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狸芝猫

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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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校园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晟航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正在说笑的三个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晟航！这边！"胡可瑶朝他挥手，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在她身旁，路芸溪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周挽澈则倚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篮球。

　　这是他们四人组的日常。从大一开始，他们就形影不离。林晟航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路芸溪时的场景，那是在新生报到日，她抱着一摞书在走廊上匆匆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他。书本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抬起头时，脸颊微红，眼睛里却闪着倔强的光。

　　"晟航，发什么呆呢？"胡可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蹦跳着来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吧？"

　　林晟航下意识地看了眼路芸溪，她依然专注地看着书，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周挽澈倒是挑了挑眉，目光在胡可瑶挽着林晟航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好啊。"林晟航应道，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

　　奶茶店里，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胡可瑶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我要草莓味的，晟航你呢？"

　　"我都可以。"林晟航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却落在路芸溪身上。她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从坐下后就一直沉默。

　　"芸溪，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挽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关切。

　　路芸溪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胡可瑶的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早就发现了，林晟航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路芸溪。每次四人聚会，他的注意力永远在路芸溪身上。

　　"我去下洗手间。"胡可瑶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洗手间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喜欢林晟航，从大一开学第一天就喜欢。她以为只要一直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自己。可是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林晟航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回到座位时，她看到林晟航正在帮路芸溪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她心碎。周挽澈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胡可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白天在奶茶店看到的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打开手机，翻到路芸溪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今天的奶茶很甜，但心情有点苦呢。"

　　配图是四人合照，但胡可瑶注意到，照片里林晟航的目光是看向路芸溪的。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那是学校论坛的一个匿名账号。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打下一行字："听说路芸溪经常去夜店，私生活很乱。"

　　发送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但内心却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第二天，路芸溪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去上课的路上，她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就是她吧？听说经常去夜店......"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那么清纯......"

　　路芸溪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转身想要解释，却发现那些人已经走远。

　　"芸溪？"周挽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路芸溪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周挽澈皱起眉头，他当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看着路芸溪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与此同时，林晟航正在图书馆里。他打开手机，看到论坛上关于路芸溪的帖子，眉头越皱越紧。他认识路芸溪三年，知道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起昨天在奶茶店，胡可瑶去洗手间时，他无意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论坛界面。当时他并没有多想，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晟航。"熟悉的声音传来，胡可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给你带的。"

　　林晟航接过咖啡，却没有喝。他盯着胡可瑶的眼睛，轻声问："可瑶，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关于芸溪的传言？"

　　胡可瑶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溅出来几滴。她强装镇定地说："啊？什么传言？我最近都没怎么关注这些。"

　　林晟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让胡可瑶感到一阵心虚。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仓皇起身，却听到林晟航在身后说："可瑶，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胡可瑶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眼中已经蓄满泪水："你都知道？"

　　"是。"林晟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胡可瑶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刀。她咬着嘴唇，声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她？"

　　林晟航沉默了片刻，说："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胡可瑶最后的理智。她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摔在地上，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林晟航，你会后悔的。"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跑出了图书馆。

　　林晟航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给周挽澈发了条消息："最近多注意下芸溪，她可能需要人陪。"

　　周挽澈很快回复："我知道。"

　　从那天起，四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胡可瑶开始刻意避开其他人，而林晟航则更加关注路芸溪的动向。周挽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是适时地出现在路芸溪身边。

　　直到那个雨夜。

　　胡可瑶约林晟航在天台见面。她站在栏杆边，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浑然不觉。

　　"晟航，"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怕黑，怕打雷。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晟航皱起眉头："可瑶，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胡可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谈你怎么喜欢路芸溪？还是谈我有多可笑？"

　　"可瑶......"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没有路芸溪该多好。"胡可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如果没有她，你就会看到我了，对不对？"

　　林晟航的心猛地一沉："你做了什么？"

　　"我？"胡可瑶笑得疯狂，"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林晟航冲上前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争夺中，美工刀划破了胡可瑶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白色连衣裙。

　　"可瑶！"林晟航抱住她瘫软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但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胡可瑶的眼神开始涣散，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林晟航的脸："晟航......其实......我一直......"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林晟航呆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周挽澈正站在天台门口，脸色惨白。

　　"我......我听到声音......"周挽澈的声音在发抖，"天啊......"

　　林晟航想要解释，但周挽澈已经转身跑开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警笛声划破夜空，林晟航被带走时，最后看了一眼路芸溪的宿舍方向。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守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