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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基准点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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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基准点
满街的绿叶,忽来的暴雨宣告着夏天的到来。
又是一年六月毕业季。
陈今宜在家过了好几天的休闲日子,本以为可以在没有作业没有补课的美好中度过中考后的这个暑假,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中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就到学校报道并开始正式上课…
对这次中考她也没什么底,考完之后更是拒绝一切形式的对答案。
虽不大可能超常发挥,但大的失误应该也没有。而且她已经通过了文嘉中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只要分数在规定之上就没有问题。她也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开学前照例去了趟超市,大的物件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去超市主要是买些洗漱用品和零食。
陈今宜正在各种口味的薯片中犹豫不决,都拿下太多,而且带不过去,可又无法做出取舍。最后她选择了番茄味和青柠味的,她想把东西放到推车了,可没看到推着推车的江女士。
于是她又折回到洗漱用品区,穿过一排又一排的架子,她看到了正在与人交谈的江女士。
陈今宜她安静地走过去把东西放进推车里,她走近了才认出来和母亲大人交谈的是楼上的赵阿姨。
“挑好了吗?”
江婉华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陈今宜。
陈今宜略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回答“我的差不多了,要给朝煜带一些吗?”
“不用,那小子有的玩还要什么吃的。”江婉华想到陈朝煜那小子就有些头疼,屁大点人整天想尽办法到外面疯玩。这对于能不出门就不下床的陈今宜来说实在是很难理解。
“噢,那我再去那点酸奶就好了。”轻柔恬淡的音色一直是陈今宜能够各长辈面前维持乖巧形象的重要加持。
“去吧。”
旁边的赵湘文忍不住感慨,“还是你家女儿懂事。”
“你叹什么气,谁家孩子要像承遂一样聪明还不知足?”
离开了二人视线的陈今宜才松了口气,在大人谈话时被cue到是很烦恼的事情。
梁承遂?
陈今宜好像看到他了,赵阿姨都在这里,他在当然很正常。只见梁承遂站着前低头玩手机。黑短袖,灰色运动裤,十个男的里七个这么穿。
她本想避开,但酸奶的诱惑更大,不能舍弃。
至于为什么想避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班里的异性同学,如果在校外见到都莫名很统一地抓紧走开,仿佛认识对方是件很丢脸的事。
陈今宜在心里叨叨了两句:“他一直杵在那里干什么?”
她拿了盒芦荟味的酸奶,发现梁承遂刚好就站在旁边的位置。这个距离她才看清这是计算器的页面,想起之前有传言说梁承遂那个寝室里的人大晚上不睡觉,集体在厕所学习,零点都是常态,当然当时听听就过了,根本没当真。
陈今宜的小世界高速运转着:在超市脑子还想着做题?疯了吧这人。就说早晚会学出事情的吧。
见他微皱起眉,陈今宜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事里,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人。
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解题?”
梁承遂听到陈今宜这充满疑惑的语气,反应过来的时候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又没病。零花钱快用完了,纠结还能买什么。”
“也…是…”
唉,不对,他自己付钱啊?
陈今宜有些惊讶,他应该是和赵阿姨一起来的吧,还要自己单独付款吗?
“那是应该好好纠结一下。”她也没把自己心里想的问出来。这倒是让梁承遂不太好接话了,他还是维持着微笑。
“对了,我刚刚看见赵阿姨,她和我妈妈在聊天。”
“嗯,我估计她们应该没那么快结束。你的东西要不先放我这里吧。”
梁承遂注意到陈今宜没有推推车,想是在江阿姨那里。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推车,示意她放那里。
陈今宜原以为那推车是别人的,只是刚好在他旁边,想想着几乎装满洗衣液和餐巾纸的推车肯定不会是他自己挑的,原来是被当成了工具人,自己挑的东西还要自己付款,有点惨。
她把酸奶放进推车,毕竟还要挑些东西,拿着着实不太方便。接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会出现接不下去的情况。
“忘了恭喜你了,第一。”也不知道梁承遂是怎么拐到这上面的。
“你和我就差3分而已。”意思是这就没意思了。
“3分也是分,我能力的问题。”
回想数次月考都在梁承遂后面,听着这话,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忍不住曲解他的话。
这次中考的题目确实不容易做,但陈今宜就属于那种不管题目如何,做的时候感觉如何,最后的分数都差不多,所以题难对她来说是有优势的,而且很巧的是每次大型联考,期末考都会比平时要好。
两人最后的谈话在江女士赵女士完成谈天找过来中结束。
晚上陈今宜把买的零食通通塞进行李箱里,收拾之际越想越痛苦,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早上课。虽然说八月份的时候会放小半个月的假,但这不本来就是应该给我放的吗?
面上收拾东西的动作神情都如常,心里喋喋不休。
瘫在床上刷了下朋友圈,不刷不要紧,一刷更痛苦了,假期里同学们都在全国各地旅游,于是朋友圈里全是各色的风景照。
她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她大包小包行李的照片。
配文:到底为什么要上学?是谁这么惨明天就要去报道?是我。救命,真的很痛苦,祭奠我还未好好计划就逝去了的假期。
陈今宜是个会在朋友圈发疯随时爆炸的人,但现实却几乎不暴露一点。她会设置分组,大致就分成长辈和其他人,除了长辈以外她倒无所谓,也不管熟不熟,也懒得屏蔽。
看了眼自己刚刚发的朋友圈,发现多了不少评论。
看到好友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好惨,在××的我没法和你分享这份喜悦”
这是在安慰我吧,不确定,再看看。更烦了。
接着往下翻终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了,梁承遂:同是天涯沦落人。
噢对了,忘了还有这个家伙。两个倒霉蛋。
班级群里的通知是下午一点报道,但考虑到要收拾床铺什么的,而且从宜兴出发到一中的距离不算近,若不是东西太多,让家长送太费时间了。
去一中的路上陈今宜是和梁承遂一起的,一是因为学校里参加了明中的自主招生考试就他们俩,二是因为两家同小区,今天老陈和江女士都没空,于是让梁父稍一下。
直到上车前江女士都还在嘱咐她,生怕她这么大人还能丢了。
一路上梁父热情跟他们聊天,只是后来就变成了自己自顾自地说人生经历,陈今宜也很配合地附和着说一两句。
梁承遂也坐在后座,但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交流,除了真算不上可以不尴尬的熟之外,是因为梁承遂上车后不到半小时就睡着了。
梁承遂醒的很及时,过最后一个隧道时他醒了,刚醒来的他还有些迷茫,“到了?”嗓音慵懒,大概率是没睡够,也不知道昨天干什么去了。
“嗯,那个桥头过去就是了。”陈今宜恰巧看到了车窗外的一闪而过的指示牌。
梁承遂也清醒了不少,坐直了些,安静坐着,活脱脱一三好学生样。
家长不让进去,所以梁父把他们送到校门口就走了,陈今宜的东西有些多,梁父让梁承遂帮忙拿着,只是除了一个行李箱,东西似乎都被交到了梁承遂的手上。
二人来得有些早,校门空旷,加上今天是周末,学校附近也不会有什么人。
怪尴尬的…
陈今宜看了看梁承遂拿着的大包小包,试探地开口:“那个…我自己拿一些吧?”
见梁承遂没说话,陈今宜心里简直是要抓狂。
哥们你倒是说句话,拿不拿都说一声是吧,非要我的话掉在地上吗,老天啊,酷刑。
“还是我拿着吧,我的行李箱麻烦帮我推一下。”
这就对了嘛。
“好。”陈今宜点头,面上的乖巧让人根本想象不到她的心理活动有多么丰富。
陈今宜很难理解自己需要用这么大的一个箱子装起来的东西,为什么梁承遂就用这么小个行李箱就够了的??
陈今宜时不时偷瞟一下身旁并肩走着的少年,他拿的东西是真的很多,陈今宜到底是不太好意思,想着到时候买点什么感谢他一下。
到了宿舍楼底,陈今宜已做好了要自立更生的准备,毕竟男生进女生宿舍想想也不可能。
到寝室陈今宜快速收拾好了床铺,被套什么的江女士在家里就帮她弄好了,所以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去到教室的时候梁承遂也在,同班几率这么小的事情倒让他俩碰上了。陈今宜也什么和他主动说话的打算,挑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来。
这时候课本都还没发,书包里除了学习用品就只有两本高中的必读书目,一直坐着什么也不做让陈今宜有些不自在,索性看起书来。
“哎呦你们两个来这么早的。”一道声音由远及近,随即面带笑容的周许霞出现在教室里。
陈今宜见老师来了不受控般站起来:“老师好。”
周许霞见她这紧张的样子,笑容更甚,“快坐吧,这么紧张干嘛?老师会吃了你不成?”
陈今宜尴尬地边笑边坐下。
周许霞问了她的名字,又说了些别的什么,陈今宜只敢在周许霞问问题时回答,多的话根本不敢说。
不过她能感受到周许霞是个很热情的人。
周许霞重新注意到教室里还有另一个人时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迎上周许霞的目光,梁承遂主动开口:“老师好,我是梁承遂。”
“好好好。”
陈今宜听到周许霞让自己去搬书,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本来无事可做就让她有些不安,若还要和老师待在教室里,她只觉得会喘不过气来。
这项苦差事显然不会只有陈今宜一个人去,陈今宜怀疑今天她是不是和梁承遂杠上了,到处都有他。算了……起码比和完全陌生的人相处容易。
月岭城区的温度比起鹿泉只高不低,好在学校绿茵道两侧的香樟树足够繁茂,为行走在前往教学楼的二人遮去了大半炙热的阳光。
距离高二——更为确切地说是准高三生的回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这时候才六月底,学校并没有准备让学生放假,所以此时校园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影。比起交谈声,听得更加清楚的是这树那树中传出的或近或远的蝉鸣声。
陈今宜安静地跟在梁承遂的后面,用网上的话说,她是一个有些顿感的人,周许霞只说了一遍地点,而且前后话题转换的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
但开口问周老师,她实在是没有这个胆子。
走在前面的梁承遂不时偷瞄一眼二人交叠的影子,他想慢下脚步与陈今宜并行走,但注意到对方似乎不知道四号楼的去向。
应该好好带路的家伙却没有在好好看路,不时偷瞄一眼二人交叠的影子,想起来参加考试那天,陈今宜好像有事赶着回去,考试一结束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参观。
当时梁承遂本还抱有着一丝期待,期望在那几乎没有交集的周末能有更多的相处,即使是和很多人一起。
“四号楼,东曦既驾”陈今宜心里默默念道。平日里看见各种诗化文艺范的句子总会下意识去记忆,只不过能记住多久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啊。
在搬书和搬校服之间陈今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搬书,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搬书只要照着份数数去就好,而搬校服还要和那个大叔交涉。真“社恐”人士对此退避三舍。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简单确认了拿的份数,就各自开始。
“应该还会叫人来得吧?就我们俩得到什么时候。”嘴上这么说,梁承遂却很快数好了一科。
陈今宜没马上回话,温吞地数着,生怕出差池。“2……34、36、38”她将数好的一叠书放在一旁,才回道:“应该吧……”
接着又继续。完全没有看出梁承遂故意搭话的意思。
偶尔有风吹过,碎发不停被吹到脸上,这陈今宜很烦恼。梁承遂抱着书起身时就看见她鼓着腮帮子吹附在脸上的碎发,和不时露出些古灵精怪的表情,正如她前几天发的朋友圈——“心情古怪多变。”
他的笑意逐渐浮上眉眼。
“要不我们先把这些端回去吧?”陈今宜突然转过身来朝着他说。与她那双潋滟明亮的双眸对上的一瞬,蓦然有些发怔。
梁承遂很快回过神来:“噢,走吧。”害怕被发现一丝端倪。
当然他知道陈今宜不会在意这些。
等到差不多结束时,班里的同学也基本都到了,陈今宜有些疲惫,活跃的小世界此时也安静下来。
周围已经有了不少的交谈声,大家都在谈论着新的学校,交着新的朋友,或者和本就认识的同学谈天。陈今宜在想如果她留在鹿泉,即使分班应该还是会有认识的同学。
对她来说,交朋友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在以往,陈今宜的人缘其实挺好的,但她不会主动开启一段友谊,都是在相处中逐渐熟悉,与一两个朋友投缘。
现在的情形一如每次开学,她没多焦虑,但也谈不上乐观。
一切都随缘吧……
中间这组一排有三个人,陈今宜挑的是最左边的位置,中间的妹子看起来是个社牛,天然的地理优势让她可以和周边的多个同学交谈。
这妹子才注意到自己右边的人回来了,她结交新朋友的心又骚动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乔漪一。”元气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传进陈今宜耳中。
陈今宜不出意外地迟钝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在同自己说话。
“陈今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极为艰难,陈今宜时常在想难道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说出自己名字的尴尬?
乔漪一没管那么多,依旧热情:“这么巧,我铺床的时候看了一下旁边的床铺是谁,这下看到本人了。”
陈今宜抿着嘴笑了,表示对乔漪一说的“这么巧”的赞同,只是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在心中又一次感慨起了自己随地大小变哑巴的技能——这种病,一般……等混熟了就痊愈了。
对方主动找起了话题“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呀?我是五中的。”五中是月岭排名前几的中学,不管是自主招生还是中考录取,五中学生都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她报了校名后还补了句是鹿泉的。
之后的交谈算不上多么顺畅,不过乔漪一这个朋友陈今宜还是交上了。周许霞并没有现在排座位的打算,陈今宜想着同桌是这么位有活力的姑娘应当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