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氧》A芋

4、初芽

　　　　显然都是些无用功。
　　陆笙走到这边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楼旭霖也眼尖，看到座位上的人马上发出疑问
　　“这不是撒汤的妹子吗，你也在这吃啊”
　　欧阳诗楠是不想理他的，但出于礼貌还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陆笙倒是没什么动作，停留几秒后径直朝预定的座位走去，楼旭霖和苏尹看他走了也顺势跟上。
　　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欧阳诗楠舒了口气。
　　但刚转头就对上代梓萱略微涩的视线，代梓萱微微向前伸长脖子，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欧阳诗楠说：“刚刚和你说话的男生好帅啊”
　　这话是真的惊到欧阳诗楠了。
　　“你喜欢上他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夸赞一下他的帅气而已”
　　“………”

　　从商场出来将近九点，刘叔的车已经停在马路对面，代梓萱家的司机请假了，所以就搭了趟欧阳诗楠的顺风车。
　　欧阳诗楠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最近都啥事啊。”
　　“我跟你讲啊，越到这种时候你就越不该尴尬，你只要是一幅坦荡的样子，尴尬的就是他。”
　　话刚说完，代梓萱好像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不过陆笙这人不像会尴尬的，他永远摆着一张什么都无所谓的脸。”
　　“下次我试试”欧阳诗楠一边拨弄着手上的手链一边回代梓萱的上一句话。

　　隔天晚上，高二齐聚操场。
　　校长举办了一个篝火晚会，实则是拔河比赛，惯例。
　　尚际作为谭城最贵的学校，富家公子千金的聚集地，班级并没有很多，每个年级十个班。
　　也正是因为这，高二文科班只有四个，所以要从理科班拐一个班过来，高一的时候校长挑了一班，这次就决定挑六班。
　　首尾，完美。
　　拔河规则是：两个阵营和自己对面的班级拔，五轮下来后看哪边胜利的班级多，胜利的一方可以指定对方两个班进行互拔。
　　理六班坐文一班边上，欧阳诗楠文一的。
　　但好在她个小，坐在靠前的位置，陆笙那大高个肯定坐最后，两人都看不到对方。
　　欧阳诗楠不是怕陆笙这个人，是怕这个人带给她的记忆。
　　太尴尬。
　　六班和一班最先开始拔，每班十个男生十个女生。
　　欧阳诗楠透着火光看两队的人，看到了一直跟在陆笙旁边的两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到绳子旁。
　　没看到陆笙。
　　陆笙人高腿长，爱运动，两个好哥们也都上场了，他不上场太不合常理。
　　好奇心起。
　　欧阳诗楠回头朝六班尾部看去。
　　陆笙站在稍偏离队伍靠近文一班的位置，四周漆黑，只有少年的眸中映照着火光。
　　陆笙正看着前面的拔河队伍，下颚线线条锋利鲜明，欧阳诗楠本打算回头了，但陆笙的目光先她一步。
　　四目相对。
　　停滞几秒后陆笙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把右手抬起来给她看。
　　无名指上缠着绷带。
　　欧阳诗楠抿嘴轻轻点头回应他，随后脑袋和视线回到前方。
　　她前面还以为陆笙没来学校。

　　八点。
　　放学。
　　篝火晚会名字听着有意思，过程无聊透顶。
　　欧阳诗楠今天没让刘叔接，她想自己慢悠悠渡回家，顺便买点甜品。
　　尚际坐落在谭城最好的地段，周边有商场和很多美食店，欧阳诗楠高一的时候经常和代梓萱去学校对面的蟹黄面面馆吃饭。
　　走进甜品店，空调凉风扑面而来，其中参杂着浓郁的奶香味。欧阳诗楠拿上盘子和夹子，先去冰柜里拿了个香芋蛋糕，本来还想去面包柜拿一个芋泥蛋挞的，但只剩一个了。
　　还是留给别人吧。
　　欧阳诗楠夹了旁边的芝士吐司，刚准备给它放到盘子上，余光瞥见一只手伸进把最后一个芋泥蛋挞夹走了。
　　欧阳诗楠目光上移，是一位女服务员，目光再往旁边移。
　　陆笙。
　　少年像是早就发现她一般，慢悠悠抬起眼皮看向她，随即又看了眼她盘子里的甜品。
　　“还需要什么吗先生？”女服务员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了”陆笙说完迈开腿往收银台走去。
　　不大不小的甜品店里，陆笙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少年身穿白色校服，袖子被往上滑到手肘处，很皱，手臂和手背上有几条突起的青筋，背影很清瘦，几撮黑发遮住眉毛，手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付款。
　　没什么其他的动作，但一身的慵懒和冷漠一直在散发。
　　欧阳诗楠排到他身后，等着付钱。
　　下一秒。
　　陆笙转身把她的盘子拿走，搁到收银台上。
　　“一起”
　　欧阳诗楠还没反应过来，店员已经扫了陆笙的付款码。
　　“支付成功”　平板上的电子女声响起。
　　“………”
　　陆笙把她的那袋扔她怀里，回头拿上自己的就走出店门了。
　　欧阳诗楠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急匆匆跑出去追上陆笙。
　　“陆笙同学，我的这份多少钱，我把钱转你”
　　陆笙没停，也没理她，只是略微放慢了脚步。
　　欧阳诗楠走在他边上，163的少女在他面前就像小孩一样，头刚到他肩膀往上一点，她仰着头看他，等着他回答。
　　过了几秒，陆笙开口：“我请你的”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请人吃东西的？
　　“不用的，我自己买就好，而且……”
　　“请了就收着，哪那么多话”陆笙打断她。
　　“………”
　　怎么会有这种无厘头的人。
　　欧阳诗楠知道陆笙不会收钱，也就放弃了，乖乖走在他旁边。
　　说来也有点倒霉，她本来想着走慢点和陆笙错开的，但她慢下来陆笙也慢下来，她加快陆笙也加快。两人还一直顺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两人也走同一道。
　　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上次在医院碰到你，你是生病了吗？”欧阳诗楠受不了这个氛围，主动打开话题。
　　“找我妈”
　　“你妈妈生病了？”
　　“我妈是院长”
　　“哦……”
　　陆笙终于低头看她一眼，问到“你呢？”
　　“嗷我爸爸住院了，我去看他”欧阳诗楠如实回答。
　　陆笙点点头，往上挎了下书包。

　　回到家，欧阳诗楠拿出刚买的芝士吐司，把剩下的放回冰箱。
　　准确来说，应该是陆笙买的。
　　嘴里叼着面包片躺到床上，开始刷朋友圈。
　　往下滑着看到一条朋友圈，十五分钟前发的。
　　朴茵子：想追的念头又达到了顶峰
　　下面附着一张陆笙的照片。
　　画面中陆笙坐在看台上，小腿搭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椅背，一只手架在搭起来的小腿膝盖上，手里捏着一瓶可乐。
　　脸部表情看不清，好像是隔了很远手机倍数放大几倍偷拍的。
　　欧阳诗楠突然感觉心被轻轻拍了一下。
　　这个朴茵子高一和欧阳诗楠同班，分班后到了理3班，是个比较热情大胆的女生，高一的时候喜欢一个高三的男生，就每天在班里说一定要追到，现在高二了，换目标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陆笙。
　　欧阳诗楠关上手机，放空地啃了几口面包，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陆笙和自己一起走时的侧脸。
　　凌厉的，不羁的。
　　又浮现出朴茵子偷拍的那张照片。
　　带着狂的劲，又带着游刃有余的劲。
　　欧阳诗楠反应过来，热感爬上整个脑袋，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也知道自己有了什么念头。
　　是刚刚冒出嫩芽的情感。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就在前几天，甚至一小时前她还有些排斥他，现在那种排斥竟然已经在无意中消失，还换成了另一种隐晦的情感。
　　只因为一张照片和脑海里回想的一个画面。
　　欧阳诗楠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慌忙起身去厕所洗澡。
　　洗完澡到床上也不敢看手机，直接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脸蒙在里面。
　　现在是高中，人生最关键的时候，她一定要杜绝这棵嫩芽肆意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