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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别的客人 户外的大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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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
司机帮我们把行李从车上拿了下来,那是来之前准备搬的行李,一次搬完不太明智,正好附近有风景区,沈应忧提议说每次来拍照的时候,路过就搬一点。
在一颗大榕树底下,我们摆了一个摊位,几幅署名为沈应忧的书法作品一一排列开来。
午后的阳光应该不曾刺眼,微风牵着些许燥热穿过层层树叶,跌落到脸上,打乱了思绪,摊位上也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按照往常一样,我连忙小跑着过来帮忙换新的宣纸。
沈应忧在与那位客人交谈着,谈话间,我早已将宣纸用镇尺压好。
抬头的时候,那位客人用手语向我传递了一句话,“你很爱他。”
我含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沈应忧跟他说了。
我看着丈夫用脚夹着握笔的姿势,落笔拙中含巧,柔中带刚。
那位客人依旧笑嘻嘻地与我丈夫闲聊,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位客人拿出了悄悄拍的我们的合照,将它递给了我。
那张照片的两个主人公并没有靠在一起。
阳光懒懒散散地盖住整张照片,正中央是沈应忧在支好的空地上写着书法字,花秋月站在不远处举着相机对准沈应忧拍着照。
我含着泪捂住了脸,伸手表示感谢,一张合照又可以放进时间相册了。
那位客人写了“爱情”二字,一手拍了拍沈应忧的肩膀,一手指了指我。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我是一个小聋子,我的丈夫无法比手语。
土地阴沉沉的,衬得天空也暗了几分,在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废弃别墅,门口偶尔有几只老鼠经过。
“小罗啊,最近他们去哪了。” 一道成熟男人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话里提到的人马上出列,开始汇报了起来。
刘恒嘴里叼着根烟,也不忘给那个男人点了一根,大大咧咧地说:“老大,我觉得没必要跟了,后面这深山野林的,他们家那条狗就是捡来的,万一又善心大发捡点什么宠物养着也不好去做后面的计划。”
风打进来吹开被称呼为老大的男人的刘海,刘恒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着,“尽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了,之前还养过蛇呢,这两个家伙又死倔,老大你说我们换一家吧……”
“刘恒,你不喜欢那就换吧,附近是风景区也不好下手。这几日辛苦你了,好好养伤吧,我会让其他人和小罗一起去的。” 坐在中央的男人抬手唤住刘恒噼里啪啦一直说话的嘴。
刘恒的心一跳,马上又露出厌恶的表情,“没事的老大,小伤,我可以跟的。”
“你怎么也开始倔了,不就是上次小罗没看清家里的狗吗?你不是已经看到我罚了他吗?”男人的声音瞬间大声了一瞬。
一直站在男人旁边的手下突然把手机递了过来,说道:“王总,您的展览作品已经运过来了,他们喊您去确认一下摆放位置。”
“算了,你要跟就去跟吧,我不会再安排人了。” 王总摆摆手示意刚才拿手机的人跟上。
结束了一天的摆摊生活,两人累的没力气再交谈,回家后早早地就睡去。
次日清晨,小雨连绵。
新的透明玻璃门被送到了新家门口,东西还未搬完,室内空荡荡的,几个快递员一块帮忙把玻璃门给抬进了屋内。
玻璃门被一排排地铺开,沈应忧把要写的内容放在旁边,轻车熟路地夹起笔就开始书写。
窗外的雨依旧缠绵,看着像是变厚了,也没什么要变大变小的迹象,屋内沈应忧写的行书就像是雨点掉落般洒脱。
在那间简陋的小家,小雨淅淅沥沥地在森林中游荡,落地的声音传达给人们一种静谧又神秘的情绪。
山雀冲进屋檐下的空间,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前几日撒下的花种也慢慢发芽了。
院子里的枯木枝被花秋月放进客厅了,竖竖的站在,前几日顺路捡的树叶花朵被随意搭在上面,一股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睡着咔哒的几道声音传进沈应忧的耳朵,回首怔住,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灯光洒遍这颗枯木枝的每个角落,叶尖凝结着光点,与一旁的白花双璧同辉。
就算早就看了无数次的场景,沈应忧也依旧移不开眼。喜欢的人在做她喜欢的事,天潮地湿,断断续续地雨不断拍打着窗户,与我的心脏同步跳动着。
下了几日的小雨,门口的小花又长大了一瞬,寒冷打进屋内,闹着壁炉里的火焰都跳动了。
再次闯进来的是一束阳光,在空气中肆意穿梭跳跃在壁炉周围,光斑从容地爬上炉壁,衬得火焰又艳了几分。
沈应忧陪着我在院子里拍了很多照片,屋前的小溪,屋内的大树,拍大片简直易如拾芥。
再回屋时,不知道沈应忧什么时候溜回去泡了杯姜茶,我盯着他,他慢慢地说了句,“先喝点暖暖身子。”
我接过这杯茶,闷了几口,暖意灌满全身,沈应忧走过来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门铃声响起,沈应忧看向我,嘱托了几句就把我带回了卧室,独自向玄关走去。
随着咔哒一声落下,刘恒收起打火机,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头发一看就有打理过,虽然只是简单喷了点发胶,发尾带着几滴雨水。
刘恒一手把沈应忧的肩膀搂过身边,“唉你说,你们俩上次给我整的那么痛,去医院一查结果只是轻伤,整的我们那破老大都不敢派人来第二次了。特别是花姐的那颗钉子,又不出血,光疼了。”
沈应忧没躲开对方的动作,只好和刘恒一块靠着,笑盈盈地说:“那不然呢,我们家秋月就是很厉害啊。”
“知道啦,不用跟兄弟强调,你要不要来一根。” 刘恒拿出一根烟递给沈应忧。
沈应忧收起笑容,转过头望着刘恒不说话。
刘恒这才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哈哈,忘记了,我老大那群人老是找我要烟,下意识了不好意思。”
沈应忧冷哼了一声。
“不过还好你们先发现了小罗那臭小子,提前替换了一批照片,损失不是很大吧?我请你俩吃饭怎么样?” 刘恒撇了一眼沈应忧的眼神,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要着急拒绝嘛,我是来通知你们的,我已经把食材带来了,那今天就我来下厨啦!就这么说好了,走吧,应忧兄。”
沈应忧任由眼前这个家伙又返回车里,提溜着一大袋东西往新家门口赶,后者嘴里又续了一根烟。
里春跟着刘恒往家的方向走,沈应忧顿时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和里春这么熟了?”
刘恒蹲下顺了顺里春的毛,“废话,它和它妈妈我都喂过,后面有次路过被我们老大打过一次,第二次老大心情不好发疯直接给打死了。当时里春也还小呢,我还以为它活不久了。你们俩养的真好啊,你没看它上次打架都没下死口吗?”
沈应忧脸色微变了一瞬,马上又微笑起来,“是呀,我们家秋月养的里春肥肥胖胖的。”
刘恒心里肯定了里春的战斗力,兴致很高地摸着里春,嘴里不断发出赞叹,“你们家里春又强壮了,上次干的不错!我也给它带了一份吃的,我待会煮煮。”
虽然刚搬来新家没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甩掉那群人,不过近几日会很安稳了。
这几个表面上是对立面的人,不可言说是不能一块露面的,不过正好,可以吃家常菜了。
这些食材并不难处理,刘恒心情很好地奔向厨房,“应忧兄,你今天那就等着尝我的手艺吧。”
几个音符被熟练地吐出来,“应…忧……”,我慢悠悠地从房间走到客厅。
刘恒一瞅见花秋月从房间里面出来,顺手把烟掐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微笑。
刚坐下沙发,里春一看见我就扑了过来,笨重地压在我身上,口水在我的脸上飞溅,身边缓缓传来饭菜的油烟味。
里春的动作顿了顿,鼻子动了动,我朝着它的目光往身后望去。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看着不像沈应忧平常煮的菜肴,刘恒从厨房端着一个小锅出来,里春顿时开始激动地摇尾巴。
那个小锅还是和里春一周年的时候送给它的礼物,当时沈应忧一直念叨着要给它专门的一个小锅,刚好赶上一周年了,又拗不过他,兴致冲冲地就买好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很方便,煮好一端一放就好了,里春条件反射般从我身上下去,近距离观赏着今天的美餐。
“来啦~” 刘恒又端着一盘菜走出来,依次摆好。“哎呀,你们家这个托盘还挺好用的,几趟就能端完了!”
我兴致极佳地再次拍下里春吃饭的神情,上次还是在上一顿。
菜逐渐上齐了,刘恒招呼我过去坐下。
这才发现平时放在我这边的碗筷跑到刘恒那边了,那副碗筷本来是要交给我用来给沈应忧夹菜用的,他笑嘻嘻地给沈应忧送进去一口刚做好的鱼。
一边给我讲菜的名字一边打手语,嘴巴突突突地说个不停,“嫂子,这是凉拌黄瓜,可以先吃,开胃的。这是清蒸鱼、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还有饭后的布丁,这个是我提前做好的……”
他每报一个菜名就夹相应的一口菜往沈应忧的嘴里塞,眼看马上要噎住了,菜名终于是报完了。
饭菜的香味渐渐盖过刘恒的讲话声,我专心地吃着这份晚饭。
旁边刘恒说话的幅度慢慢变小了,“你们过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展览啊?人多吗?我可以悄悄来看吗?”
沈应忧张着嘴接了一口豆腐,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意识到不对劲,抬头刚想开口询问。
刘恒又夹了一块鱼肉塞沈应忧嘴里,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我猜的,你们新家这里也在拍摄不是吗?你专心吃,我手艺可好了。要不是没时间我真想天天来给你俩煮,周围都没人需要我下厨,一天天抢来抢去的。”
沈应忧点头认可。
“?” 刘恒一脸不可置信,“你点个头就想概括我这一桌子的好菜吗?”
沈应忧无所谓地抬起头,“我点了两下头了。”
眼看刘恒又要讲些什么屁话,沈应忧一改慢悠悠的神态,一脸赞扬,“黄瓜很入味很脆,这道清蒸鱼肉质细腻,鲜甜多汁;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带甜;麻婆豆腐,豆腐嫩滑,肉末酥香……布丁还没吃,不过我也很期待了……”
一套连招下来,沈应忧把刘恒哄成小孩子了,后者机械着往前者嘴里送了口菜。
刘恒下意识给自己塞了口肉后终于缓了过来,“谢谢你,你夸的好厉害。”
“不客气,你本来就做的很棒啊!”沈应忧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菜,“对了,想来可以来,注意安全。想走正门进也可以,保安会放你进来的。”
刘恒点头答应了这个建议,“做好心理准备,我有可能会翻进来。”
沈应忧撇了刘恒一眼,默许了他这句话,张嘴点了道菜,“再来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