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长寿村——你是个好人 庭院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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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两人身上的些许汗水和惊悸。段佯和蒋言背靠着冰冷的红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心脏还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惊险。
段佯抬手看着手腕上刺眼的寿命值，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的弧度：“刚失忆，就玩这么大，真是够刺激的……在医院那会儿，还以为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蒋言喘匀了气，深红色的眼珠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亢奋：“安生日子？哈，那还真是想多了！S级裂隙！这才够劲儿！我之前进过几个A级的，跟这儿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甩了甩有些疼的脚，刚才踹门那一下着实用了全力，“刺激！”
蒋言看向段佯，眼神里还带着点惺惺相惜：“不过，搭档，你这身手和脑子，真不像刚失忆的。”他指的是段佯躲避攻击和瞬间发现并利用视线僵直规则的敏锐。
段佯微微摇头：“本能反应。”他看向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破败房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寿命，线索，村民……缺一不可。”
“明白！”蒋言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明天开始，干活！”
第三日，清晨。
压抑的昏黄光线再次笼罩长寿村。段佯早早打开了当铺那扇沉重的木门。他没有像前任老板那样枯坐等待，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旁边放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大字：“高价收山货、草药、手工品”。
蒋言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村子的阴影里，开始了他的“工作”。
段佯的策略很简单：用“利”破冰，换取信任。
当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怯生生地拿着一把品相极差的干野菜来问价时，段佯没有像账册记录那样只给几文钱，而是直接递过去一枚代表“一日阳寿”的铜钱。
妇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手都在颤抖：“这……这太多了……不值……”
“值。”段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村里不易，拿着吧。”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当第二个老汉拿着一小捆品相低劣的草药根来时，段佯同样给了“一日阳寿”。
第三个，第四个……
段佯的“慷慨”很快在麻木的村民中掀起了波澜。起初是试探，后来是带着一丝希望的蜂拥而至。他们拿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一篮子野果、一把粗糙的草绳、一个用草编的歪歪扭扭的蚱蜢……段佯来者不拒，只要东西拿来，一律支付远超其价值的铜钱。
他的寿命值在缓慢下降：22.5天 → 21.5天 ……
但他毫不在意，这些都是必要的。当铺门口罕见地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村民们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彩。他们低声交谈着，看向段佯的眼神不再是畏惧和贪婪，而是带着一丝感激和……探究。
“段老板……真是好人啊……”
“是啊，比上一个强多了……”
“听说他昨天还去了后山那边……要不要提醒一下……”
段佯平静地收着东西，付着钱，偶尔会看似随意地和排队的村民聊几句。
“后山？那边风景好吗？”他问一个刚拿到铜钱的老汉。
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压低声音：“后山……去不得！有……有东西守着！晚上……还有怪声！”
“哦？”段佯不动声色，“张老太好像也住那边？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张老太？”老汉摇摇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听说，她……她好像特别怕吵？尤其是晚上。”
段佯默默记下。
下午，蒋言带着收获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柜台上。
“搞定！”他压低声音，“摸了个落单的管事，弄了十五天。又找了个机会帮了李财主一把，他感激涕零，又送了五天。”他语气带着点促狭，“一共二十天，交差！”
段佯接过钱袋，里面是两枚“十日阳寿”银币。他将银币收入当铺账目，完成了今日的20天收益任务。同时，他手腕上的数字因为上午的“慷慨”，已经降到了 18.5天。
蒋言看着段佯手腕的数字，皱了皱眉：“你这……散财童子啊？”他随即从自己袖袋里又摸出两枚代表“五日阳寿”的铜钱，塞给段佯，“拿着。我留了五天备用。你身手不如我利索，容易受伤，多备点。”
段佯看着那两枚铜钱，又看看蒋言。蒋言的眼神坦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段佯没有推辞，默默收下。他的寿命变成了 28.5天
“谢了。”段佯低声道。
“客气啥。”蒋言摆摆手，随即兴奋地说起另一件事，“我打听到点东西！村里有个哑巴小姑娘，手特别巧，会编很漂亮的草蚱蜢。她奶奶好像就是命奴！被关在后山！小姑娘经常偷偷往后山跑，想给奶奶送吃的，但每次都被赶回来，哭得可惨了。”
段佯眼神一凝：“哑巴小姑娘？能接触吗？”
“我试着接近了一下，但她很警惕，看到我就跑。”蒋言有些无奈，“不过，她好像对你这边有点好奇。”他指了指门口排队的村民，“听说你这里收她的草蚱蜢，给钱多。”
段佯点点头：“明天她若来，我来试试。”
翌日。
段佯的“高价收购”策略持续发酵。当铺门口的人更多了，气氛也比之前活跃了些。村民们虽然依旧枯槁，但眼神里多了点活气，排队时甚至会低声交谈几句。
段佯依旧平静地收着各种“垃圾”，支付着“一日阳寿”，他的寿命值也随之缓慢下降，但这是必要的。时间有限，没有比这更快的方法了。
临近中午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队伍末尾。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她手里紧紧攥着几个用草编的蚱蜢，编得栩栩如生，比段佯昨天收到的那些精致得多。
正是蒋言提到的那个哑巴小姑娘。
她排在队伍最后，低着头，不敢看人。轮到她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草蚱蜢放在柜台上，然后飞快地缩回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段佯拿起一个草蚱蜢，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真实的赞赏：“编得很好。”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
段佯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给铜钱。他拿出两枚代表“一日阳寿”的铜钱，放在小姑娘面前，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草蚱蜢，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小姑娘，最后指向村子后山方向，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小姑娘愣住了，看着那两枚铜钱，又看看段佯，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犹豫。
段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势，眼神温和而坚定。
小姑娘咬着嘴唇，似乎在挣扎。最终，她伸出颤抖的小手，飞快地抓起一枚铜钱，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草蚱蜢，又指了指段佯，意思是：这个蚱蜢换一枚铜钱。
然后，她将另一枚铜钱推回给段佯，又指了指剩下的蚱蜢，再指了指自己，最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紧紧抱住了剩下的蚱蜢，眼神里充满了倔强和一丝祈求。
段佯明白了。她愿意用一个蚱蜢换一枚铜钱，这已经是她认为的“高价”，但剩下的蚱蜢，她要留着，可能是想……送给后山的奶奶。
段佯心中微动。他没有强求，收回了那枚被推回的铜钱，只拿走了小姑娘指定的那个草蚱蜢，然后将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她手心。
小姑娘紧紧攥着那枚铜钱，又抱紧了怀里的蚱蜢，对着段佯飞快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段佯看着手中的草蚱蜢，又看了看小姑娘消失的方向，克莱因蓝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傍晚，蒋言再次带着“收获”回来，段佯完成了今日任务。他的寿命值经过补充到了50天，蒋则是40天。蒋言的理由依旧是。段佯身手不如自己利索，容易受伤，多备点更保险。
“怎么样？那小姑娘？”蒋言一进门就问。
段佯将草蚱蜢递给他，简单说了情况。
蒋言拿着那精致的草蚱蜢，眼神复杂：“后山……看来非去不可了。那小姑娘是突破口。”
“嗯。”段佯点头，“今晚，我们不交易了，去张老太宅院附近看看，我今天得到了一些线索。”
交换了信息不久，夜色再次降临。
段佯和蒋言换上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村子深处，靠近张老太那据说气派非凡的宅院附近。
宅院比陈池玉那里小一些，但同样高墙深院，门口也挂着写有“寿”字的惨白灯笼。不同的是，这里的灯笼似乎更旧一些，光线也更黯淡。
两人没有靠近大门，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靠近后墙的角落。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依旧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蒋言蹲下身，指尖在泥土中轻轻一点。一点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粉白色花粉飘散出来，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宅院的方向飘去。
“探路用的。”蒋言低声道，“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段佯则凝神静听。宅院内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动静。但更远处，后山方向传来的呜咽和惨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守卫似乎不多？”蒋言解析着花粉的反馈，有些疑惑，“但感觉很压抑。里面好像没什么活气。”
就在这时，宅院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身形佝偻的老仆，提着一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木桶，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走到墙根下，将桶里的东西——黑乎乎的药渣和一些污秽物——倒进了旁边的沟渠里。
老仆倒完东西，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声音宛如破风箱。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夜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造孽啊……都是造孽……”
段佯和蒋言屏住呼吸，隐藏在阴影中。
老仆咳嗽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气来。他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准备回屋。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夜风吹过，掀起了他宽大的袖口一角。
段佯和蒋言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们清晰地看到，那老仆枯瘦的手腕上，赫然缠着一圈圈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诡异纹路！那纹路一直延伸到衣袖深处，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老仆似乎毫无所觉，步履蹒跚地走回侧门，“吱呀”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段佯和蒋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张老太的宅院……果然有古怪！那个老仆身上的纹路是什么？诅咒？还是某种控制手段？
“看来，”段佯的声音低沉，“要动张老太，没那么简单。”
“后山……”蒋言看向后山方向，那里传来的惨嚎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命奴……或许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