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忤》占岁

9、黎明

　　夜幕降临，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医院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现在已经是接近黎明的时间了，值班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病例。
　　一切似乎都那么平静，没有了往日救护车的呼啸和担架车的匆忙。
　　陈雪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依稀记得在进手术室前，许川的眼泪曾滴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头还有些胀痛，一睁眼是漆黑的病房，向下看是已经身着病号服的自己，后悔着为什么没能瞒住这个秘密。
　　见到陈雪醒来，许川赶忙凑到床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醒了......”，
　　声音带着沙哑，但好在许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些许，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雪试着抬手，想要摸摸许川的脸却发现手上还打着吊瓶，眼前一目了然的是许川疲惫的神色，
　　“阿...川...？”
　　陈雪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
　　接着她的手被许川放回了被子里，而许川转身倒了杯热水，眼底是泛开的苦涩，
　　“怎么醒了不说话了？”，许川边说边用调羹搅着热水，眼神却始终离不开陈雪，
　　“知道自己胃癌晚期......很害怕吧？”
　　这样平和的情绪让陈雪的担忧少了许多，笑着说道，
　　“我陈雪...什么时候怕过。”
　　虽然是笑着说，但陈雪还是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另一次，试图把泪珠藏起来。
　　医院走廊的灯昏昏暗暗的，映出值班护士的孤单。此刻的医院就像是进入了默片世界，只剩下无边的冷清与寂寥。
　　许川放下杯子坐在了床边，侧过脸凝视着陈雪的脸，
　　“别哭了，”说着就用手轻轻拂去了陈雪眼角的泪，
　　“我会陪着你的...积极治疗就好。”
　　听到这句话的陈雪如梦初醒，底下是被泪水浸湿的头枕，她的时间不多，她不想继续耽误许川，抿了抿干涩的唇开口道，
　　“许川，你走吧...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许川并不意外听见陈雪的气话，只是自顾自的递给她热水，在陈雪喝完水后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说气话也没用，我早看出来了...你舍不得我。”
　　这句话如同定心剂让陈雪心里溢出暖意，但她清楚，不可以让许川继续浪费时间，
　　“自恋...我从不在意你也不爱你。”她想，这是她这辈子最违心的话了。
　　眼泪又一次划过她的脸颊。
　　被子底下，许川握住了她略带冰凉的手，
　　“我在意就好，我爱你就好。”
　　短短几个字把陈雪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了。
　　“贫嘴。”
　　陈雪生怕许川看见她哭得越来越狠，只好往被子里缩了缩，盖住了脸。
　　坐在床边的许川不再打趣她，慢慢掀开了陈雪的被子，
　　“别躲，我现在都知道了，以后我陪你一起面对。”
　　在陈雪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只有一个念头。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雪的手被另一只手裹住，侧过头轻声啜泣，哭了一会才开口，
　　“许川，治不好的...”
　　陈雪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她花了很长时间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花了很长时间去妥协，
　　“四个月...治不好。”陈雪不希望许川白费力气。
　　这两句话带给了许川巨大的恐惧，但他面上还是故作镇定，
　　“说什么傻话？我不放弃你，你也不许...”，坚定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眼神。
　　“傻子....”
　　陈雪低声暗骂着，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肩膀也跟着颤抖，心中的不甘、委屈和无奈交织在了一起，化成滚烫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怎么也止不住。
　　但她的手还是抓紧了许川的手。
　　待陈雪情绪平静下来，来了个护士替她取了针。
　　“在想什么？”，陈雪活动了手，看向正在发呆的许川，随后就伸手拉过许川的手。
　　许川回了神，勉强扯起嘴角，还是躲过了陈雪的视线，怕被看穿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气你瞒我这么久。”
　　闻言陈雪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起身跪坐在床边。张开手抱住了许川，仅仅是抱着。
　　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如何安慰许川。
　　这一抱让许川的身体微微怔了下，接着就紧紧环住了陈雪的腰，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许川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下巴抵在了陈雪的头上，不想被发现自己也哭了。
　　顺势，陈雪靠在了许川的胸口，有些乏力。不过许川格外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已经好久没有拥抱过的二人内心都有些惆怅。
　　“嗯....有你陪着的时间就是好的。”陈雪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安静地躺在许川的怀里。
　　这让许川响起他们热恋的时候，那时的陈雪也总爱这样在他的怀里撒娇。
　　过了许久，许川带着歉意的声音发出，
　　“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补偿小雪的。”
　　爱人就是常觉亏欠。
　　不过对陈雪来说，许川一直都是最好的许川。
　　她起身离开了许川的怀抱，双手捧着许川的脸，稍带严肃地望着许川，
　　“阿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语毕，陈雪就轻笑着在许川的唇角亲了一口。
　　窗外，夜幕渐渐褪去，黎明的日光慢慢降临，远处的山峦被太阳照耀着，散发出柔和的橙色光芒。
　　直到看见陈雪嘴角的弧度，许川的心里才微微放松，
　　“该睡了，小雪还没休息好吧.......?”
　　听闻许川的话，陈雪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颊，以为是自己憔悴的面庞让他这样问。
　　她一直都这样敏感，幸亏许川每次都可以察觉到，于是就微微附身吻在了陈雪的面颊，
　　“天都亮了，你以前不是最养生了吗..？”
　　这个吻安慰到了陈雪敏感的内心，
　　“要和我一起睡吗......？”，陈雪抬起头注视着他。
　　许川点了点头答应了，然后就缓缓扶着陈雪睡下，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与陈雪并肩躺下，侧身将她抱住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与许川相拥而眠让陈雪不免安心了许多，手也自然搭在了许川的腰干上，与许川紧贴着，似乎近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声。
　　“晚安，阿川。”
　　话音刚落，陈雪就在许川的怀里稳稳睡去。
　　阳光透过窗帘漏出了丝丝阳光，洒在屋内。
　　看着陈雪恬静的睡颜，许川轻柔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祈祷着时间能过的慢些，
　　“晚安，小雪。”

作者有话说

　　呜呜。?没人看但是我还是想感叹一下我的两位宝宝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