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万遍》马腾

2、买花 离春节越来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节日氛围日渐浓厚。走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人们忙碌的身影，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各种准备。街道两旁的店铺也开始装饰起了节日的彩灯，红色的灯笼也高高挂起。空气已浸透松枝与糖瓜的甜香,楼下老槐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缠满了鎏金灯串，
　　我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家走，怀里的糖炒栗子隔着纸袋烘暖掌心，路过美发店时瞥见玻璃窗映出自己发梢的碎雪——像偷戴了奶奶的银簪。
　　推开家门便撞见母亲蹲在玄关擦地，空气中混合着84消毒水的味道，“回来正好，”她扬起沾着泡沫的手，“去吧储物间的中国结挂上”。是了，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
　　到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妈妈刷着短视频，忽然放下手机，提议道：“今年春节，我们买些鲜花放在家里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电视里养生节目说能净化空气呢”。她的指尖划过一个个视频，展示给我们看。
　　我们家以前从未有买鲜花过节的习惯，不过增添些新意总是不错的，在整洁的房间里放上几束鲜艳的花感觉也别有趣味。
　　左右假期里我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就去花鸟市场逛一逛，挑选一些合适的鲜花来。
　　第二天，晨光还未完全驱散檐角的霜花，我早早地起了床，吃过早餐后，和父母说了一声，便踏上了前往花鸟市场的路。
　　春节前夕的街道远比想象中还要喧嚣，即使就在马路两边也随处可见各种商贩。远处传来三轮车"回收旧家电"的喇叭声，恍惚间像穿越回童年跟奶奶赶集的清晨。
　　公交站台积着前夜的残雪，鞋底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沿街店铺早早支起临时摊位，春联金箔映着晨光晃人眼。
　　转过街角，湿润的草木气息突然浓烈起来。不出所料，还未走到花鸟市场，便被一旁的一堆花团锦簇吸引，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老板笑着忙前忙后地来回穿梭着，他右肘压着计算器，嘴里还叼着未减的扎带，已经是分身乏术了。
　　“老板，这个红柳多少钱一束”，老板正在另一边忙着包装着手中的花束，我指着脚边一盆红艳艳的红柳大声问道。
　　老板朝这边看了一眼，“19一束”他笑着答道。
　　“这个剑兰呢”
　　“剑兰30。”
　　一盆盆的剑兰有着不同的颜色，大红色的，粉红色的，鲜艳的嫩黄色，我一盆盆的看过去，都非常好看，在这样的冬天，如果能看到这么花团锦簇地绽放着的花，真的能让人感觉非常幸福，控制不住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起来。
　　旁边还有一桶竟然是蓝色的，还没有绽放，只有一团团花苞，在青绿萼片中包裹着，只在叶隙间漏出几缕蓝紫色的微光。
　　“蓝剑兰是荷兰种的”老板的声音传过来， “过两天开出来透亮的很”。
　　我从没有见过蓝色的剑兰，更何况蓝色的花本就少见，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想象到那蓝的发紫的颜色。我想走过去细看一眼，腿蹲得麻，扶着膝盖刚要起身，视线忽然被一道影子截断，不知从何时身旁站着一个人。
　　我直起身子，想要绕过去，这个人却好像从未见过的高，我站直身子却只能到那人的肩膀处，一时之间让我觉得好像太阳光都被挡住了。
　　我抬起头来，想要看一眼，是怎么的一个人。却不想，当我眼睛抬起的那一刻，正好那人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之间，我愣住了。高高的鼻梁下面是深陷的眼窝，他的眸子深邃而清澈，看向我的时候深情却又疏离，两个人都好像愣住一般，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
　　“请让一下”我说道，那人怔了一下，没有做声，往旁边让了让。
　　我顺势侧个身走过去，来到那盆蓝色的剑兰面前，淡淡的花香将我包裹住，我沉溺于这片花香中的宁静，心思却绕过这些花瓣，飘飞到别处。
　　在人群中我四处寻找这人的身影，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身披一件深色大衣，衬得他高挑的身躯更加挺拔有型。一条灰色的毛巾环绕在脖子上，让他看上去更加得干净利落。
　　半掩在围巾下的脸庞轮廓分明，他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花朵。我继续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微微挑起，却又释然起来，嘴角带一丝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