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凤贞爵

10、托孤

　　房子里面异常的简陋，没有桌子和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一张土炕，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处漏风。
　　“咳咳……咳咳咳……”从土炕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两个人听的有些心惊，忙向里边走了几步。
　　“两位公子，咳咳……”躺在潮湿单薄的被子里的妇人，用手费力的撑起身子：“两位公子是为这块玉佩而来吧，咳咳咳……”说着，把玉佩递给低头站在一旁的小乞：“去还给人家，道歉。”
　　小乞接过玉佩，磨蹭到两人面前，把玉佩递给苏子钰：“对不起。”
　　“呃……其实……”苏子钰接过玉佩，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两位公子没有把小乞送去官府，这孩子是想让我高兴才偷得玉佩，是我的错，其实小乞是个好孩子，都怪我，都怪我……咳咳咳……”那妇人说道。
　　“娘，您别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您生气……”小乞跑过去，拍拍妇人的背，眼泪打转，憋着不哭。
　　苏子钰与陆远恒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实在是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事。
　　“这位大嫂，”苏子钰上前一步，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会追究的，您不用担心，况且，小乞是出于孝心，他是一个好孩子。”
　　“咳咳咳……多谢……”
　　“小乞，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这两位公子说。”那妇人转头对身边的小孩道。小乞摇头，不想出去。
　　“乖，咳咳咳……听话……”妇人着急，咳嗽的更厉害了。
　　小乞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抽抽鼻子，一声不吭的往外跑，给了苏子钰和陆远恒两人一个凶狠的眼神，才跑出门。
　　两个人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对于接下来的谈话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大嫂，”陆远恒抢在那妇人开口之前说道：“您是不是想让我们两个收养小乞？”
　　那妇人也不惊讶，淡淡的说道：“我确实有这样的心思，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不能让小乞成为孤儿，我欠他太多了。”说着，竟挣扎着站起来，要给两人行大礼。
　　苏子钰和陆远恒连忙上前，一人一边扶起她。
　　“大嫂，您不必这样，我们两个受不起。”苏子钰急忙道。
　　“我答应，”陆远恒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小乞答应跟我们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远恒……”苏子钰一脸惊愕的看着陆远恒。
　　“那就多谢二位公子了，”那妇人一脸欣喜：“能否麻烦二位帮我把小乞叫进来？”两个人应着，把她扶到炕上躺好出门。
　　小乞一直在墙角那坐着，看见两个人出来，就急忙跑了进去。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苏子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淡淡的说道。
　　陆远恒转头看了苏子钰一会，才开口：“一个孩子我还是养得起的。”
　　苏子钰没有说话，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娘……”房间里传来小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两人一惊，急忙跑进去。
　　小乞趴在土炕上，摇着他娘亲的胳膊，泪流满面：“娘……娘……”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苏子钰觉得眼睛很酸，忍不住转头看向别处，陆远恒伸手握住苏子钰的手，一片冰凉。
　　“你们都是坏人，是坏人……”小乞扑过来，冲着两人拳打脚踢，陆远恒拦在苏子钰面前，任他踢打，直到小乞打累了，跪倒在地上。
　　苏子钰避开陆远恒，蹲在小乞面前，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着。
　　过了不久，小乞从苏子钰怀里爬起来，一脸凶狠得道：“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苏子钰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我和你们走。”小乞低头，眼泪又流了出来，滴在地上，融了进去。
　　陆远恒和苏子钰都没有说话，看着小乞。
　　“我娘说，让我把她的尸体烧掉，把灰埋在这间房子里。”沉默了一会，小乞开口。
　　“我们两个帮你。”陆远恒说道，用他最最温和的声音。
　　小乞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突然跪下，磕了一个头：“代我娘，多谢。”
　　苏子钰把他拉起来，揉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天色已不早，三个人快速的收拾东西，小乞跪在他娘尸身面前，没有再哭，过了一会站起身，把火把扔在周围的柴火上，看着燃烧的火焰不吭声。
　　等到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天已经黑透了。
　　苏子钰和陆远恒领着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的小乞回到客栈，给他安排好房间，叫好吃的，便留下他一个人回房间了。
　　或许是被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刺激到，苏子钰整个人懒洋洋的，没有活力，坐在窗边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远恒也不去打扰他，两个人默默无语，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