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3、谈心 “厉

　　“厉害啊，一根没错。”墨吟叉着腰笑着看着地上一堆树枝木棍，蹲下来拿在手里把玩：“怎么会这个的？”
　　“不难。”兰屿拍了拍手上的灰，墨吟眼神不自觉撇了撇，让泉泉知道了脸估计要红透。兰屿看墨吟专注走神便开口：“我去看看他。”
　　“好了，你躲不掉。”墨吟瞬间回神，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兰屿的手也脏了：“走咯，去洗洗，顺便抓鱼。”兰屿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途中几次想要开口还是收了回去，墨吟一直等着他说却又一直等不到。
　　“你想说什么？”墨吟嫌弃的看着兰屿，其他事情可以，唯独说话不行，太慢了。“你还有什么不吃的？”
　　“我？那可多了。”墨吟清了清嗓子，“不吃禽类、不吃内脏、不吃王八、不吃蛙 吃猪牛不吃头尾四肢、吃鱼不吃头尾鱼籽、吃菜不吃无滋无味、也不吃重辣重麻。”墨吟说的极快，但兰屿听得很认真，听完问道：“没了吗？”墨吟思索片刻：“没了。”
　　兰屿点点头，再次询问：“那喜欢吃什么？”墨吟的眼睛睁大了些：“甜的。”兰屿笑了笑，很浅的那种笑：“小孩子心性。”
　　……“你……有病。”墨吟加快了速度，这人什么意思？但是，他又慢了下来。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刚破封的那段时间自己对很多人表现冷淡疏离，还有些恶劣。现在倒真像兰屿所说的那样，小孩心性。
　　但不源自于吃甜食，这是口味。墨吟不自觉想起在元朝皇宫时，兰屿所说的那句“是模仿。”
　　模仿，那他在模仿谁？自己的情绪变化多样，真的是在模仿不一样的人吗？那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是现在的其中一个吗？还是早就失去自我，或者说这些都是自己。
　　脑袋疼，手腕怎么也疼，整个人向后一跌，及时稳住身形，怒视身后人。兰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就算想吃鱼，也没必要直接淌下去吧。”
　　看向背后，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墨吟收起思绪，撸起袖子脱掉鞋袜，很苦恼了。自己的袖子太宽大，刚卷起来又很快掉下来，衣袍也是。看向兰屿……差点忘了两人穿的是同一款。
　　但鱼非吃不可，再说了鞋子都脱了。脱下外袍，里面是白色里衣。反正都是男的，这也不是很见不得人。
　　小心拍掉树杈上的灰，把外袍搭上去。转身看向兰屿：“你不脱？”墨吟注意到兰屿脸色不对，他走过去仔细瞧了瞧，有些红。自己靠的越近，就越红。
　　“兰屿你。”墨吟退后两步，“热吗？”不会吧，这人都快熟了，不知道脱两件吗？“你，简直，简直是……”
　　“怎么了？热就下来，我先去了。”
　　“你！”
　　墨吟丝毫不含糊踏进水里，多清澈啊，就是大多都是小鱼。怎么没有大家伙呢，虽然小鱼也能吃，但是刺多。
　　“欸？兰屿快点。”墨吟的语气突然高昂，兰屿此时正刚下水，这人连外袍都不脱，就只光着脚。看着就不方便，“这鱼大，抓它。”墨吟死死盯着那条身姿矫健的鱼，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目前已经是很大了。
　　找准机会一抓，空了。看着鱼就从眼前溜走，墨吟沉默了，当没看见这鱼行吗？欸？兰屿在那里，墨吟立即高喊：“兰屿，鱼！”听见呼唤，兰屿也顾不得袍子了，连抓几次都空了，还是第一次下水抓鱼呢……兰屿屏息凝神，成功推测出鱼的走向，出手极快，猛地抓住鱼身，不料这鱼力气足，一个劲的扑腾，兰屿踉跄几步一脚踩滑摔进水里。
　　墨吟眼睛睁得很大，立即走过来查看，好吧，没有完全摔下去，右手撑着呢。有点失望啊，看来没得吃了。
　　“算了算了，你那一条袖子都湿透了吧，不折腾了。只能看看泉泉有没有收获了。”墨吟走上岸拿起外袍拎起鞋子，“上来啊。”
　　不料兰屿手里递过来一条鱼，是刚才那条，居然还在。墨吟立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将手中的外袍甩到兰屿身上，转身顺走鱼。
　　“你换吧，病了讹我就不好了。”
　　“你也沾水了。”
　　墨吟笑了笑：“所以我赶紧回去生火啊，”颠了颠鱼，有点份量，“还有烤鱼。”
　　墨吟步子很快，兰屿眉头不展，现在有三个问题。
　　墨吟不穿鞋，山上碎石多很容易划伤。
　　墨吟的衣服装饰太多，太招摇，而且在这种地方换总觉得不舒服。
　　自己好像也不能穿鞋……
　　当时是为什么答应他来啊……
　　……
　　“兰道主回来了。”泉泉快步走过来接过兰屿手上的衣服，一摸冷得一激灵。湿的，而且现在兰屿穿的好像也不是原来那件。刚刚墨吟回来时就只有白色里衣，自个还纳闷呢。不过看兰屿走起来还挺别扭的，兰屿并不想让这些银饰响，所以走的很慢，又小心。但还是响了个没完没了，坐在不知谁放在火堆旁的粗木头上，墨吟坐在对面正在烤肉。泉泉也用树枝细杆把湿衣服架在火上。
　　“你吃烤肉，真的没事吗？”
　　“什么？”墨吟正旋转着棍子，抽空看了一眼兰屿。兰屿的表情很难解释，其实刚才说吃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看见肉块在火上烘烤滋滋冒油，顿时没了食欲。
　　泉泉也微微皱眉，兰屿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墨吟大约也明白了兰屿的意思，他叹息一声：“泉泉，敢吃吗？”泉泉微微点头，没什么不敢的，一块肉而已。
　　“你呢？”墨吟将一块烤好的肉递给兰屿，兰屿点头，接过来：“你倒是轻松，那种肉都吃过，这又有什么。”便将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什么肉？”墨吟不明所以，只先把肉递给泉泉，自己也从架上拿下一块。兰屿深吸一口气：“灭世洞窟中……”嘴中嚼着肉，说话有些模糊。
　　墨吟蹙眉：“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对灭世耿耿于怀？”兰屿咽下肉：“我没有说灭世。”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
　　一顿不怎么愉快的饭很快就结束了，墨吟颓然靠坐在老树下，头转向兰屿：“不嫌弃这地吧？”兰屿点头，朝墨吟走过去。吃过饭后两人又去小溪边洗了手，墨吟里衣袖子挽了上去，背上披着蓝色外袍。看墨吟的动作就不怎么舒服，见兰屿过来更甚。
　　他在有意挡住兰屿看他手腕的视线，兰屿顺势坐下，轻声道：“不必藏着，没什么。”墨吟果然放松片刻，泉泉正坐在另一边，确实没什么好藏的，墨吟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了。
　　掏出一早收好的龙鳞，墨吟拿着它在兰屿眼前晃了晃：“真给我？”兰屿默默点头。墨吟勾起一抹笑，掏出一小捆红线。兰屿蹙眉：“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个？”
　　“不为什么，好看。”
　　……
　　于是眼睁睁看着墨吟重新编绳，串上龙鳞，只是没有那两颗珠子了。可兰屿的视线仍不时注视着那刺眼的疤痕，还是忍不住：“为什么刻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注意自己时就有了。”
　　……什么叫注意自己时……
　　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了，兰屿选择闭上眼睛好好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徘徊，他不由得怀疑自己，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山主……”泉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但他没出声，也没睁开眼，只是听着两人的对话。兰屿感受到泉泉走进，然后轻脚轻手绕开他，看来是以为自己睡着了。
　　他和墨吟是依在同一棵树下，这样做好像没有意义。泉泉还是太年轻了，墨吟嗤笑：“你没必要这样，兰道主可醒着呢。”墨吟抬手推了推兰屿，“别装死。”
　　兰屿无奈睁开眼，泉泉也很无奈，但还是就地坐下，他思索片刻：“山主，您是怎么认识阿爹阿娘的？又是什么时候？我除了那次……就没见过您啊？”
　　“我啊，我遇到常叔叔常夫人时，还没生你呢。”墨吟将袖子不留痕迹的重新挽下来，泉泉来了兴趣：“可以……说说吗？”
　　“可以啊。”听见墨吟答应，兰屿也不由把头靠近了些，几乎挨着墨吟的头。“那真的很久了，我曾拜过师，进过宗门。到最后，我那位好师尊终究因我的弃子身而赶我出宗。”墨吟笑了笑，手不由摸上左肩，“他当时，估计是想杀了我吧。”
　　“总之我被他打伤，无所归处四处游走。可能是当时真的很像乞丐吧，常夫人先看见我的，她居然问我是不是弃子。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恶心的规定吧？”
　　“知道……”泉泉并不敢说，墨吟挑眉：“那就简单了。
　　“我当时瞬间充满警惕，剑都握在手里了，却不料啊，你阿娘她……

作者有话说

　　开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