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野》繁馨

4、咬痕与镇魂歌 余瑾星

　　余瑾星在更衣室找到了陆辰凯的病号服。
　　袖口残留的墓园白藓被她刮进采样袋，指尖却触到内侧缝制的暗袋。手术剪挑开线头，一张泛黄的照片飘落——17岁的她趴在课桌上小憩，睫毛在阳光下融成金粉。照片背面是用血绘的苯环结构式，六边形中央写着：**镇静剂C21H23NO5**。
　　更衣柜突然被撞开。陆辰凯赤着上身将她抵在金属隔板上，心电监护电极片垂在腰间，如同断翅的蝶。
　　"非要撕开别人的伤口才能获得快感？"他膝盖挤进她□□，留置针脱落的手背碾过她腰侧，"法官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鬣狗？"
　　余瑾星扬起照片："这是什么新型毒品？"
　　他瞳孔骤缩，突然掐住她脖颈吻下来。那不是吻，是溺水者咬住浮木的力度。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她感觉锁骨链被扯断，银月坠子滑进他掌心。
　　"比毒品更致命。"他喘息着含住她渗血的唇珠，"毕竟六年前……你就该知道我的瘾有多重。"
　　高二校庆的雨夜，余瑾星在器材室发现自残的陆辰凯。
　　美工刀正沿着旧疤反复切割，血珠坠成项链。他蜷缩在跳马垫上，湿发黏住发红的眼尾："别过来。"
　　她却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将伤口贴上自己颈动脉："陆辰凯，你知道皮肤接触能促进催产素分泌吗？"
　　少年僵住了。她牵引他的手抚过自己脸颊："像这样。"
　　指尖划过锁骨："或者这样。"
　　最后停在她剧烈跳动的心口："能让你暂时忘记疼。"
　　他突然发狠地咬住她肩头，泪水混着血水滚落："余瑾星，你根本不懂……"
　　她不懂他需要疼痛来抵抗皮肤饥渴的幻觉，不懂那些自残的夜晚，他是如何靠幻想她的体温熬到天明。
　　监控视频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黑屏。
　　余瑾星数着呼吸潜伏进沈煜办公室时，冷冻柜的蓝光正幽幽照亮"47号"标签。玻璃皿里悬浮着神经状菌丝，培养液标签写着：**Cordyceps militaris-LCK**。
　　"冬虫夏草菌株。"沈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知道这种真菌的特性吗？"手术刀抵住她后腰，"它会寄生在昆虫体内，直到宿主变成僵硬的傀儡。"
　　余瑾星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被篡改的药品记录："你给陆辰凯注射的根本不是抗抑郁药。"
　　"嘘——"沈煜转动刀尖挑开她衣摆，"他的大脑正在长出美丽的菌丝，而你是最后的孢子传播者……"
　　警报声骤然炸响。陆辰凯破门而入时，余瑾星正用液氮罐抵住沈煜咽喉。月光从百叶窗切进来，她看见陆辰凯右耳新结的痂在蠕动——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行。
　　"杀了他，你的小月亮就能活。"沈煜笑得癫狂，"或者让菌丝继续吞噬他的杏仁核，直到他忘记怎么爱你……"
　　陆辰凯突然剧烈抽搐，黑色血管从右耳蔓向眼球。他嘶吼着撞碎冷冻柜，菌株培养液溅在余瑾星手背，灼烧出蛛网状红痕。
　　"跑……"他掐住自己脖子嘶声喊，"带着照片跑！"
　　停尸间的冷气也冻不住菌丝生长声。
　　余瑾星跪在049号柜前，指尖拂过标签上的"陆沉"。抽屉里没有尸体，只有堆叠的化学报告与注射器，最上方是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助听器——内壁刻着：**献给第47号宿主**。
　　手机在此刻震动，陌生号码传来视频：十七岁的陆辰凯被绑在电击椅上，沈煜的声音温柔如情话："这次要记住，说爱你的都是幻觉。"
　　"啊——！！！"
　　视频里的惨叫与身后重叠。余瑾星转身，看见陆辰凯蜷缩在血泊中，右耳钻出乳白菌丝。他痉挛的手指在地面抓挠，划出歪斜的化学式：
　　**C21H23NO5 + C6H12O6 → C27H35NO10**
　　（**注**：这是她常用的助眠药佐匹克隆与葡萄糖结合产物，而后者正在培养皿中疯狂繁殖）
　　"星星……"他呕出带菌丝的黑血，指尖够向她脚踝，"杀了我……"
　　余瑾星抱起他轻颤的身体，含住那枚染血的银月吊坠吻下去。菌丝在相触的唇间发出尖叫，她尝到了宿命腥甜的味道。