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吃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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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槿手比嘴快，话说完的时候两根鱼刺已经被挑出来了，静静地躺在一旁像是孤独的木筏。
“哦，这是公筷，你别担心。”端木槿挑完鱼刺以后才意识到自己殷勤的有些冒犯了，不过安琪儿静静的摇了摇头，说道：“谢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挑刺。”
安琪儿低下头，用筷子轻轻夹了一小块鱼肉，慢吞吞的咀嚼，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
端木槿不禁看的眼睛直了。
“怎么？”安琪儿注意到了端木槿的眼光，下意识的蹭了蹭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哈！没有没有没有！”端木槿连忙收回目光，于是转移话题说道：“这有什么！以后咱们一起吃鱼，我都给你挑鱼刺！”
安琪儿抬了抬眼皮看她，端木槿顿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了。
于是连忙找补：“那个，我小时候吃鱼被卡过，我妈妈也经常给我挑鱼刺，这有的鱼刺好挑，那个像草鱼什么，挑起来就比较麻烦了……”说着说着她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啊，恨不得变成一条鱼煮熟了算了。
“哦，端木警官想要给我当妈妈呀！”安琪儿却语出惊人。
“啊，不是！哈哈哈！”
“那么，端木警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吃饭呢？”
“嗯？”
“你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啊？对啊！哈哈哈，”端木槿感到屋子里有些闷，或许是桌子上的石锅鱼太烫了，她的额头都开始冒出细汗。
安琪儿微微一笑，静静地说道：“好呀，我觉得很幸运，能够遇到端木警官这么，这么厉害的人做朋友。”
“啊？嘿嘿……”端木槿脸上露出来与平时极不相符的傻乎乎的笑容来，她又夹了一块鱼肉，挑出鱼刺放在安琪儿的碟子上：“多吃一点。”
“谢谢。”
安琪儿慢慢的吃，端木槿只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太过于可爱，就像是家里养的那种宠物猫，总是想要继续投喂，她不敢再看她，低着头扒了两口饭，大脑飞速的旋转，想着找个话题。
“那个，你为什么回来花店帮忙呢？”端木槿问道。
“嗯？”
“我是说，兼职的话，应当也赚不了多少钱吧。”
“难道只为了赚钱而工作吗？” 安琪儿却反问：“我想，端木警官也不是这样的吧？”
“哈哈。”
“医院是个割裂的地方，” 安琪儿斟酌着说：“一面是面对生老病死的无可奈何，一面是对于功名利益的挤破头，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份工作。”
端木槿心有戚戚然，竟然有种酒逢知已千杯少的感觉：“是啊，很多看起来很崇高的工作，里面却也是藏污纳垢，不过工作就像是围城，大部分进去的人，都会深陷其中。”
“你也会吗？”
“我尽量保持清醒。”端木槿很认真的说道：“你和……你和你的同学很不一样。”
“嗯？我的同学？”
“陆星岚，”端木槿说：“上次我们在医院里碰到了，她说你们联系很少？”
“嗯，是很少的，”安琪儿笑了笑：“陆星岚上学时候就是学习很好的学霸，我成绩不好，跟她没什么话说。”
“你也很好啊，”端木槿说：“我倒是觉得，她这个人有些过于冷漠无情了。”
安琪儿有些好奇道：“你们也是朋友吗？我听说她现在天汉公司，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和她，算不上吧，” 端木槿挠挠头，想了想说：“不过，若不是她，我可能也不会认识你了。”
“那个，你和张琳娜也是同学吗？”端木槿问道。
安琪儿轻轻咳嗽了一下，端木槿立刻紧张道：“卡住鱼刺了吗？”
“没，没有，”安琪儿很快恢复了冷静，说道：“是的，不过，我跟她更没什么联系了，听说她现在是个阔太太，老公有钱，女儿聪明，生活富足，像我这种没什么资源的人，对她来说更是不值一提了。”
“你很好，” 端木槿说，看来安琪儿还不知道张琳娜的孩子被杀一事，她不动声色的问道：“我感觉她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哪知道她们中学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她们？”安琪儿重复了一遍，皱眉思考了一下：“嗯，时间太久远了，我实在记不清。对了，那天在医院里，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那家医院？”时间也很巧合，三个来自同一所城市的同一个学校的人。
“去公立医院送材料，给我们主任跑腿的。”安琪儿喝了一口大麦茶，小心的看了端木槿一眼：“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方便说吗？”
“不是，”端木槿严肃的思索，她慢慢的抬起来头看向安琪儿：“张琳娜的女儿死了。”
“啊？”安琪儿微微张开了嘴巴，呆滞的停下来看着端木槿，端木槿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更多内容来，了解她，了解她。
“怎么回事？”安琪儿继续问。
“是谋杀。”
“谋杀一个孩子？”安琪儿惊讶的差点儿喊了起来：“跟一个孩子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见过那个孩子吗？”端木槿问道。
安琪儿沉默了。
端木槿没有说话，她知道安琪儿的沉默里有没有说出来的话。
端木槿说道：“安琪儿，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那么对我们找出凶手是很有帮助的。”
“你在怀疑，星岚吗？”安琪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似乎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坦白说，在凶手确认之前，我无差别的怀疑所有人。”
……
“包括我吗？”片刻，安琪儿面露惊恐的问道。
“额，我想，目前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端木槿有些尴尬：“其实，我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陆星岚和张琳娜之间的过往，她们两个似乎都在遮掩些什么。”
“如果她们都说不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安琪儿说道：“所以，这才是你今天约我吃饭的原因对吗？”
“我……”端木槿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为什么不能解释。
“其实，如果是为了问我这件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安琪儿说道。
端木槿的大脑嗡的一声，那天在便利店，她加了安琪儿的联系方式，但是加上以后一直没有说过话，她只是在安琪儿的朋友圈里看到过安琪儿发的花花草草，从来不点赞，像个阴暗的偷窥者。
她为什么没有电话找她问这件事？一是之前一直忙于追踪那两个绑匪，二是先前她并没有太在意陆星岚和张琳娜的过往。
“其实，坦白说，我并没有觉得陆星岚会是凶手，”端木槿解释道：“我只是今天碰巧知道了张琳娜一直在骚扰陆星岚，所以就想问你，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们还是好好吃饭吧。”
安琪儿慢吞吞的喝了一口大麦茶，才说：“关于她们两个，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端木槿顿时精神了起来。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陆星岚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总是前几名，张琳娜有点那个像……小太妹，就是那种不正经学习的女生，她有一些朋友，就是小团体，” 安琪儿说的很慢，好像是在极力拼凑一些破碎的记忆：“张琳娜要求考试的时候陆星岚给她们抄卷子，但是有一次，陆星岚的座位距离张琳娜很远，她给张琳娜扔纸条的时候被老师抓住了，她们两个都被叫到了办公室去，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只记得那天陆星岚哭着回来，后来，好像就不给张琳娜传纸条了。”
端木槿有些失望，这样的一件小事，或许对于那个年龄的学霸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但是绝对不至于让她铭记到成年。
“抱歉，这件事是不是帮不到你呀？”安琪儿敏锐的觉察出来了端木槿的失望，于是说道：“时间太久远了，后来我出来读书工作，经历了很多事情，中学时候的事情老实说，有点恍若隔世，不过，我回去好好想一想，等我想起来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端木槿感到宽慰了许多，又有些抱歉：“没关系，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件事，鱼汤要凉了，你赶紧喝一点吧。”
“嗯。”安琪儿闷闷的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端木槿意识到自己也许说的很不合时宜，于是绞尽脑汁的想着说些什么别的话：“你是北方职业护理学院毕业的吗？”
“不是，为什么这么想？”
“哦，我只是下意识觉得，雾市只有这一所护理学院，通常外地的年轻人留在雾市都是因为毕业留在当地，否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工作，对一个女孩子压力很大吧？”
“我是在上海医学院读的书，是我导师介绍我来到雾市的，”安琪儿轻声认真的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
“嗯。”
“……那么你一个人在雾市，还有什么朋友吗？”
……
安琪儿半天没有说话，端木槿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太直球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正要打个哈哈过去，安琪儿的声音突然穿过层层雾气来到她的耳边：
“端木警官，算吗？”
“我当然是！”端木槿两眼发亮，炯炯有神。
安琪儿轻轻地笑了。
气氛又恢复到了轻松愉快。吃完饭以后已经很晚了，端木槿家住紫竹桥街道，距离上班就是两站地，平时她会走路或者骑车，安琪儿住在紫竹桥附近两个街道之外的花园桥路上，在雾市这么大的城市里，已经算是很近了。
见时间太晚，端木槿主动打了车，准备先将安琪儿送上车。出租车上，安琪儿沉默的看着车窗外，似乎有什么心事。
端木槿看着安琪儿，也在想着心事。
等到出租车停下的时候，安琪儿率先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连再见都来不及和端木槿说，端木槿看到安琪儿来到路边，背对着她蹲了下来，立即付了车费跳下车。
“水。”
安琪儿吐了几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水杯，也来不及拒绝，连忙喝了几口，才慢慢缓了下来。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水杯，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没关系，你是晕车吗？早知道就不打车了。”端木槿有些懊丧的说。
“嗯，其实，” 安琪儿垂下头去，轻声说：“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吃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