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长寿村——相识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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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长寿村依旧笼罩在昏黄压抑的光线下。段佯早早醒来，坐在当铺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今日的20天收益凭自己几乎无法做到。他需要找到那个“偷命人”。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习惯性的用杯盖在杯沿上轻轻擦磕了两下，动作自然流畅，早在医院喝水时就有了这样的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为了磕掉杯盖上的水珠，防止其滴到地上。然后才将水送到嘴边，慢慢饮着。
就在这时，当铺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年轻人走进门来。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深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没睡够的戾气。他一进门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打个哈欠，然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嘴，但腮帮子微微鼓动，隐约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磨牙般的声音。
段佯放下水杯，平静地看向来人。对方的外貌和村里其他年轻人没什么区别，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里的烦躁和那个细微的磨牙动作却让人格外熟悉。
“老板！”年轻人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听说你这收货？”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当铺内部。
段佯心中一动。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拿起那杆冰冷的铜秤，语气平淡：“收。看货定价。”
年轻人走近几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东西，放在柜台上。他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植物般的警惕和灵动。他打开破布，里面是一株长势极好的草药。
“这个，收不收？”年轻人盯着段佯，眼神锐利。
段佯拿起草药，掂量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闲聊般问道：“昨晚村里挺热闹啊。”
年轻人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抓贼呗，没抓着，废物点心一群。”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听说城里的大老爷们，最喜欢养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当宠物？什么长角的羊人啊，带猫尾巴的妖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紧紧锁住段佯的脸，“甚至还有会开花的？啧，真邪门儿。”
段佯摆弄着草药叶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克莱因蓝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年轻人。这指向性太明显了，显然是指现实世界。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银币放回破布上，然后拿起铜秤，拨动秤砣。秤杆微微倾斜。“五日阳寿的货。”他报出数字，同时看似随意地瞎扯了一句，“不过听说城里有小恶魔，恶魔可不会开花。”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起床气似乎被这句话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伴的激动.。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可不是嘛！开花的多半是……嗯，正经植物，比如蔷薇！”
暗号对上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虽然外貌被彻底伪装成普通村民，但那些细微的特征和刚刚经历过的黑历史，成了相认的唯一凭证。
“段佯。”段佯直接报上名字，伸出手。
“蒋言。”蒋言也伸出手，两人隔着柜台，短暂地握了一下。触感温热，带着一种踏实感。就在两双手交握的同时，两人身上被NPC化的外貌悄然褪去，变成原本的样子。
“你这边什么情况？”蒋言迫不及待地问，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鬼地方，我快憋疯了！每天还得弄二十天给你！完不成你还得扣自己命？”
段佯点点头，言简意赅：“当铺老板。每日需上交二十日阳寿收益。否则自扣。初始71天，昨日进账5天，自扣15天，现余56天。”他顿了顿，言简意赅的说了这几天得到的线索。
这个裂隙里的情况很显然需要合作才能存活，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分享情报。
蒋言听得眉头紧锁，“我这边身份是‘偷命人’，每天得给你弄二十天寿命，不然你死我肯定也没好果子吃。昨晚趁乱弄了十天的寿命。”他严肃起来，“重点在后山！”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晚躲客栈时，听到隔壁两个喝醉的人在吹牛。他们说后山有个养牲口的地方，里面关着好多人，每天就给他们灌点米汤吊着命。那些人……好像就叫‘命奴’。他们的寿命会被定期抽走，交给上面的大人物。而且……”蒋言的眼神变得越发凝重，“他们提到，那些村民白天看着蔫了吧唧的，晚上会变得很不对劲！尤其晚上单独在村里晃悠，别落单！”
段佯眼神一凛。这信息太关键了！
段佯低声分析，语速平稳，“我这边的信息矛盾点在于张老太的状态。她若真是最长寿命拥有者，掌控一切，为何需要安神药？是掩饰？还是她本身也受某种限制？甚至……她可能并非真正的掌控者？”
蒋言点头：“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得去后山看看，那些命奴是关键！”
“风险太大。”段佯摇头，“村民夜晚异变，后山必定守卫森严。硬闯不明智，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命奴在哪，强闯风险太大了。”
“那怎么办？我这边信息卡住了，你那边还有什么信息吗？”蒋言拧眉。
“今晚。”段佯看向蒋言，“我有机会面见‘村中最长寿的人’进行交易。按规则，我可带一名随从。”他意有所指。
蒋言眼睛一亮：“带我？”
“嗯。”段佯点头，“这是接触核心最安全的方式。也许是破冰点。交易时，我们见机行事，尝试获取更信息。同时……”他看向蒋言，“你需要帮我完成今日的二十日收益，你晚上就来我的当铺躲避巡逻。我们合作，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没问题！”蒋言点了下头，“你帮我打掩护或者望风，弄到的阳寿都给你交任务，多出来的咱俩平分。”他思路清晰，立刻想到了双赢的方案。
段佯点头同意，这是目前最优解。
“对了，”蒋言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朵红色的蔷薇小花。“这个给你。”他把花递给段佯，“我的……嗯，信物。上面有我的花粉，在一定范围内，我们能感应到对方的方向。你贴身收好，别弄丢了！”
段佯接过那朵小花，入手微凉，带着植物的韧性。他将花小心地收进袖袋深处。“明白。”
“好，那下午行动。”蒋言精神振奋起来，昨晚的憋屈一扫而空，“我先去踩踩点，看看哪个肥羊好下手。你这边继续装你的黑心老板帮我放风？”他促狭地笑了笑。
段佯也笑了笑：“职责所在。”
下午，两人分头行动。蒋言如同鬼魅般融入村子的阴影中，凭借植物妖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寻找目标。段佯则坐镇当铺，一边应付着零星上门、试图典当“垃圾货”换取微薄生存物资的绝望村民，一边留意着街道上的动静，为蒋言提供掩护。
合作的效果立竿见影。在段佯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和蒋言精准的手艺下，一个为富不仁的小地主和一个刻薄的管事先后遭殃。
蒋言动作迅捷隐蔽，指尖缠绕的蔷薇藤刺刺入目标皮肤，抽取阳寿。段佯则在不远处，或与村民交谈，或佯装查看账册，巧妙地吸引了可能的注意。
不到一个时辰，蒋言便带着收获回到了当铺。他将两枚代表“十日阳寿”的银币放在柜台上。
“搞定！”蒋言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有人打掩护好办多了。二十五天，够你交差了，多出五天，咱俩一人一半。”他手腕上的寿命数字悄然增加了两天半变成了 63.5天。
段佯平静地收下货款，在账册上做好记录。他手腕上的数字也增加了两天半。今日的任务，超额完成。
夜幕再次降临，比昨日更加深沉。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段佯换上了一件稍显体面的深蓝色粗布衣，蒋言则换上了一套朴素的灰色短打，扮作他的随从。
“准备好了？”段佯看向蒋言。
蒋言点点头，眼神锐利，他深吸一口气：“走！”
两人走出当铺，融入浓稠的夜色中，朝着村子后山深处。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些白天麻木的村民身影，在阴影中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