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歌手软绵绵

4、过夜 徐渭胳膊稍

　　徐渭胳膊稍一用力，便拽着女孩站了起来

　　两人下了船，踩在了湿软的草皮上，脚步才一踏上，就惊起不少小虫

　　又走了不远，两人才走上了一条潦草的小路，像田坎一样窄的小路在江边草地上蜿蜒着

　　警车的声音早已荡然无存，不久前在滨江路中疾驰时的那种紧张感，不知不觉竟消失了大半，当然，越是这样，情况越是对绵绵不利

　　就在绵绵以为徐渭会就这样牵着自己，悠闲地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小路汇入了一条马路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了马路边，看样子这里似乎是一个村子，虽然夜色已深，但仍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仍亮着灯，或许是下雨的原因，马路上鲜有车辆驶过

　　在两人前方的不远处，有一辆小轿车正停在马路边，车尾灯亮着，徐渭牵着她，两人慢慢地走了过去

　　车窗开着，驾驶座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买6号啦，我还是喜欢6这个数字”
　　男子语气悠闲，一脸惬意，没有注意到路过的两个人

　　突然，他感觉脖子被什么冰凉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徐渭一手握着短刃，一手揽住绵绵的肩，威胁着这个男子，言简意赅

　　“下车”

　　绵绵看着，心中骇然，就好像看见不久前的自己，也是和这个男子一样的处境

　　正在打电话的男子顿时惊惧不已，下意识地不敢动，害怕得连电话都忘了挂，快速思虑过后，终是颤抖着双手双脚打开车门下了车，直到眼看着这一对陌生的男女劫走了自己的车后，双腿还直发软

　　车里的烟味很重，想必这是个老烟鬼，绵绵拿袖子捂住鼻子

　　徐渭继续之前飙车时候的状态，沿着公路猛开了一段，然后，在一个岔路口，拐入了一旁的小路，这个方向却是往山上去的

　　开过了很长一段颠簸的山路，上山之后又下山，但很神奇，上山之前路还是湿的，到了山的另外一边，道路则是完全干爽的

　　绵绵暗暗的观察，上坡时候一味在飙车的男人，看似面无表情，却还是隐隐透露着一丝焦急，而在翻过了山后，开始走下坡路，车速便被他降低了许多，让人有一种深夜里春游的荒谬感，这人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松弛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下山之后，仍是沿着山脚开了一段路，许是地势偏僻，马路一旁是漆黑的密林，一侧是平坦的农田，一路上也没见个人家户，在沉默又诡异的气氛中，绵绵不知道他还要开到什么地方去，突然，徐渭将车停了下来

　　“下车”
　　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没有情绪

　　绵绵战战兢兢下了车，很快，徐渭走过来一把拎住她肩膀，带着走往前走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几分钟，或许因为不是主路，天色又晚，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而四周都是如墨色一样的黑，黑暗里藏匿着未知的危险，但是很奇怪，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绵绵居然不觉得害怕，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比黑暗中的魑魅魍魉更让人感到危险和恐怖

　　两人走了没多久，便顺着马路拐了一个弯

　　拐过弯后，前方不远处竟有星星点点的光，看样子像是一个不大的镇子，
　　有了光，徐渭提溜着女孩肩膀的力度也放得轻了些

　　随着他越来越悠闲松弛的脚步，绵绵几乎就要以为，这仿佛就是两个好友，晚饭后出来遛了个弯，而不是正在逃亡

　　进了镇子，由于天色已晚，店铺几乎都已打了烊，只有昏黄的路灯照亮着镇口这一片两三层楼的房屋，一眼望去，有修车店宾馆饭店小卖部，此时也就只有两三家宾馆还亮着灯，两人走到了镇口第一家宾馆的门口，徐渭提溜着女孩子的动作自然地换作了揽着她的肩

　　绵绵十分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想法，既然是逃避警方的追捕，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住宾馆？

　　二人走到前台，徐渭称自己忘了带身份证，讲的是本地口音，宾馆老板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只让二人写了身份证号码，就给开了个房间

　　这宾馆看样子是一栋自建的民房，总共三层楼，两人入住的是二楼靠马路的一个房间

　　二人走楼梯上了楼，
　　徐渭拿着钥匙开了门，两人进了房间

　　“de”
　　电灯开关的声音清脆，一按下，暖黄的灯光就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桌椅陈设都有些老旧，但好在干净

　　一进房间后，徐渭便将这个女孩当做了空气，他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推开一些，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点燃后吸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而被折腾了一晚上的绵绵，此刻见面前有一张床，也顾不得这男人是否会突然发起狠来一枪爆了自己的头，累极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不过想来，自己不会那么快地被爆头，毕竟她的身份是一个人质，而警方此刻暂时还没有追上来

　　她渴得慌了，抓起床头的矿泉水拧开屯屯屯灌了下去，又上了个卫生间，然后回到了床边坐着，倚靠着床头，不敢轻举妄动

　　她盯着窗户边站着的那人的后背，因为那人确实拿后背对着她，她不敢动，不敢睡，也不敢轻易说话，只得细细打量起他的背影来

　　这个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几，劲瘦，留着极短的寸头，穿一件蓝色棒球牛仔外套，深色长裤，高帮板鞋，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露着不可忽视的气场

　　看那人站了好几分钟了，几乎没动过，只是从他偶尔垂下的手和面前飘散的烟雾来看，他在抽烟

　　两人之间一直是这样诡异的沉默

　　抽完了一支，徐渭将烟头随意丢在地上，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燃了第二支

　　他一边抽一边望着外面的马路，蓝县警方的办事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迟钝许多，虽然自越过了北山之后，这边便属于另外一个省，但他们这跨省办案的能力，可真是水到令人发指啊，又或者说，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简单呢？

　　绵绵盯着他后背看了一会儿，明明身处在惊心动魄分分钟会被嘎的情势下，脑袋还是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困

　　她被劫持出门时，身上什么都没带，这时没有手机，房间里也没有时钟，所以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钟，但估摸着夜已深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睡意席卷自己，卸下自己那弱得可笑的防备，躺倒在了床上

　　合上眼皮之前，眼里是那人仍然站在窗户边的，一动不动的后背

　　睡了不知有多久，绵绵醒了，几乎立刻，就被空气中的烟味呛得咳了出来

　　“咳咳咳…………”

　　闻声，徐渭回过了头，眼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个女孩，居然睡过去了？

　　绵绵看着空中缭绕的烟雾，又看了看地上已经聚集成了一小堆的烟头，然后转了转眼，看见在那摇摇欲坠的电视机旁，有一个塑料感极强的电风扇

　　想了想，她爬下了床，在男人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走到风扇旁，一边作势要拧开关，一边回头看向窗户边的男人，“额，我，可以吗？”

　　徐渭没有回答，转过了头，又抽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