的回响:“溯光轮可逆转因果,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血池中的溯光轮突然迸发刺目银芒,九颗时砂疯狂旋转着投射出万千画面。
赤瞳看见平行时空里栖吾的千万种命运:绯月藤下的她眼含笑意为他斟酒,战场之上的她狐尾化作刃网护在他身前,而最刺痛的画面里,她的霜刃穿透他胸膛,眼中恨意却藏着破碎的泪光。
他按住心口的赤髓晶碎片,那里传来与琴身共鸣的震颤——这半枚善念结晶,此刻正灼烧着他被恶念腐蚀的神魂。
“我以九曜血脉为引,以堕落魔神之躯为祭!”他猛然扯断腕间封印锁链,猩红血液在空中凝成古老的弑神咒文,“就算要踏碎十重地狱,我也要撕开这该死的轮回!”
血魔琴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断裂的琴弦化作锁链缠绕他的手臂,将他的执念具象成实质。
当第一滴混着神血的泪珠坠入溯光轮阵图,时空长河轰然裂开缝隙,无数个赤瞳同时挥剑,剑锋所指皆是阻碍栖吾归来的命运枷锁。
太虚的骸骨在乱流中浮现,空洞的眼窝中流淌着赤瞳曾经的疯狂:“你不过是在铸造新的囚笼。”
赤瞳却仰头大笑,任由时砂钻入眼眶灼烧视觉神经,新生的骨角刺破头皮带来剧痛,他反而笑得愈发畅快:“若囚笼能困住她的温度,我愿永世沉沦!”
他的声音在时空夹缝中回荡,震碎了层层叠叠的虚妄。
最后一根琴弦发出哀鸣般的铮响,栖吾的虚影在血雾中凝结成型。
赤瞳踉跄着扑过去,在她彻底凝实前将她揽入怀中。
熟悉的绯月藤香混着血腥气涌入鼻腔,他颤抖的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却摸到掌下传来微弱的心跳。
而此刻溯光轮的纹路正顺着他的脊椎蔓延,被剥离的善念如种子般坠入时空裂隙,不知将落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