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浸满十七岁》凛冬暖

1、褪色皮筋 二零

　　二零二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雨水在火锅店的霓虹招牌上碎成星子，筷子上悬着琥珀色的麻酱，裹挟着八角茴香与牛油的芬芳，乳白的雾气氤氲升腾，沈书懿第二次擦拭眼镜时，玻璃转门晃进一抹雪松香，沈书懿指尖一颤，周凛豪单手拎着滴水的伞，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喉结，耳骨上银环泛着和初三那年如出一辙的寒光。
　　"懿宝！"林彤突然从背后熊抱过来，发稍蹭过她后颈，小声道:"周凛豪是名草有主了？还带着小皮筋诶！"
　　沈书懿险些打翻柠檬茶，她一向不喜欢雨天，一切都是湿漉漉的，可聚会她爽约已经好几次了，实在推脱不了，再加上想念昔日好友，便心一软答应了。
　　但是，为什么周凛豪会参加同学聚会？不是都说他不来。她看见了周凛豪腕骨上缠着根褪色的素色皮筋——正是之前运动会，她绑马尾遗失的那根。
　　瓷勺磕在骨碟发出脆响，林彤倒抽冷气的声音中，他拉着椅子在沈书懿旁坐下，周凛豪将皮筋放进她掌心，冷白腕骨上被勒出淡红痕迹："物归原主”
　　"喔——！"突然爆发的起哄声惊得鸳鸯锅底晃出涟漪。沈书懿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俩挨得好像有些近了。蒸腾雾气中，周凛豪嗤笑出声，在愈发汹涌的起哄声里挑眉："明明是某人弄丢的，我捡了三年，弄丢的，可不止皮筋。"周凛豪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镜框上凝结的水珠。
　　雪松香带回了之前的记忆，初三六班的后门总是开着，周凛豪的卫衣帽子总在沈书懿眼前晃成一片雪白。少年人清瘦的肩胛骨顶起布料，"掰手腕定胜负，输的人今天替对方值日。""三、二、一！" 随着动作起伏，不知何时半个班的人围观他们，哄笑吵闹的声响盖过老式吊扇的呻吟。
　　周凛豪掌心肌理干燥温热，虎口处有长期握笔形成的茧。"周哥别怂啊！"后排男生喊着，"人家妹子都让你三成了！"周凛豪嘴角噙着笑意，“我输了，值日我来”

　　KTV包厢里飘着刺鼻的香薰味，沈书懿缩在沙发角落划手机。三年过去，当年总扎着双马尾的班长正在唱《等你下课》，跑调的音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心话大冒险快来啊。"有人把啤酒瓶横在转盘中央。沈书懿放下手机，屏保在黑暗里亮起微光——那是张过度曝光的毕业照，她和周凛豪隔着三个人头，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瓶口第三次对准周凛豪时，林彤尖叫着抽到国王牌："现场有没有暗恋过的人？"
　　灯突然大亮，沈书懿看见周凛豪左手无名指在桌沿轻叩。“有，现在进行时"他仰头饮尽龙舌兰时喉结滚动，与沈书懿记忆里他喝水的姿态重叠。
　　冰球撞在杯壁的脆响中，他忽然翻转手机屏幕—— "拉黑我？"他轻笑，"当年掰手腕放水让你赢，你脉搏128，之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删除加拉黑，很好，沈书懿，你真是好样的。"
　　微信置顶对话框的备注"懿宝"赫然在目，最后那条"明天带给你"的信息后，缀着刺目的红色感叹号。被他叫了大名，心理有点发怵，腕表突然贴住她颈动脉，秒针跳动声混着电子乐轰鸣，"要不要测测现在说谎的人是谁？...以及三年没换的微信昵称？"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了，好像是因为一个喜欢周凛豪的女生一直三番五次给他发消息，一气之下全平台拉黑了。
　　暴雨在散场时倾覆天地，沈书懿在屋檐下点开微信，从黑名单里找出那个熟悉的人，添加好友。他朋友圈背景是张泛黄的单词表照片，她当年赌气在他英语书上写下"周凛豪是宇宙第一讨厌鬼"，被他用红笔圈出"讨厌"二字。
　　通讯录亮起红点："(?'请求添加好友，来源：初三六班群。"验证消息是对不起，她七年未换的昵称(?' ，正对应字母ZLH 在26键中的符号。
　　黑伞倾斜的弧度突然切割视线，周凛豪的体温裹着雪松尾调漫过来："打车软件显示排队147位。"他左手虚悬在她腰后。

作者有话说

　　三八女神节快乐，祝大家早日成为富女。若女性独立，则天地皆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