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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一舞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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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结束,萧竹川回过神来,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丝丝桃香弥漫在空气里,萧竹川抿了一口,竟是一壶千金的桃红酒。
“很新奇是吧,竟然把怎么贵的酒拿出来。”
萧竹川闻声抬头,左韵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少年时期的青涩他早已褪去,多出来的是在战场染上的血气,但唯独那双黑色的眼睛,到现在也没有变。
萧竹川垂下眼帘,指腹细细的摩擦着手中的酒盏。“这是把全都的桃红酒都拿来了?”
“也许吧。”左韵伸手拿过了萧竹川的酒杯,递给他另一只,“这酒喝着香,实际上烈的很,你还是喝茶吧。”
萧竹川挑眉看着他,“怎么,你能喝,我为什么喝不了?”
“怕你喝了不舒服。”
当年左韵跟随父亲进都,小小少年郎,脸上稚气未脱,第一次进皇宫,看见那雕栏玉柱,屋脊两段的鸱吻俯视人间,顿时两眼放光,便趁着父亲进宫禀报偷偷溜了出来。
那时萧竹川还独自生活在偏殿,每天便是从寝宫到崇文殿,在从崇文殿回到寝宫。那日,讲官因病告假,萧竹川闲来无事坐在院子里喂锦鲤,突然身后树丛里传来响声,萧竹川扫了一眼树丛,好像是给人爬上去了,低头抓了一把石子握在手心里。尖锐的石头被少年紧紧的窝在手心,这是少年唯一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萧竹川听着身后的声音一步一步的靠近,心跳到了嗓子眼。估摸着身后的人还有两三步就要碰到自己了,猛的转身,将手里的石子扔出去。正好砸在那人的额头上,尖锐的石头划破了额头,血瞬间就涌了出来,这时,萧竹川才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少年。
那少年只是捂着额头,问道“哥哥,这是哪里?怎么回武英殿?”
萧竹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查看少年额头上的伤口,万幸,伤口不是深,一两天就会好了。
萧竹川找出自己私藏的伤药,涂在少年额头上。少年出乎意料的乖,萧竹川边处理他的伤口,边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那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咧着嘴笑:“左韵,我叫左韵。哥哥叫什么?”
左韵,左宗埠之子。左家世代从军,出了不少名将,镇守南疆,左宗埠年轻时更是以五千精兵大破哒婪五万大军,一战成名。这几年南疆又十分不稳定,大疆和南边的哒婪关系破裂,烽火连天,那夜,十二烽火台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现在,大疆和哒婪的战事还未完全结束。算了算临近春耕,也许两国都想要调养,处于休战期,左宗埠便趁没有战事带着左韵回都汇报军情。
小小年纪上战场,次子不可小视。萧竹川放下伤药,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情绪,但又很快收了回来。
“小左将军是迷路了吗?”萧竹川微微一笑,如外头盛开的桃花,迷了人的眼睛。“要我带路吗?”
左韵只是看着眼前的笑,少年郎的脸便红透了半边天。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好”字。
萧竹川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往外走去。左韵见他离去,也立马起身跟上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有过多的交谈,春风携着花瓣拂过他的青丝,花香裹着他的青衫,他看着好像是身体不好,脸颊透着病态的白,但左韵就这样看了青年一路。
武英殿前,萧竹川停下步伐,跟在后面的左韵没注意,一头撞在萧竹川身上。左韵一愣,立马后退,低着头揉着脑袋:“抱歉……我,我没注意。”
萧竹川摇了摇头示意他并不在意,转头看向那座巍峨的宫殿。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黄色巨龙盘旋在屋顶。三层汉白玉台阶,雕刻着祥云和瑞兽,无一不在对外宣誓大疆国力强盛。
“到了,我先走了。”
左韵见他要走,自己还不知道他是谁,急得团团转,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萧竹川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萧竹川,字晚。”说罢,挥袖离去。
之后,那个春天,左韵便时常来找萧竹川。有时带着市井上买来的糕点,或者什么新奇的小物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起在春风下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左韵要回南疆前一晚,他带着一壶桃红酒,翻上了萧竹川的墙头。
“你从哪里淘到的?”萧竹川依着门框,看着从墙头翻下来的左韵。
“嘿嘿,从酒宴上偷来的。我爹不让我喝,我偏要尝尝这酒的滋味。”说罢,左韵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酒坛子上的封泥,撕开红纸,给自己到了一盏,一饮而下。
桃花香在嘴里炸开,甜滋滋的,下肚后又觉得火辣辣的,左韵擦了擦嘴角。“不愧是千金一盏的桃红酒,果真和一般的酒不同。唉,你喝不喝?”
“不了。”萧竹川摇了摇头,坐在左韵身边。
“这么好的酒,不喝可惜了。”左韵又喝了一盏,桃红酒烈人尽皆知,三盏下肚少年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唉,我要走了,谁知道我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找你,走之前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深居在这空无一人的“桃花源”呗。”
“知道沈欣吗?”
左韵一愣,何人不知这桩丑事。当朝皇帝少时贪图美色,看上了青楼女子,非娶不可,但皇帝娶一青楼女子,这么看也不和规矩,便想了一个法子偷偷瞒住了这女子身份,接到宫里。
而那女子正是沈欣。
但很快,这件事情就被后宫一位姓宋的贵妃知道了,为了争宠,不久之后宋贵妃就把这件事捅出去,一时间朝中上下议论纷纷,皇帝迫不得已将沈欣打入冷宫,而那是沈欣已经怀有身孕……
左韵抬头看向萧竹川,“你……”
“沈欣是我母亲。”萧竹川淡淡的说道,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然后我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左韵伸出手拍了拍萧竹川的肩膀,“抱歉,我……”
“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之后他们又聊天什么,萧竹川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之后每次左韵回都,不管呆多久,都会来找自己,又时带着桂花糕,又时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桃红酒,萧竹川心情好时,也会小酌一杯,望着星辰,少年的心事只有少年自己清楚。
一直到自己二十岁行冠礼,搬出都城,住进了江南的萧府,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以前的事,萧竹川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怎么了?”左韵低头看着他,“头疼?要不要先回府,要叙旧我明天可以去你府上,不必强撑着的。”
萧竹川摇头,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来的路上听到说书先生在将你这次的丰功伟绩。”萧竹川挑眉望向左韵,“你抓了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